【斗罗】逆命书 第103章 万灵界

桑渝的呼吸停了一瞬。

两万年。

这个词的重量远超她的想象。她想过可能是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但两万年……那是一个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让文明兴起又覆灭的时间尺度。

史莱克学院还在，唐三成了神王，武魂殿已成历史名词，而她所熟悉的一切，都已被时光碾磨成尘埃。

桑渝心中戒备重新升起：“你是史莱克学院的学生吗？”

“怎么可能？”谷泠风面露不屑，像是受到极大的侮辱，“实话说……”

她抬起手，指尖缓缓扣住掌心，瞳仁暗下去，肌肉绷紧：“我看不上史莱克。而且……我和唐三有仇。”

桑渝稍稍卸下积蓄的力量：“我也是，我是武魂殿学院的学生。”

武魂殿……太过久远、尘封在历史的名字。

谷泠风瞳孔颤了颤，低笑出声，重新抱起小狗：“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只可惜，我们不在一条时间线。”她颇有些遗憾，“不然，就能直接杀了唐三。”

桑渝不置可否。

时间之树的主干只有一条，旁枝无数。她所在的，是必须被改变的那条。

但这些话，无需告诉谷泠风。

“说起来，你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斗罗，还有其他星球吗？”谷泠风重新挑起话题，“对了，魂灵是一种替代猎杀魂兽获取魂环的能量契约伙伴。”

“现在知道了。”桑渝淡笑着，“这样说来，魂灵确实比直接猎杀魂兽先进许多。”

谷泠风垂下眼帘，遮住其中复杂的神色，轻声道：“自然。”

寻找试炼之地的过程很漫长，回到小屋却很快。

两人很快到了各自屋前。

谷泠风主动搬出桌凳：“聊聊？”

桑渝让墨白带着带着小狗去玩儿，然后撩袍坐下。

相顾无言，对于刚认识不到两天的人来说，她们已经说得太多；但作为合作伙伴，她们又对对方知之甚少。

特别是桑渝——了解未来唐三的机会对她来说，恐怕只有这一次。

想了想，桑渝主动道：“你的武魂是什么？”

说罢，她抬手，掌心微光一闪：“武魂无相莲，刚突破七十级。主要能力是制造幻境。”

莲瓣虚实交替，无风自生，白色灵光汇聚。

听到桑渝的魂力等级，谷清眼前一亮。

下一瞬，与她瞳孔同色的镜面于掌心浮现。看似无光，却映出周遭的一切，仿佛能照见灵魂深处：“武魂镜子，刚过五十级。主要能力是反射。”

“反射魂技？”桑渝饶有兴趣地问道。

谷泠风的眼中带着傲然：“一切实力低于我的能量波动。”

一黄两紫三黑，六个魂环于莲瓣外侧逐层亮起，桑渝体内魂力运转：“试试？我把实力压制到魂王。谁输了谁说一条消息。”

“来。”谷泠风抬手，掌心的镜面悄然绽开。周围悬浮着的魂环若隐若现，像是被迷雾遮住，根本看不清颜色。

桑渝眯了眯眼。万年时间，会产生什么变化呢？

刹那间，莲瓣破开，锁链无声，直勾向谷泠风识海。

谷泠风胸腔猛地一紧，呼吸像被掐住，魂力出现了细微的紊乱。

她瞳孔一缩：“精神攻击？有点意思。”

镜子表面波纹忽地扩散。锁链在即将击中谷泠风精神海时，被折成一道光，从镜面反射回来。

速度快到几乎无法捕捉，但桑渝还是看见了镜面的轻颤。

果然，锁链回扑向她的时候，气势明显弱了二分之一。

只能反射不到五成。

谷泠风显然也注意到了，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意外之后，是另一股力量的涌动。

镜子边缘一圈若隐若现的魂环亮起，竟生出一条锁链虚影。

那锁链并不完全，大约只有六成威力。

桑渝抬手，无相莲轻轻合拢。锁链在触及莲瓣的瞬间，无声化作光屑。

谷泠风眉梢微挑：“你手下留情，算我输。”

“试炼每天都可以进去一次，每次的内容都有所不同。明天我们分开走。”谷泠风收起武魂，站起身，“对了，首次突破之后的试炼，会给一个魂环。明天多坚持一会儿。”

“这算两条消息了吧？我欠你一条。”桑渝若有所思地起身。

虽然她更想知道有关唐三的消息，但还是等她找到有价值的东西，再提出来比较好。

桑渝在识海呼唤墨白，小狗也跟在她后面跑了过来，边跑边跳：“我知道我的名字啦！”

“哦？”谷泠风笑着蹲下接住她：“叫什么啊？”

“叫流火！”小狗双爪扒着胸牌，努力举起，“小白认识这个字，她教我了！”

墨白抱着臂浮在空中，满脸骄傲。

“好名字。”谷泠风拍了拍流火的头，看向墨白，“多谢。”

