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昼 第42章 沉沦

借宿的程瑜在浴室哼歌，她需要等裴清开完线上的医疗方案会议，刚刚只是因为会中休息暂停了十来分钟才让她有空摸个鱼。

裴清的浴室收拾得很干净，不管是地上还是洗漱台都看不到头发。程瑜开着热水，洗去了这两天的疲惫，洗得身上带着裴清相同的沐浴露味道。

结束后她吹干头发，简单收拾过浴室，穿着裴清洗干净的睡衣小心翼翼推开了并没有关严实的书房门，看到裴清正戴着眼镜看着电脑屏幕发呆，会议早已结束。

程瑜轻手轻脚走到裴清身后，想伸手去捂她的眼睛，但因为眼镜的存在改成了从后面捧着她的脸。镜框是冷的，程瑜的手还带着浴室的温热，她将眼镜从裴清鼻梁上取下放在一边：“工作结束了？”

裴清享受着程瑜的服务，她闭上眼睛缓解一下疲劳感，点头：“嗯，这两天一直在手术，好在结果是好的，刚刚的会议确定了接下来的方案，可以……”可以休息了。

她的话被程瑜的吻堵在嘴里，眼睛被一只手覆盖住，视觉上一片黑暗，只能感觉到程瑜绕到她身前了。裴清闻着程瑜身上跟她一样的味道，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回家时问到的烟味，散下来的头发落在她的脖间，发尾带着湿气。

“唔……”裴清想换气，也想看看就洗了个澡这人的侵略性怎能一下子变得这么强烈。她轻轻抵在程瑜胸前的手稍稍用力，俯身过来的人就自觉起身，平复呼吸间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我想了想，我借宿，应该我交房租。”程瑜理直气壮道，完全不打算承认刚刚在看见裴清工作时起的坏心思。明明说好让她洗干净回房的，结果房间里没人，只能让她找到书房。

裴清笑了，被气笑的。她坐直打算起身，却被程瑜直接打横抱了起来，为了不让自己摔到地上裴清选择不挣扎，等会换个地方再找回这个场子。

熟知裴清性子的程瑜明白在一点，在回到卧室关上门将裴清放下的那一刻，她就箍住了裴清双手的手腕。比起身手，现在好几个裴清加在一起都打不过程瑜。

“程瑜！”裴清难得在程瑜面前有恼火的情绪，但她真的挣脱不开，反而自己因为连续的手术还没恢复过来，没劲儿再和程瑜打闹。

“我在我在，阿清别生气，下次，下次……”程瑜得了便宜没有继续得寸进尺，她嘴上开始服软，手指火急火燎顺着裴清睡衣的下摆开始上撩。

同样的睡衣程瑜自己也穿着，她刚刚在浴室一个扣子一个扣子怎么给自己单手扣上的，现在就怎么一个扣子一个扣子怎么单手解开。只不过不是自己的那身罢了。

“阿清？”程瑜将碍事的衣服丢在了一边，精准挂着裴清平时在卧室看书的软椅上。她的手在被下胡作非为，却偏要裴清搭理她。

刚开始还只是尝试的程瑜慢慢熟练了许多，在裴清的纵容下。她不再只满足于简单的啃咬，在埋头滑进被中后，程瑜感觉到了明显的，来自裴清的战栗。她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在被对方完全包容后才有接下来的动作。

裴清的手攥着被单，目光从窗外碎开的灯光上回转。她勉力维持的神情早就一塌糊涂，只有声音还压制着，抵在牙间。

房间里的温度比起最开始高了不知道多少，至少程瑜感觉到很热，哪里的空气都是粘稠的。她听到小声的呼唤，一声一声的在叫她的名字。程瑜一个一个应过去，等到最后才将裴清从被窝里捞起来。

见了鬼了……程瑜抱着累极的裴清亲了又亲，一瞬间脑中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她扣住裴清一只搭在床边的手，再次俯身之前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夜还长，她应该可以一个一个试过去吧。

“还想，可以么？”程瑜问，她的声音也是哑的，眼底是化不开的**。

问是问了，程瑜的手也没安分，在还没有冷却下来的被子里重新点了一把新的火，把裴清刚刚组织起来的理智再度烧了个一干二净。

还好明天休息……再度跟程瑜回到**的深渊里之前，裴清用最后的理智走了个神。

直到最后，裴清也不记得到底来了几次。她只记得中途她尝试过找回主导权，也成功了，但也就一次。剩余全是她在程瑜手里的次数，反反复复沉沦其中。

卧室门外，旺财在门边反复走来走之去。它听到门内有声音，期待着听到叫它的名字，但一直没有。不死心的它尝试着挠门，但门内虽然还有动静，却并没有像是在搭理它的样子。

旺财待了一会，确定妈妈们应该没空打理自己，于是转回客厅和裴清之前买回家的那几盆绿植玩。

直到后半夜，旺财在玩累了在沙发上躺着休息，才听到卧室门内渐渐没有动静。

——

竹林的雨淅淅沥沥，程瑜带着好不容易诓来跟她一起游玩的裴清找了一处亭子，就在客栈后面，很适合赏景品茗。

天气渐凉，虽然修行之人可以不用太担心这些，但程瑜还是找来了两身厚厚的披风，一件在裴清身上，一件在她自己身上。

“看看，这种时候多适合出来玩。”程瑜乐滋滋捻起棋子，犹豫了片刻在棋盘上落下，然后端起旁边裴清砌好的茶小酌一口，“摊上我这么个道侣，你就偷着乐去吧。”

