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紫宸阙 > 第10章 第十章 盐铁论

紫宸阙 第10章 第十章 盐铁论

作者:小字赵宁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4-04 15:26:04 来源:文学城

元祐十年七月初三,文崇礼上了一道震动朝野的折子。

折子很长,洋洋洒洒数千言,核心只有一件事——盐政改革。

大周立国百年,盐政沿袭旧制,由官府专卖,商人运销。但百年下来,积弊丛生。官盐价高质次,私盐泛滥成灾,盐枭横行不法,朝廷税收流失,百姓苦不堪言。

文崇礼的折子,提出了一套全新的方案:废除官府专卖,改为招商运销。商人只要缴纳盐税,便可自由贩盐,官府只负责监管,不再直接经营。

这便是后世史书上所说的“盐引法”。

折子递上去的当天,萧璟便召文崇礼入宫,谈了整整两个时辰。

“文相,”萧璟道,“你这折子,朕看过了。想法很好,但推行起来,怕是不容易。”

文崇礼道:“陛下圣明。老臣也知道,这事不容易。但再不容易,也得做。”

萧璟道:“为何?”

文崇礼道:“因为国库快空了。”

萧璟沉默。

文崇礼继续道:“去岁江南水灾,今年北境用兵,国库的银子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可收入呢?盐税是大头,却年年减少。去年盐税只有三百七十万两,比元祐初年少了整整一百万两。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年,朝廷连官员的俸禄都发不出了。”

萧璟道:“盐税为何减少?”

文崇礼道:“因为私盐泛滥。官盐贵,私盐便宜,百姓当然买私盐。盐商为了赚钱,勾结盐官,瞒报产量,偷逃税款。朝廷明面上收的税,十成里能收到五成就不错了。”

萧璟沉默良久,道:“文相,你的改革,能解决这些问题?”

文崇礼道:“能。招商运销,商人为了赚钱,自然会想办法降低成本,提高质量。官盐便宜了,百姓就不买私盐了。盐枭没了生意,自然就散了。至于偷逃税款——商人要运盐,就得先买盐引。盐引的钱,就是税款。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谁也逃不掉。”

萧璟点点头,又道:“可那些盐商,会答应吗?”

文崇礼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苦涩:“陛下,老臣这折子,就是要动他们的奶酪。他们当然不会答应。”

萧璟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文崇礼道:“老臣打算——硬来。”

萧璟看着他,忽然笑了。

“文相,”他道,“你今年六十多了,还有这份心气,难得。”

文崇礼道:“老臣这把老骨头,还能为朝廷做点事,就做点事。等做不动了,就回家抱孙子去。”

萧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文相,”他道,“你放心去做。朕,给你撑腰。”

七月十五,文崇礼的盐政改革方案,正式在朝堂上提出。

不出所料,一石激起千层浪。

反对的声音铺天盖地而来。有人说,盐政百年旧制,不可轻改。有人说,招商运销,必生弊端。有人说,文崇礼这是邀功请赏,拿朝廷的命脉开玩笑。

反对最激烈的,是江南籍的官员。

江南是产盐重地,也是盐商聚集之地。那些盐商,个个富可敌国,与朝中官员勾连甚深。文崇礼的改革,动的是他们的根本利益,他们岂能坐视不理?

户部侍郎张筠,是江南人,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文相,”他在朝堂上慷慨陈词,“你这改革,说起来好听,做起来却难。招商运销,商人逐利,岂会顾及百姓死活?到时候盐价飞涨,百姓吃不起盐,责任谁来负?”

文崇礼不慌不忙:“张大人,你说商人逐利,难道现在的盐官就不逐利?官盐价高质次,是谁造成的?是那些盐官和盐商勾结,中饱私囊。我改革的目的,就是打破他们的垄断,让盐价降下来。”

张筠冷笑:“降下来?文相凭什么保证?”

文崇礼道:“凭市场。商人多了,竞争激烈了,自然有人降价。降价才能多卖,多卖才能多赚。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张筠语塞。

又一个江南籍官员站出来:“文相,你说得轻巧。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靠贩私盐为生的百姓怎么办?盐枭被剿了,他们没了生计,岂不是要造反?”

文崇礼道:“贩私盐的,有几个是良善百姓?都是亡命之徒。剿了他们,天下太平,有什么不好?”

那人也语塞了。

文崇礼环视群臣,一字一句道:“诸位大人,老臣知道,你们当中,有不少人与盐商有来往。老臣不怪你们,这是人之常情。但老臣要提醒你们一句——朝廷的银子,是百姓的血汗。盐税是朝廷的大头,盐税少了,朝廷就得加税。加税,加的是谁的?还是百姓的。你们替盐商说话,就是在替自己说话,替自己的腰包说话。可你们想过没有,那些吃不起盐的百姓,他们怎么办?”

