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 第5章 第五章

第五章

夏之之挂了电话，一个人走在去杨絮家的路上，她也早就和杨絮打了招呼叫她晚饭多做一份。

太阳守信的离开，留下落日的余晖照得夏之之的身形更加单薄。晚秋的天黑的都特别快，明明才五点刚出头，太阳也就要落山。孩子们今天也都很听话的没再赖着不回家，都已经和妈妈手拉手回家吃饭了。孤零零的，空旷的连树影都没几个，却也成双成对，只有夏之之形单影只。

她没注意到一辆黑色面包车慢慢向她开来。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向夏之之伸来，整个过程没有两分钟，夏之之就消失在那条路上，就剩下了一个黑色的行李箱倒在地上。夏之之一进车就看见了一车的大汉，个个身强体壮，满目狰狞。

“下去。”夏之之被一个花臂，长得熊的刀疤男钳制。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慌，一路上她都在想怎么逃走，她的手机早就被这些人给拿去了，报警肯定不行了。

夏之之背后不由得一凉，一直安慰自己，放心没事的，杨絮发现她没来肯定会报警的，没事的没事的。

刀疤男把她带到了一个房间门口，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老大。夏之之仔细审视了她在的这个地方，是个废旧的仓库，但被重新装修过。她即使站在个房间门口，但光光看这间房间的外围装饰也能看得出，现在也只能确定一点，这个绑架犯追求高品质生活。夏之之对自己这个结论有点苦恼，智商低伤不起啊。

房间隔音效果有点差，在这个安安静静的仓库里，里面一点声音都清楚明了。房间里传来了接连不断暧昧的声音，男人的声音粗犷，嘴里也一直说些污秽的言语，女的也不停叫喊一声比一声浪荡。

听不下去了，高度集中逼迫自己不要把这些污言秽语听进去。夏之之早就闹了个大红脸。就算自己已经27了，到底还没经历过人事，就连恋爱都还没谈过。看着旁边的刀疤脸倒是坦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跟着夏之之在房门口等了近一个小时。夏之之不由咋舌，心想，这绑架头头身体不错啊，要不是刀疤脸再提醒了一句，估计可以再战三百回合。

夏之之就看到一个肥腻腻的男人从房里走出来，油光满面，光溜的大脑袋别提多醒目。夏之之不由瞪大眼眸，说话不由带着一丝颤音，突然的腿软让她惊的瘫倒在地上。

“仇…仇哥？”

“哟，夏之之还记得我啊。你这钱是不是欠的有点久了？”

“仇哥，你放心我肯定尽快还。”

夏之之有被吓到，她尽量保持冷静，面对这个油桶她要尽可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夏之之想了一下刚刚她来的路线，周围一共五个人包括仇哥，她现在还被绑着，逃出去的几率可能不大。夏之之的脸色早就惨白，冷汗也不停从身上冒。

“之之啊，你仇哥呢，最近有点缺钱，你要是再不快点还的话…”

刀疤脸把一把刀用力插在了夏之之面前的那张桌子上，震得那张久经未修的桌子抖了三抖。夏之之满脸警惕的看着面前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油腻的脸可真叫人恶心。

夏之之想，大不了就死在这。眼睛从没离开那个仇哥，依旧那样伶俐，恨不得用眼神外剐了他一身的肥膘。仇哥看着夏之之阴狠的眼神，一怒拍桌子，震的桌子上的水杯掉到了地上，老桌子更是吱呀吱呀发出阴森的声响。在这空荡的仓库了，显得异常诡异。

“夏之之别忘了，你还签了一张卖身契，我再给你三个月时间，不然你就等着和我手底下的兄弟在床上玩个火热吧。”

夏之之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她从没觉得世界那么可怕。杨絮在七点半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按照往常夏之之肯定准时准点就到了，电话也打不通。杨絮急得就要报警了，然后她就看到夏之之丢了魂一样在路上走。

晚秋的风已经带着寒意，那样的冷对夏之之来说已经深入骨髓，她出来时，天已经黑了个彻底。黑压压把娇小的她完完全全笼罩在夜色里。

看到夏之之，杨絮几乎是冲出去抱住的夏之之，看她乱糟糟的头发有点心疼，检查了她身上有没有伤口，还好没有。

“之之，你去哪了啊，谁把你弄成这样的，告诉我，我要打死他。”