“你每天都能找出一堆好玩的东西。”裴清轻巧落了一子，抬眸看她，“嗯，当然，我没有说不好。”

“但你也没说很好。”程瑜坐直，伸手去捏裴清的脸，“你这个人坏得很，之前你师父还追着说我带坏你。天地良心，跟你比起来我简直人畜无害多了，谁知道不得说我一句惨？”

脸被捏住，裴清连话都没办法好好说。她抬手将程瑜的手拿下来，怕她再上手干脆就这么握着不松，反正就她们两人在的地方，不需要考虑棋局下多久，怎么下。

“跟我比起来人畜无害？我怎么记得某些人最初时说我古板？”裴清轻笑道。

“怎么回事，不允许翻旧账啊。你怎么比我还记仇？”程瑜还有另外一只手，她伸另外一只手过去，不出意料又被扣出。

“彼此彼此。”裴清将程瑜松开，她毕竟不是真的用劲，因此程瑜活动活动手腕又上手来捏她的脸，这次是两只手。

“那我们互相共勉啊。”程瑜咬着牙道，将裴清的脸搓成各种样子，直到玩够了才松开，回到自己的位置接着下棋去了。

裴清揉了揉自己的脸，托腮抿了一口茶水。天色渐晚，客栈都点起了灯，裴清垂眸将指尖的棋子落在了程瑜的陷阱里，一个不小心输掉了比赛。

“裴清。”程瑜看着棋局，在心中很快复盘过一遍，然后抬起头目光幽幽看向对面那个悠闲坐着品茶的人，“棋不对吧？”

“哪里不对？”瞧瞧，都连名带姓了，凶得很。裴清十分坦然，丝毫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样子。

“少来，这里，你自己看看。诶，就那么精准无误的落在了里面，啊？我说怎么不对劲呢，你还挺厉害，我差点没反应过来！”程瑜抬手从不远的树枝上拆来一截树枝落在掌心，拆去多余枝叶以棍为引指向棋盘某处。

裴清顺着树枝的指向看过去，故作沉思：“原来是这里……”她摇头起身，撑开立在亭子边的伞就往回走。

“还是程师姐厉害，走了回去了，该吃饭了。”

程瑜将手里的树枝当暗器飞过去，刚到裴清身后伞下距离就被一道无形剑气斩去。她头也不回，只是脚步微顿，大声了些，盖过渐大的雨声：“快来，一起回去。”

程瑜在裴清那里的场子，直到夜里也没有被找回。她本打算好好折腾一番裴清，但以失败落场。

以至于窗外雨落了一夜，屋内便也跟着折腾了一夜。烛火灭前，程瑜靠着裴清半梦半醒，嘴上还小声的低喃着：“等我等打得过你的……”

“好，依你。会有那一天的。”裴清应她。

——

程瑜睁眼时天外已经亮了，她怀里是还在熟睡的裴清。时间还早，不需要看手机，从天色还带了些迷蒙，里外除了呼吸没有一点声音可以看出。

她小心动了动，保证裴清不会被惊扰的情况下换了个姿势，确保夜里起来新换的被子能够盖住两人，不会着凉。

这次的梦很清晰，程瑜甚至能回想起梦里裴清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就好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事，现在只是回忆。

于是程瑜静静躺在那里，放任自己的思绪去联想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直到裴清醒来时，睁眼看见程瑜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早。”程瑜凑过去，就像一个寻宝人在等待宝藏出现前十分有耐心的守候，直到宝藏露出了一点动静，才上前展现出自己的**。

这是一个缱绻的吻，程瑜很温和，将昨天夜里所有展现出来的侵略性和占有欲全部隐藏，只剩下柔软的部分展现给裴清。一吻结束，她抵着裴清的额头，小声分享自己昨天晚上的梦。

“其实之前有过这样的梦，我总感觉在梦里，我也很喜欢你。”程瑜道，抱着裴清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你要说梦的话。我也有，而且就昨天晚上来说，应该和你是同一个。”裴清小声道，她开始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医学上并不能证明梦境能够传染，于是她只能感叹这个世界的神奇。

程瑜翻了个身把脸闷在被子里笑，说不清是惊喜还是什么，她只觉得好像她就是应该和裴清在一起的，这让她很开心。

“你现在看起来很呆。”裴清用手戳她的后背。

程瑜又翻回来，压下笑意后将之前的事和刚刚讲述的梦结合在一起：“我有个问题啊，就是之前胡椒水那个事，你是不是也有一个类似的梦？”

裴清：“……。”

好的，有。程瑜已经能从裴清的未尽之言里分辨出一些事情了。她撑起一个胳膊支起半个身体，不让裴清有回避的空间：“梦里之事，梦外的报复是吧。”

裴清控制住的表情，一本正经：“你的确没喝。”

程瑜不说话了，她双手双脚压在裴清身上，压着被子四个角裹成了一坨：“睡觉！”

裴清动动手，发现动不了。她又动动腿儿，还是动不了。最后只能放软语气：“你今天不上班？起床吧，我做早餐。”

“还早呢，闹钟响了再说。”程瑜闭眼，她赖在被窝里贪恋温暖，不是很想放手。

不想上班，想赖床……

裴清闻言也不动了，没过一会困意再度袭来，她再次闭眼睡了过去。卧室里再度安静下来，剩下两道悠长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