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大会?我那时不过是碰巧夺了个第一,怎会入得了国师大人的眼?”
他笑了笑:“我正在谋划一策,关乎维护六界平衡,需要一些可靠之人加入。你身上有种难得的纯粹与韧劲,正是我要找的人。”
“维护六界平衡?”我心里犯嘀咕,“这么重要的事,您为何不找我师尊那样的大能,或是其他宗门的强者?我如今不过筑基后期,修为低微,能帮上什么忙?”
“柳首席此言差矣。实力固然重要,但在这六界之中,心性才是立足之本。许多强者虽修为高深,却早已被私欲蒙蔽,反而难成大事。而你,虽修为尚浅,却能坚守本心,敢为正义挺身而出,这份品质,远比修为更可贵。”
没想到他竟对我有如此高的评价!
但我不能就此放松警惕:“国师大人,您说的计策具体是什么?为何之前从未听闻?”
“时机未到,具体事宜还不便透露。”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精致的金色纸片递到我面前:“这是元宵宫宴的请柬,你可以此参加,我会在宫宴上正式宣布此策。”
我迟疑了片刻,还是伸手接过请柬。
“多谢国师信任。”我收起请柬,“我会认真考虑的,只是此事关乎重大,我还需与师尊商议一番。”
……
赶到祈雪苑时,天色已彻底沉了下来,院里黑灯瞎火的,连盏引路的灯都没有。我推开门,屋内一片昏暗,果然不见段如序的身影。
“师尊又去哪闭关了?”我嘟囔着,从乾坤袋里摸出火折子,点亮了桌案上的灯盏。
暖黄的光线下,房间愈发显得空旷,桌案上只有几本摊开的剑谱,连个砚台都摆放得规规矩矩,没有半点多余的摆件,和他本人一样,清冷又无趣。
我趴在桌案上。
谢君羿说走私是宗门默许,还说段如序不在乎他人死活……可段如序虽性情冷淡,好像未曾真正不管我,上次考核还特意赠我丹药。谢君羿多半是为了灭口故意编的假话,想动摇我的心志!
等了半晌也没见段如序回来,我实在无聊,便忍不住在屋里踱来踱去。忽然瞥见里间卧房的墙上挂着一幅字画,离门口有些远,还被半掩的门帘挡了大半。
段如序这样的人,竟也会挂字画?
可又不敢贸然进去,我只能扒着门框,踮着脚尖往里瞧。
那是一幅雪中梅花图,墨色的枝干遒劲,枝头缀着点点红梅,清雅脱俗。再仔细一看,梅枝下似乎还立着一道身影,衣衫飘飘,像是在赏雪……
“这是谁啊?”我看得入神,下意识往前凑了凑,完全没察觉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直到手腕被门框轻轻磕了一下,我才猛地反应过来,心虚得想立刻站直身子假装无事,结果一转身,整个人直直撞进个温热的胸膛。
带着淡淡水汽的湿热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清冷的草木香。
我抬头一看,只见段如序只披了件素色外袍,长发松松挽着,发梢还挂着几滴未干的水渍,显然是刚沐浴完。
他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脸颊一热,正想找个借口解释,他却忽然开口:“还活着啊。”
什么叫还活着?合着他就等着看我出事呢?
我叉着腰,故意夸张地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托师尊的福,弟子命大,没被谢长老灭口成功!”
我清了清嗓子,故意拉长语调,把听雨阁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今日弟子去平阳城查谢君羿的交易,结果被他当场撞破,他二话不说就派手下围杀我!对方人多势众,个个手持利刃,还有金丹后期的谢长老掠阵,我一个筑基修士,哪打得过啊?”
我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当时的场景,愈发悲愤:“我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都准备捏碎传音符求救了,结果传音符还没掏出来,就被谢长老一掌拍得差点岔气!就在这生死关头,突然有人从天而降,一道金光就把谢君羿打退了,拯救我于水火之中!”
我故意顿了顿,瞥了眼段如序毫无波澜的脸:“我当时感激涕零,心想肯定是师尊您担心弟子,悄悄跟在后面救我来了!结果抬头一看,好家伙,哪是我的好师尊啊,竟是我原本以为的幕后黑手——当朝国师!您说离谱不离谱?”
段如序垂眸看着我手舞足蹈的模样,外袍滑落半边肩头,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淡淡“哦”了一声,听不出喜怒:“然后?”