笑容真切，语气温和，和刚才的样子判若两人。

墨白摆摆手，坐在桑渝肩上，和她一同回到小屋。

“小白。”桑渝把墨白拎下来放到桌上，“你有没有觉得，谷泠风对你和流火的态度，比对我好多了？”

墨白晃晃腿：“那当然。你对我们的态度，不也更好吗？”

桑渝摸摸下巴，沉默下来。

这倒也是，但那不是重点。

谷泠风对“非人类”的态度太自然、太温和了。

而对她，一个人类……从头到尾都带着淡淡的审视，不排斥，却也不亲近。

桑渝心底升起一种模糊的疑虑：她是在排斥人类？

这想法很荒唐。可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忽视那细微的对比。

她抬眼看向墨白，低声问：“哥镜子相关……会不会是什么种族？能变成人类，但又不太像魂兽。”

墨白眼睛眯起来：“小鱼儿，你怀疑她不是人类？”

桑渝捏紧桌沿：“我怀疑，她不是单纯的人类。”

毕竟，什么样的“人”，才会把星斗大森林称作“家”？

一人一灵沉默下来。

“算了，这不重要。”桑渝按下疑虑，转而道，“书界和万灵界有过联系吗？什么时候的事？”

墨白也不纠结，毕竟她没有感受到什么不对：“太久太久了，阿潇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我也只知道一部分那个世界的情况。”

“没关系。”桑渝终于坐下，神情认真，“你知道的，都说说吧。”

她和谷泠风已经建立起稍微稳固的合作关系。

一个要离开遗迹找人，一个要从未来的人口中得到关于唐三的线索。

表面看像是互利，但彼此的筹码完全不对等。

谷泠风掌握着信息，而她只有还算勉强的实力。

桑渝很清楚，她必须补足信息上的缺口。所以，无论墨白知道多少，她都必须掌握。

还有关于唐三的情报……她需要想清楚，最该问的是什么。是唐三现在的实力？是他的弱点？还是他成神后的动作？

关于这些，谷泠风又知道多少？

无数念头在桑渝脑中快速闪过，她定了定神，看向墨白。

墨白撑着头梳理思路：“万灵界……没有人族，所有种族均可修炼。最初的创造者被称为‘母亲’，也是守护者。”

“她们不会繁育后代，族人数量固定。每个族人走到生命尽头就会回到母亲的身体，再次诞生。修炼到一定阶段，会恢复从前的记忆。”

“对她们来说，这不是重生，而是修行。”

万灵界的生命，是沿着时间，不断回溯的。难怪她们对时间有本能的感知。

桑渝若有所悟。

墨白继续道：“书界和万灵界产生联系，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当时有些族人想要了解万界，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她们的创造者决定用这个世界产生、收藏的知识，向书界交换外界的智慧。”

“阿潇同意了，让她们挑选了书界大概两成的藏书。”

桑渝抬眸：“两成？”

墨白点点头：“嗯。虽然时间过去很久，但数量依然巨大，足够撑起好几个文明。”

“那些获得最多知识的种族，名叫——白泽。”

桑渝下意识脱口而出：“院长？她本来是万灵界的一员吗？”

墨白愣了几息才摇头道：“我不知道。”

“万灵界与书界的联系，止于那场交换。那之后，阿潇也没再关注这个世界。”

“况且即便知晓她们有灭界之灾，我们也是不能出手的。”

桑渝靠回椅背，喃喃道：“这样一来，遗迹出现在不同的时间，也合理。”

“但是……为什么会落在斗罗呢？灭掉这个世界的人，和斗罗有关？是有仇，还是说，就是斗罗某个时间点的人做的？”

墨白知道桑渝在梳理思绪，不是在问她，于是飘回床上打了几个滚。

桑渝叹了口气：“可是小白，这些事，和怎么出去有什么关系？”

问完，她自己也怔了怔。

脑中杂乱的推演在那一刻像被什么突然剪断，她仰头靠在椅背上，双眼空空地看向天花板。

这个遗迹的秘密太大，她接触到的信息却太碎。

难道，只有靠着试炼时间堆起线索吗？

不行，桑渝感受着周围充沛的灵气，突然坐直。

这里灵气充裕，时间流速比斗罗快，她虽不能漫无目的地等待，但也不能太着急。

桑渝打起精神，盘膝坐到蒲团上。

明天进入试炼后，她要尽力去收集信息，增加手中的筹码。

沉入修炼之前，她最后想了一遍：谷泠风说她和唐三有仇，这仇是什么性质？是私人恩怨，还是种族层面的对立？如果是后者……那谷泠风的身份，恐怕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但这些，都要等明天试炼结束后，再慢慢试探。

周围的灵气缓缓向桑渝汇聚。无相莲在识海中静静绽放，莲瓣上的纹路在灵气滋养下，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

墨白趴在床上，看着桑渝的背影，小声嘀咕：“小鱼儿想得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