殿中一片寂静。

没有人敢再说话。

萧璟端坐御座之上,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

文崇礼这老狐狸,果然厉害。几句话,就把那些反对的人堵得哑口无言。

“好了,”萧璟开口,“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百官鱼贯退出,议论纷纷。

文崇礼走在最后,步履稳健,面色如常。

萧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对周怀恩道:“你说,文相这改革,能成吗?”

周怀恩斟酌着道:“奴才愚钝,不敢妄言。不过奴才听说,江南的盐商,已经联名上书了。只怕……”

萧璟冷笑一声:“只怕他们要使绊子?让他们使。朕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本事。”

江南的盐商,确实在使绊子。

文崇礼的改革方案刚提出,江南各大盐商便聚集在扬州,开了一个秘密会议。

主持会议的,是扬州最大的盐商,姓钱,名通海,人称“钱半城”。据说他的家产,能买下半个扬州城。

“诸位,”钱通海坐在主位上,环视众人,“朝廷要改革盐政,这事你们都知道了。说说吧,怎么办?”

一个胖胖的盐商道:“钱爷,这事明摆着是冲着咱们来的。文崇礼那老东西,想断了咱们的财路。”

另一个瘦高的盐商道:“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得想个法子,让朝廷知道咱们的厉害。”

钱通海道:“什么法子?”

瘦高盐商道:“断盐。”

钱通海眉头一挑:“断盐?”

瘦高盐商道:“对。咱们把盐都收起来,不往外卖。市面上没盐了,百姓买不到盐,自然要闹。朝廷压不住,自然就得妥协。”

钱通海沉吟片刻,道:“这法子,可行。但得小心,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胖胖的盐商道:“钱爷放心,咱们做得隐蔽些,朝廷查不出来。”

钱通海点点头:“那就这么办。从今日起,各家的盐,只进不出。等市面上盐价涨起来,看朝廷怎么办。”

众盐商纷纷点头,各自散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皇城司的密探查得清清楚楚。

七日后,一份详细的密报,摆在了萧璟的案头。

萧璟看完,冷笑一声。

“断盐?”他道,“这些盐商,胆子倒是不小。”

文崇礼坐在下首,道:“陛下,臣早就料到他们会来这一手。江南盐商,盘根错节,势力极大。他们以为,断了盐,朝廷就会妥协。”

萧璟道:“那文相以为,咱们该怎么办?”

文崇礼道:“将计就计。”

萧璟看着他:“怎么说?”

文崇礼道:“让他们断。他们断盐,盐价必然飞涨,百姓必然闹事。到时候,朝廷出面,开仓放盐,平价售卖。百姓得了实惠,自然知道谁好谁坏。那些盐商,就成了过街老鼠。”

萧璟想了想,道:“可朝廷的盐,从哪儿来?”

文崇礼道:“两淮盐场,还有官盐。虽然不多,但撑个把月,不成问题。个把月的时间,足够朝廷调集各地盐商,打通新的渠道。”

萧璟点点头,又道:“可百姓闹事,万一闹大了……”

文崇礼道:“所以,得派个人去江南坐镇。”

萧璟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文崇礼道:“臣以为,太子殿下,该历练历练了。”

萧璟沉默片刻,道:“太子才十五岁。”

文崇礼道:“十五岁,不小了。当年陛下十五岁的时候,已经跟着先帝处理朝政了。”

萧璟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好。就让太子去。”

萧启明接到圣旨的时候,正在东宫读书。

圣旨上说,命他即日起程,前往江南安抚民心,处置盐荒。随行的有户部侍郎张筠、御史台监察御史郑明,以及一千禁军护卫。

萧启明看完圣旨,沉默良久。

他知道,这是父皇在历练他。

江南盐荒,看似是民生问题,实则是朝廷与地方势力的博弈。那些盐商,富可敌国,手眼通天,盘根错节。他去江南,表面上是安抚民心,实际上是要跟那些人过招。

他能行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他是太子。太子,不能退缩。

第二日清晨,萧启明便出发了。

萧璟亲自送到城门口。

父子二人,相对而立,一时无言。

良久,萧璟才开口,声音很轻:“启明,江南的事,你都知道了。朕不多说,只送你一句话。”

萧启明道:“父皇请讲。”

萧璟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遇事不要慌,多听多看多思量。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给朕来信。”

萧启明点点头,跪下叩首:“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萧璟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

“去吧。”

萧启明翻身上马,带着队伍,向南而去。

萧璟站在城门口,望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长大了。

可长大,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想起自己十五岁的时候,第一次跟着父皇出巡,也是这样的心情。既兴奋,又忐忑,既想证明自己,又怕做不好。