“然后?然后国师就当场揭穿谢君羿伪造令牌、走私禁物的罪行,还把人给押走了!”我猛地把那张金色请柬拍在桌案上,“最离谱的是,他居然说早就注意到我了,还邀请我参加元宵宫宴,要在那时细说什么维护六界平衡的谋划,还说心性比修为重要,师尊您听听,这话说得比您的无情道还玄乎!”
他终于抬手拢了拢外袍:“你信?”
“我当然不信!”我立刻接话,“可他救了我是真,谢君羿被抓也是真,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对了,谢君羿还说,他走私是宗门默许的,还说您根本不在乎弟子死活,这话肯定是假的吧?”
段如序指尖轻轻摩挲着请柬,没直接回答:“你想加入?”
“我就是来问您的啊!”我凑近了些,灯影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纹路,竟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您之前说让我暗中调查,现在国师主动递橄榄枝,我要不要顺水推舟答应他参加?”
“等你到金丹后再议。”
“可……”
“还有,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在打起来前就捏碎传音符。”
我还想再缠着段如序问个明白,他却已经转身走向桌案,拿起那本摊开的剑谱:“修炼之事,贵在持之以恒。你如今筑基后期已稳,若想尽快突破金丹,可去宗门山顶断崖。”
“淬灵崖?”
那地方我听过,传闻崖壁间萦绕着精纯的天地灵气,却也夹杂着凌厉的罡风,稍有不慎便会被灵气反噬,不少弟子都不敢轻易靠近。
“那里的灵气最是纯粹,罡风可淬炼经脉,助你冲破瓶颈。”
我攥了攥拳头,心里瞬间燃起斗志:“好!弟子这就去!”
……
刚靠近崖边,一阵阵强劲的罡风便夹杂着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刮得脸颊生疼。我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灵力护住周身,一步步踏上断崖顶。
崖顶空旷无物,只有几块嶙峋的巨石,天地灵气在此汇聚,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雾霭。
我找了块背风的巨石盘膝而坐,闭上双眼,运转灵力。
灵气顺着口鼻涌入体内,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原本淤塞的地方传来阵阵胀痛。我咬牙催动灵力,强行冲击着阻塞之处,而崖间的罡风则如同无数刀片,刮擦着我的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泛白。
我体内的灵力愈发充盈,却始终卡在那层无形的屏障前,难以寸进。
正想歇口气,识海里突然传来灼雪带着嫌弃的冷哼:“这点罡风就撑不住了?经脉堵成这样,难怪卡了这么久都突破不了,真是浪费我给你蕴养的剑气!”
我被它骂得一噎,却也知道它说得对:“平时练剑打架怎么不见你这么话多?!那你倒是想个办法啊!”
“别傻乎乎硬冲,凝神静气,引罡风入体,用它力量冲开屏障。记住,要顺着经脉走势引导,而不是用蛮力对抗,不然把经脉撑爆了,我可救不了你这笨蛋!”
我照做不再刻意抵挡罡风,反而任由那凌厉的气流涌入经脉。瞬间,刺骨的疼痛传遍全身,经脉像是要被撕裂一般。我死死咬住牙关,将所有灵力凝聚于丹田,猛地朝着那层屏障撞去。
“轰——”
一声闷响在体内炸开,丹田处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暖流,原本凝滞的灵力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经脉中奔腾不息。周身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体内,在丹田处汇聚成一颗圆润的金色丹珠。
我缓缓睁开眼,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指尖一点,便能感受到澎湃的灵力随心而动。
莫非我真的是天才!
“总算没太丢我的脸。”灼雪剑在空中转了三周,“如今你金丹已成,灵力总算勉强能配得上我了,应付国师府那些小喽啰也不至于像之前那样狼狈不堪。”
我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只觉得浑身轻快无比。
正想转身回祈雪苑向段如序报喜,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三日便破金丹,倒是比我预想的快些。”
段如序不知何时已站在崖边,白衣胜雪,衣袂随风而动。
他手中还提着个食盒:“刚突破,灵力尚未稳固,先吃点东西补充元气。”
“哇~”我接过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糕点和一碗温热的灵米粥,“师尊什么时候这么体贴弟子了?”
此时乾坤袋中江清赠予的通讯符嗡嗡震动。
“恭喜首席大人成功突破金丹,一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