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对面打游戏的你到底会不会打!”
震耳欲聋的吼声几乎要掀翻这间逼仄的卧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漏出几缕惨淡的天光,将少年脸上的烦躁衬得愈发明显。没错,此刻正对着手机屏幕咬牙切齿的,正是陆家那位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儿子陆商池。
这小子,打小就不是个安分的主,读书这事于他而言,比登天还难。课本上的方块字仿佛自带催眠咒,看上两眼就能昏昏欲睡,可要是说起打游戏、追动漫,那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精神头足得能熬上三天三夜。仗着家里有点家底,他干脆彻底摆烂,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窝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不是对着游戏里的队友指指点点,就是抱着手机刷那些让人笑到捶床的沙雕动漫,偶尔兴起,还会翻几本没营养的网络小说,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却也乐得自在。
就像此刻,他正攥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嘴里念念有词,和队友双排冲分。指尖的操作看着眼花缭乱,实则破绽百出,走位歪歪扭扭,技能更是放得驴唇不对马嘴。眼看己方水晶血量一点点见底,队友的吐槽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陆商池还嘴硬:“别急别急,看我一波反杀!”
话音未落,手机屏幕骤然一暗,四个硕大无比的红色字体赫然映入眼帘——游戏失败。
那红色,红得刺眼,红得像是在嘲讽他的无能。
紧接着,队友的消息框疯狂闪烁:“不会打游戏你还是多练练吧你,菜成这样也好意思出来坑人?”后面还跟了一长串的咒骂表情,脏字连篇,不堪入目。
陆商池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手指翻飞,噼里啪啦地敲了一长串反击的话,什么“你行你上啊”“就知道在背后哔哔赖赖”“有本事别跑”之类的,一股脑地发了过去。他打字速度飞快,怼人的话一套接一套,愣是把对面那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队友怼得哑口无言。
屏幕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再也没有一条消息弹出。
又过了几秒,游戏界面显示“对方已退出游戏”。
看着空荡荡的组队房间,陆商池的火气没处发泄,只觉得一阵空虚。他烦躁地将手机扔到床上,屏幕还亮着,那四个“游戏失败”的大字依旧醒目。罢了罢了,没劲。他撇撇嘴,没了继续开黑的兴致,随手拿起平板,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动漫APP,翻出一部沙雕日常番,瘫在椅子上看了起来。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开始阴沉下来。起初只是几片乌云慢悠悠地飘过,渐渐地,乌云越积越厚,像是被人打翻了的墨汁,黑压压地铺满了整个天空。风也跟着起了势,“呼呼”地刮着,卷起楼下垃圾桶的盖子,发出“哐当哐当”的刺耳声响。
没过多久,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先是稀疏的几滴,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紧接着,雨势陡然变大,像是天空破了个洞,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雨点密集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冰冷的雨水汇成水流,顺着屋檐潺潺而下,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
“哗啦啦——”
雨声越来越大,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将昏暗的房间短暂地照亮。
陆商池的目光从平板屏幕上移开,望向窗外。他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一条缝隙,带着湿气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冰凉的雨水落在他的手心里,带着一丝刺骨的凉意,然后顺着指缝滑落,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雨幕中的世界,朦胧而模糊,远处的高楼隐在雨雾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趣,便又走回桌椅旁坐下,继续盯着平板上的沙雕动漫。屏幕里的角色做着夸张的表情,说着让人忍俊不禁的台词,可陆商池的心思却有些飘忽,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时间在雨声和动漫的背景音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最后彻底停了。雷声也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静。天空慢慢放晴,月亮悄悄探出头来,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陆商池看得入了迷,全然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直到平板屏幕突然暗下去,提示电量不足,他才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闹钟声突然响起——“叮叮叮!叮叮叮!”
这是他昨晚睡前特意设的闹钟,原本是想着提醒自己早点睡觉,结果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陆商池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瞬间就清醒了大半。
“我去,这么快就四点了?”