如今,轮到他的儿子了。

“陛下,”周怀恩在一旁小声道,“风大,该回宫了。”

萧璟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远去的队伍,转身离去。

萧启明一行人,行了十日,终于抵达扬州。

这一路行来,他亲眼看到了盐荒的严重——沿途的店铺,十家有八家挂着“无盐”的牌子。百姓们排着长队,等着买盐,却往往空手而归。有的人家,已经断盐半月,只能吃淡饭,吃得面黄肌瘦。

萧启明的心,越来越沉。

他知道,这是那些盐商搞的鬼。他们把盐囤积起来,不往外卖,就是为了制造恐慌,逼迫朝廷妥协。

可他没想到,百姓会苦成这样。

进城之后,扬州知府亲自出迎,将他们接入府衙。

萧启明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茶,便听外面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他问。

扬州知府脸色有些难看,支支吾吾道:“回殿下,是……是百姓。他们听说朝廷派人来了,都聚在外面,要见殿下。”

萧启明站起身,走到门口,向外望去。

府衙门外,黑压压地挤满了人。男女老少,衣衫褴褛,脸上满是焦急和期盼。见他出来,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我们要盐!我们要盐!”

“殿下救命啊!”

萧启明看着那些人,心中一阵刺痛。

他走出府衙,走到人群面前。

禁军想拦住他,被他摆手止住。

人群安静下来,都看着他。

萧启明环视众人,缓缓开口:“诸位父老乡亲,本宫奉旨前来,就是为了解决盐荒。请大家放心,朝廷不会不管你们。”

有人喊道:“殿下,那盐什么时候能到?”

萧启明道:“快了。本宫已经命人从两淮盐场调盐,不日即可运到。在此之前,请大家再忍耐几日。”

又有人喊道:“殿下,那些盐商囤积居奇,哄抬盐价,朝廷管不管?”

萧启明沉默片刻,道:“管。本宫向你们保证,那些违法乱纪的盐商,一个都跑不掉。”

人群欢呼起来,纷纷跪地叩首。

萧启明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跪拜的百姓,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那是责任。

也是压力。

当晚,萧启明在府衙中召集随行官员,商议对策。

户部侍郎张筠道:“殿下,两淮盐场的官盐,大约有三万石。省着点用,够扬州百姓吃两个月。可问题是,那些盐商,手里有更多的盐。他们若继续囤积,两个月后,还是得找他们买。”

监察御史郑明道:“殿下,依下官之见,不如直接抄了那些盐商的家。把他们的盐充公,平价卖给百姓。”

张筠摇头:“不妥。那些盐商,背后都有靠山。贸然动手,怕是要惹麻烦。”

郑明冷笑:“有靠山又怎样?朝廷的律法,还管不了他们了?”

两人争执起来,各说各的理。

萧启明听着,一直没有说话。

等他们吵完了,他才开口:“张大人,郑大人,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本宫想问一句——咱们来江南,是为了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如何作答。

萧启明道:“是为了解决盐荒,是为了安抚百姓,是为了让那些盐商知道,朝廷不是好惹的。所以,咱们既要稳,也要狠。”

他顿了顿,继续道:“两淮的官盐,先放出去,稳住民心。同时,派人暗中查访,把那些盐商的罪证,一样一样收集起来。等证据确凿了,再动手。到时候,谁也别想跑。”

张筠和郑明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惊讶之色。

这位年轻的太子,比他们想象的要沉稳得多。

“殿下英明。”两人齐声道。

萧启明摆摆手,让他们退下。

他独自坐在灯下,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忽然想起父皇的话:“遇事不要慌,多听多看多思量。”

他做到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正在学着做。

接下来的几日,萧启明一边派人放盐,安抚民心,一边暗中调查那些盐商的底细。

皇城司的密探,早就把那些盐商的底摸得清清楚楚。钱通海,扬州首富,与朝中多位官员有来往。他的盐号,遍布江南,每年贩卖私盐无数。他的背后,是江南官场的一张巨网。

萧启明看着那些密报,越看越心惊。

这些人,富可敌国,手眼通天。他们不是普通的商人,他们是盘踞在江南的一条条大虫。

要动他们,不是那么容易的。

可若不动他们,盐政改革就是一句空话,百姓还得继续受苦。

萧启明想了很久,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见一见钱通海。

第二日,钱通海被请入府衙。

他穿着一身绸缎袍子,满面红光,笑眯眯的,看起来就像一个慈祥的富家翁。

“草民钱通海,叩见太子殿下。”

萧启明抬手让他起来,赐了座。

钱通海落座,笑眯眯地看着他,等他说。

萧启明开门见山道:“钱翁,本宫听说,你是扬州首富?”