夏之之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沿着脸流了下来，从细细抽泣变成号啕大哭。委屈从心底开始爆发，这个世界太可怕了，如果真的可以，夏之之宁愿死了一了百了，也不愿被人欺压。她像一只被抛弃的狗，任人践踏，心情不好可能还会有人朝她吐口口水，再朝她踢一脚叫她滚远点。在这个世界上她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人有好报，只有无尽的黑暗。

“絮絮，为什么，为什么都要逼我，我都跑了十年了，他们也追了我十年，利息不断抬高，明明我早就还完了。他们为什么就是抓着我不放。”

杨絮后悔那天对夏之之说了狠话，她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现在的夏之之真的让她心疼的揪心。

“之之，你有我啊，有小晨啊，别哭，快了，小晨就要回来了，开不开心。”

“可是我没有妈妈了，也没有爸爸，这个世界我就剩你们俩，而且我还有一大笔债，他们要我三个月还完，我还不完啊，真的怎么办。”

夏之之哭的撕心裂肺，她又感觉到了那种无力感和绝望，这种感觉只有在那次妈妈盖上白布的时候才感觉的到。世界又一次抛弃了她，她真的真的好想离开这个世界。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就是那个命运坎坷的那个人，如果当初那个肇事者没有撞死她妈妈，也没有逃逸，那是不是会不一样了？这个世界原来还是这样的丑陋。

两个女孩都没有吃饭，两个人在一个黑夜里，抱头痛哭，哭到精疲力尽，哭到双眼红肿，哭到累的昏睡了过去。

十年前

“你今天又干什么了，又把钱借给路边的乞丐了，夏之之，我们家很有钱吗，你天天给人送钱。”

夏母拿着锅铲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就算她说一千遍，夏之之还是会那么干。倒也是助人为乐，会心疼人，夏母也没多说什么。

“之之，小晨，吃饭了啊。”

这是夏之之印象中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至少在她17岁前的时光都是快乐的。

“之之，多吃点快考试了吧，小晨来，，吃肉。”

“妈，你也吃点。”

如果没有那一天，他们一家三口应该还是这样其乐融融的生活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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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妈你醒醒，求求你…”

女孩带着乞求，哭的很让人心碎，她怀里的那个人浑身是血，红的刺眼，鲜血已经把她胸前的白衫染透，但还不足够，像流不完那样，源源不断。怀里的人眼睛紧闭，没有奇迹发生，没有被女孩唤醒。女孩眼睁睁看着前面高档的红色跑车扬长而去，空中就剩下专属高档车的尾气。

她慌了神，止不住颤抖，完全不敢相信怀里躺着的是她的妈妈，是上午还在追着她打的妈妈啊。

“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救救我妈妈，救命—救命救命…”

“妈，妈你醒醒啊”

“……”

很快周围就有人赶过来帮忙，救护车也在了来的路上。

救护车来了，夏之之这辈子都忘不掉那天救护车把她妈妈抬上去的瞬间，是梦吧，是个恶梦，快醒来啊。救护车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直冲到夏之之的耳膜，她猛然惊醒，不是梦，原来真的不是…她的妈妈真的血淋淋的躺在她眼前。

“妈，妈，妈你坚持住，我求求你，求求你坚持住别丢下我，妈…妈…”

女孩哭的泣不成声，双手却紧紧的握住一只血手。救护车的声音携着地狱的使者来到了夏之之的身边。夏之之很明显感受到，她后背发凉，她怕了，真的怕了，害怕她的妈妈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一句话也不留下。

夏母对女孩的叫喊毫不动容，从一而终的闭着双眼，就连痛苦的神色也不曾透露，像死了一样。

“妈妈，求求你，真的…快起来打我啊，妈…”

夏母很快就被送进了手术室。在这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这样的难熬，就像再跑八百米，不论你怎么努力，却怎么也到不了终点。

夏之之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头顶的白炽灯依旧冷眼旁观的看着这样一个女孩痛苦。原来等待也可以是这么可怕的一件事，让人有种被掐着脖子在水里溺死是一样的感觉。

亮了一晚上的手术灯终于暗了下来，手术室开门了。

“护士，我妈，我妈怎么样了…”

夏之之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哭腔，哀求的盯着刚从手术室出来的护士，怕她说出一句什么不好的话。

“病人情况不算稳定，但至少现在保住了一条命。”

夏之之靠着医院的墙滑到了地上，悬着的心也才慢慢放了下来，她大口的喘气，指甲已经陷到了肉里，布满血丝的双眼也慢慢闭了起来，她终于也撑不住了，累的昏厥了去，有一种死后劫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