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方悠悠的温柔只留给了程凤，因为她再也见不得程凤那样哭，但和许河，还是两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两个人还是和恋爱时一样动不动就拉黑删除，再加上方悠悠还小，她没跟大家说过她已婚，为此许河意见很大。每次看到这种情况，程凤的心里就像被塞了一团棉花，憋闷的慌，她希望他俩好。她能看到，即使她把他拉黑，把他求助调和的第三方电话挂断，但也总时刻关注着他新的动向，一旦有新消息和新电话也是光速拿起手机，犹豫之后又挂断。她需要不停去闹、不停去作来确定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位置，即使这样是在消磨两个人的感情，可下一次还是忍不住这样做，她不会低头。

令程凤安心的是，方悠悠的婚后生活并没有她一开始担心的那样不好。她的婆婆虽然强势些，但她的强势是容易操心、抢着干活，只是嘴臭些，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角色。对待方悠悠，过生日、出去玩都会主动发红包，在退休前努力去攒儿子儿媳的房子钱，会在下班后和爱人一起开车来亲家家里抱抱孙女，甚至许河家的亲戚也是各个都很热情周到，不管去谁家吃饭，长辈们都会逗弄许悠然很久很久，除了给孩子喂奶，其他的都不让小两口沾手。“他家人真的很好很好，这是我们家这边没有的亲戚关系。”这是方悠悠经常对程凤说的一句话。

晚上，两个人回到方悠悠的寝室，寝室里其他人都去上夜班了。

“你别那样对大嫂，好多小事儿本来可以说开的，闹着闹着就会跳出它本来的样子越闹越大。就像咱俩那天，如果你不开口说，我也不开口问，咱俩中间可能就会有一个很大很大的臭水沟，即使好了也是好几天之后的事情，那好之前这几天里咱俩都会很难受，对不对？”程凤停下来观察方悠悠的反应，见她没有说话，干脆鼓起勇气说完：“你如果还希望你俩好，就得有事儿解决事儿，不能互相折磨了。”

“嗯，好。”她最近听程凤说话的时候总是很认真。

“有你真好。”她突然说。

“嗨，大哥一向都这么好。”程凤干脆猪鼻子里装起了大葱，但心里美得要死。

“你还真是不谦虚呢！”她轻拍了她一下。

“有真本事谦虚啥，大哥就是这么豪迈。”

“滚呐！”

“你打我呀！”她一边躲避一边挑衅。

“你这家伙。”方悠悠的表情里更多的是投降，她已经习惯程凤这样了。

程凤慢慢适应工厂生活以后越来越觉得，这个只有上班时累的工作真好，挣得又多，还能和方悠悠在一起。虽然人的素质各不相同，但论阴谋诡计，还是比云朵朵好的太多，最重要的是，下班就是下班，不会有任何领导或家长来找她。

“刘伶园长，我想辞职了，咱们幼儿园一直不开园，我也要生活的。”

“你是主任，和别人不一样，要交接的工作有很多，这几个月大家都没上班，你得回幼儿园把大家没写的保健资料写完，空缺的每周带量食谱做完，确保我们在开园面对检查的时候不会有纰漏。”这是一小时后，刘伶深思熟虑后的回复。

“园长，整个幼儿园这么多保健资料我自己咋可能写完呢？大家几个月没上班又不是我的错。”

“你和别人不一样，要离职就不能给别人留下麻烦，这些事情本就是你的分内工作。”

“好。”程凤知道不能再吵下去了，对方的手里还压着自己两个月的工资没给，这都半年了，真闹掰了这五千多块钱也会要不回来。

“要尽快，我们没时间等你太久，就明天吧。”

“明天太突然了，我请假不好请，后天吧。”

“你请假不好请是你的事儿，我需要你快点儿回来交接工作。”

“园长，你为啥总是针对我呢？大家这么多人都辞职了，又不是我一个人，再说我也得顾着点儿我的新工作啊。”

“你也知道这么多都辞职了，你倒是说说，你跟俐俐园长有什么仇？自己走了就算了为什么撺掇大家一起走？”

“我撺掇大家一起走？有好多人都是跟你说完了好几天我才知道的，大家走是她们有自己的考量，如果我有操控人心的能力我何苦做这么辛苦的工作，我直接躺在家里操控大家给我钱多好呢？”程凤说这话时是有些心虚的，因为齐景跟她说想辞职的时候她确实是支持的。她太知道这家幼儿园是个什么德性了，她离职了以后其他人一定会欺负齐景，跟自己在厂子里暂时做做兼职，有自己和方悠悠在她也不会觉得孤单。但其他人，她是真得一点儿不知情。

“我不跟你说那些废话，明天你麻溜来，要不你工资也别想要了。”

程凤没有再回复，但她知道自己明天一定会回去，为了五千块钱。

第二天刘俐一家三口还有她母亲都在幼儿园，刘伶没有来，但她特意叮嘱刘俐，程凤现在已经是个外人了，别再偷了幼儿园的什么东西，一定要看紧。程凤面对这一大家子显得很尴尬，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俐俐姐，阿姨，早。”

“嗯，早。”刘俐的语气很平淡，她的母亲坐在一旁，上下打量着程凤。为了逃离这种尴尬，程凤迅速回到了楼上自己的班级，掏出整个幼儿园的资料开始奋笔疾书，可这厚厚的一摞子根本不是一天能够补完的，于是中午的时候她又回到办公室做带量食谱，好在这一家人已经离开了。刘伶知道程凤不会偷东西，她就是要恶心下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刘俐对程凤的了解更甚，与其待在这里大家尴尬不如早早回家躺着。

做带量食谱是个很复杂的工作，要保证孩子每一顿饮食的营养均衡、数据结果的合规性、食材的多样性和不重复性、肉和菜的比例不会让家长生出怨言、幼儿园开支上的合理，以前一周的食谱程凤都要反复调整配比例，做上至少半个小时，现在这几个月的，简直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做了带量食谱，就还要按照上面的食材伪造进货单和台账，不然还是没办法应付检查。

下午七点，程凤终于把食谱做完，同时也给沈书发去了一份，这样沈书就不用做小树林的了。再次上楼准备补资料，还是高高一摞。

“程老师你还没补完呀？”这是高圆班级的实习老师，放假她在程凤班级打地铺休息，平时不爱说话，这是今天她跟程凤说的第二句话，第一句话是两个人互相问候的“早”。

“嗯，还有一半还多。”程凤说完就想起，这老师平时节俭的很，如果给她钱让她写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这些玩意儿如果她撂挑子了，八成也是这个老师倒霉，毕竟园里已经没什么老师了。

“老师。”她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心里衡量着给多少合适。

“嗯？”实习老师一脸疑惑地看着程凤。

“有个事儿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还剩下这么多资料，但复杂的班级考勤那些我都写完了，剩下的都是照抄那些，还有些台账。你愿不愿意写剩下的，就写三个小时，写不完你就不用管了，她们问你就讲我没写完，然后再说。给你五十，可以吗？”

“真的！给我五十块钱？”小姑娘眼里满是惊喜。

“嗯，给你五十块钱，现在就给。”程凤理解她，幼儿园不开学又不发工资，这真是苦了大家。

“不用等我写完吗？”

“不用，我现在转给你。”

“谢谢程老师。”

“是我应该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