钱通海笑道:“不敢当,不过是做了几十年生意,攒下些薄产。”

萧启明道:“你的生意,主要是盐?”

钱通海道:“是。盐铁是朝廷专卖,草民不过是为朝廷跑腿,赚些辛苦钱。”

萧启明看着他,忽然笑了。

“辛苦钱?”他道,“钱翁,本宫听说,你去年一年,赚了不下百万两银子。这也是辛苦钱?”

钱通海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笑容:“殿下说笑了。草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萧启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钱翁,”他一字一句道,“本宫知道,你们在囤盐。本宫也知道,你们背后有人。本宫今天请你来,不是要为难你,是想跟你谈个交易。”

钱通海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殿下请讲。”

萧启明道:“你们把盐放出来,平价卖给百姓。本宫可以既往不咎,不追究你们囤积居奇的罪。”

钱通海沉默片刻,道:“殿下,这交易,草民做不了主。”

萧启明道:“那谁能做主?”

钱通海道:“草民只是个商人,做不了这么大的主。殿下若想谈,得跟能做主的人谈。”

萧启明看着他,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钱翁,”他道,“你知道本宫最不喜欢什么吗?”

钱通海道:“草民不知。”

萧启明道:“本宫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耍。”

钱通海脸色一变。

萧启明转身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来人,”他道,“送钱翁回去。”

钱通海站起身,脸色阴晴不定,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萧启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他知道,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萧启明遇刺。

那一夜,他正在府衙中批阅文书,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紧接着,刀剑相交的声音响起,喊杀声震天。

“有刺客——!保护殿下——!”

萧启明霍然站起,拔剑在手。

禁军冲进来,将他护在中间。门外,一群黑衣人正与禁军厮杀,刀光剑影,鲜血飞溅。

萧启明看着那些人,心中一片冰冷。

他知道,这是那些盐商狗急跳墙了。

他们不敢让他活着离开江南。

“殿下!快走!”禁军队长拉着他就往外冲。

萧启明被他拖着,踉踉跄跄地跑出府衙。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跑到街上,忽然一匹马冲到他面前。

马上的人,竟是赵明诚。

那个告科举案的寒门举子。

“殿下!上马!”

萧启明来不及多想,翻身上马。赵明诚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向前狂奔而去。

身后,刺客的喊杀声渐渐远去。

萧启明伏在马背上,耳边风声呼啸,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知道,他差点死了。

萧璟接到太子遇刺的消息时,正在垂拱殿中批阅奏章。

周怀恩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陛……陛下!江南急报——太子殿下遇刺!”

萧璟霍然站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一把夺过急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了,他的手在发抖。

“传旨——”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即刻调集皇城司所有人马,随朕南下!”

周怀恩跪倒在地:“陛下!您不能……”

“朕说去就去!”萧璟一脚踢翻案几,怒吼道,“谁敢拦朕,朕杀谁!”

周怀恩不敢再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萧璟站在殿中,望着窗外的夜色,眼中满是血丝。

他的儿子,在江南遇刺了。

他的儿子,差点死了。

那些盐商,那些狗东西,竟敢动他的儿子。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萧璟日夜兼程,七日便赶到扬州。

见到萧启明的那一刻,他一把将儿子拥入怀中,抱得很紧很紧。

“启明,”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萧启明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却笑了。

“父皇,”他道,“儿臣没事。儿臣好好的。”

萧璟放开他,上下打量,确认他真的没事,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好,”他道,“好。没事就好。”

萧启明看着他,忽然发现,父皇的眼眶红了。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父皇这样。

“父皇,”他轻声道,“儿臣让您担心了。”

萧璟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周怀安。

“查清楚了吗?”

周怀安道:“查清楚了。是钱通海指使的。他买通了十几个亡命之徒,想趁夜刺杀太子殿下。若不是那个叫赵明诚的举子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萧璟点点头,目光冷得像冰。

“钱通海呢?”

周怀安道:“已经抓起来了。还有他那些同党,一个都没跑掉。”

萧璟道:“传朕旨意——钱通海,凌迟处死。家产充公,妻孥流放三千里。所有涉案盐商,一律抄家,主犯斩首,从犯流放。江南官场,与盐商勾结者,一个不留。”

周怀安跪下道:“臣遵旨。”

萧璟转过身,看着萧启明。

“启明,”他道,“你做得很好。”

萧启明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父皇,”他道,“儿臣差点给您丢脸了。”

萧璟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

“没有,”他道,“你给朕长脸了。”

父子二人,相对而立,久久无言。

窗外,阳光正好。

江南的盐荒,终于要结束了。

那些盘踞江南多年的大虫,终于要被一网打尽了。

可萧璟知道,这只是开始。

朝堂之上,还有无数场博弈在等着他。

但只要他们父子同心,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他相信。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