他低呼一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这一觉要是再不睡,明天怕是要睡到中午去。他手忙脚乱地把平板扔到桌上,转身就往床边走。
谁知这房间本就不大,桌椅和床挨得又近,他起身太急,脚步一个踉跄,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嘶——”
陆商池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差点飙出来。他捂着额头,龇牙咧嘴地揉了半天,才缓过劲来。心里暗骂自己倒霉,走路都能撞墙。
他揉着额头,转过身,打算绕过桌椅去床上。可刚一转身,脚下又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朝着后方的电脑桌扑了过去。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什么,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紧接着,他的手碰到了桌上的电脑主机,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白光猛地从主机里迸发出来,瞬间笼罩了他全身!
那白光太过耀眼,刺得他睁不开眼睛,耳边响起一阵尖锐的嗡鸣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他耳边盘旋。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几秒钟后,白光骤然消失,嗡鸣声也戛然而止。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
不知过了多久,陆商池的意识才慢慢回笼。
他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冗长而混乱的梦,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灌满了铅。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一个男人的怒骂声,那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怒火,一遍又一遍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逆子!还不给吾起来!”
逆子?吾?
这称呼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陆商池皱了皱眉,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晰起来。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雕花大床上,身上盖着的是锦缎缝制的被子,触手光滑细腻,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这不是他的床!
他猛地坐起身,脑袋一阵眩晕,他晃了晃发沉的脑袋,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头顶是精致的雕花横梁,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檀香混合的味道。桌椅都是实木打造的,上面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哪里?
他不是在自己的卧室里撞墙了吗?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拍戏现场?恶作剧?
陆商池一脸茫然,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一团浆糊。
“竟然醒了,那就去给你大哥道歉!”
一个冷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商池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藏青色锦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男人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一股戾气,眼神锐利如鹰隼,正冷冷地盯着他,嘴角紧抿,显然是怒气未消。
道歉?给大哥?
陆商池彻底懵了,他什么时候有个大哥了?陆家就他一个独苗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等会儿……”
话还没说完,中年男人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吾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逆子!”男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竟敢对兄长动手,如今还敢这般态度!眼里还有没有尊卑礼法!”
陆商池被他吼得耳膜发疼,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人谁啊?平白无故地冲他发什么火?还有,他什么时候对谁动手了?
他心里暗自腹诽:这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吧?没看到他刚醒过来,脑袋还晕乎乎的吗?不知道病人受伤的时候不能大呼小叫吗?搞不好病人就要精神崩溃了!
哎,真是一言难尽。
陆商池撇撇嘴,索性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他倒要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激怒了中年男人。
男人见他迟迟不肯起身,脸色愈发阴沉,厉声喝道:“来人!”
话音刚落,两个身着侍卫服饰的人立刻从门外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魔主大人有何吩咐?”
“把这个逆子给吾拉起来,押去前殿,给大少主赔罪!”男人怒声下令。
“是!”
两个侍卫应了一声,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陆商池的胳膊。
陆商池猝不及防,被两人架得一个踉跄。他挣扎着想要甩开他们的手,怒道:“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可那两个侍卫的力气极大,他根本挣脱不开。
就在他挣扎的时候,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格外响亮。
陆商池的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了起来,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他整个人都懵了。
长这么大,他爸妈都没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今天竟然被一个陌生男人打了一巴掌?
一股怒火猛地从心底窜起,他瞪着中年男人,眼睛都红了:“不是,我招你惹你了?你凭什么打我!”
“逆子!”中年男人被他顶撞得怒火更盛,抬手又要打下去,“事到如今,竟然还敢和吾顶嘴!看吾今天不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住手!”
陆商池梗着脖子,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着。他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但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被人平白无故地打了一巴掌,饶是脾气再好,也忍不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眼前的一切都透着诡异。陌生的房间,奇怪的服饰,还有这个自称“吾”的男人……
一个荒谬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成型——
他,该不会是……穿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