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他就可以跟哥哥开玩笑!为什么我不行?呜呜…你是个坏妈妈,你一点都不爱哥哥!”
秦明月抱着父亲的脖子开始大哭起来,听着伤心极了。
梁总脸色发青,“小孩的话可不能信啊…”
“我没有说谎!我都看到了,他还弄伤了林若哥哥!他才是坏人!”
小姑娘泪流得凶,说话倒是一点也不结巴。
明月不可能说谎,霍颜玉冷着脸转向大腹便便的男人。
秦翰学把小丫头放下,想起那天他老婆往他后背塞雪,阴测测道,“怪不得我儿子说疼呢。”
“他可以欺负哥哥不说话,我为什么不可以欺负他满嘴谎话!雪比水冷多了!冷多了!”
秦明月躺在地上开始打滚,边滚边哭,一副委屈的不得了的模样。
“梁总,我需要一个解释。”
霍颜玉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她的儿子第一次感知的情绪竟然是痛是冷,明明秦翰学都在用力给他爱意试图让慢慢复苏的情绪感知到暖意,偏偏在他的家里,在他妹妹的生日上感受到这种不入流的寒意。
梁总似乎有些挂不住面子,甩手就要朝着后面的小孩打过去。
“就是因为你只会这样处理问题,所以孩子也只会这样。”
手停在了半空,那人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霍颜玉把手甩下去,梁总后退几步,脸噌的红了起来。
本来做好挨打准备的梁少安却意外泪流满面。
女人弯腰把打滚的秦明月抱进怀里,接过一旁保姆递过来的毛巾裹着她往屋里走。
“我老婆最恨打孩子的男人了。”秦瀚学慢条斯理的推推眼镜,示意一旁的医生去处理孩子的伤口。
“梁总啊,要是你姓秦,现在早跪地上了,看看我们家上上下下,哪个姓秦的孩子不知道秦明玉好欺负?谁敢真正动他一下?”
“谁都知道他爸妈不是省油灯,明月更是被老爷子捧在手心上,明玉就算是个傻子那也是明月亲哥,我们秦家正儿八经的长子,得长眼。”
秦翰学抬头看向二楼,松松领带,“老实说,明玉喊我爸我还挺开心来着,早知道是这样,我愿意再等两年。”
他把领带缠在手上,细细把发力的关节缠好。
“就因为上次那事,明玉最近老是生病,你不给我个解释?”
男人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怵得慌,罕见的往自己儿子身边凑。
“我,我就一个儿子,不能赔进去啊。”
“我也就一个儿子,不能被人欺负还不准他爸欺负回去吧?”
梁总额头开始冒虚汗,拉着梁少安走到门口开始喊:“秦太太,我知道错了,我儿子也知道了,我们来道歉,我们道歉!”
霍颜玉听着心烦,最后拉着秦明玉出来,小男孩躲在她后面,嘴里含着棒棒糖,冒头看着这俩人。
男人把梁少安往前推。
“对,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这句话对梁少安来说是家常便饭,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却格外丢人。
霍颜玉摸摸身后孩子的头发,蹲下身子轻声细语,“这个小哥哥向他那天不好的行为道歉,明玉可以原谅他吗?”
小男孩点点头,认真地想起争执过后要握手言和,爸爸说方法是送糖果。
梁少安愣愣看着手心里棒棒糖,秦明玉笑着抬头看向他身后的父亲。
秦翰学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抱怀里,一手牵过旁边妻子的手准备去吃晚饭。
“梁总,请回吧。”
那枚糖果到现在梁少安都没有拆开,他买过无数个一模一样的,包装口味全部相同,直到停产。
躺在真空防腐盒里的那枚糖果他保存得很好,就连糖纸都很明艳。
少年时的秦明玉越发有秦翰学年轻时候的样子,轮廓分明,眼睛漂亮,阳光都像格外偏爱他三分,没有谁见过这样的人还能够轻而易举忘怀。
“我去,那不是秦明玉吗?”
一同染着黄毛躲在教室后面吸烟的梁少安也看到了。
秦明玉站在一边,他对面的女生低垂着羞涩的脸双手将一封信递给他。
那双时常含笑的双眼却在此时有些无措,双手连连摆动,“不,不行,付闻说他喜欢你。”
那女生抬起头,看着那张帅脸上露出一丝傻子一样的迷茫。
都说他是付闻小弟,去哪儿玩跟谁玩儿都要听他的,钱还要给他。
秦明玉该不会顶着这张脸活的这么窝囊吧?
边走边低头看看自己精心写的情书,明舒有些扭曲,再怎么说自己也算半个校花,秦明玉就拿这种不科学的借口拒绝她?
她准备再回去试试运气,不等她重新再见到人,就听到了另一道声音,“秦明玉同学,我很喜欢你,明天我就转学了,你可以答应我一个愿望吗?”
妈的,有人截她的胡?
那人低着头,微长的头发半遮着脸,说出的话却并不阴暗,反而堂而皇之地表达着爱意。
秦明玉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架势逼退到墙角,不知道这小矮子要做什么。
唇上突然传来微凉的湿度,秦明玉一时愣在了原地,那人亲完后趁机跑远了。
一群黄毛瞪大眼睛,梁少安手里的烟也掉在了地上,明舒身边刮过了一道风。
秦明玉被强吻了?!!!
看那身形绝*不是个女的!
明舒有些懊恼,早知道她就这样干了!!
背靠着墙的少年脸红的过分,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以后,红意慢慢向上,眼眶里都蓄上了泪。
“秦明玉你别哭啊,刚刚那什么,我什么也没看到。”
明舒的声音又明晃晃提醒那群黄毛刚刚看的都是真的。
说实话,梁少安也挺后悔,早知道那时候就不盲目急切地去把那个混蛋找出来,他也应该在旁边安慰秦明玉。
秦桥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眼前那副万马奔腾的景象,办公桌上还放着一张全家福,显然里面没有他。
董事会的人通知他过去,他不太关心这个,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准备好自己要的文件,手指轻敲,他在等秦明玉过来。
“为什么想要永辉?明明也值不了多少钱。”
秦桥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闲言碎语里。
他看着秦明玉,问了一个其他问题,“找到付总了吗?”
闻言,正在看合同的秦明玉一顿,摇摇头。
“你有什么消息吗?”
自己都成这样了,还有空担心别人,秦明玉从小就这么圣母情怀吗?
“这么顺利收购永辉,多亏了他。”
这一句话是挑拨离间,秦明玉不相信,他从来不质疑付闻对他的忠诚。
“其实我应该是他的朋友。”
如果按照正常轨迹长大的话。
“在我十七岁那年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后,我无时无刻都在憎恨你,因为我的一切痛苦都应该是你的才对…”
秦明玉抬头看他,像是捕捉到了一丝什么,“谁告诉你的?爸爸出事和他有关吗?”他举起手里的文件,“就这么想抢走我的东西?”
“那不是你爸爸,这些也不是你的东西!”
“你只是个鸠占鹊巢的西贝货而已。”秦桥忍着揍他的冲动,将另一封文件甩到他面前命令道:“现在,马上签掉它,拿着本该属于你的东西立刻滚。”
“我给你留三分颜面不公开这件事,是因为我不希望看到有人为你伤心,你根本没资格被我的家人记住。”
秦明玉握紧手指,一声不吭写下自己的名字。
“希望你不要后悔。”
秦桥把他签完字的文件抽回来,男人转身走了。
看着那纸上的签名,再想到秦明玉这副毫不在意的少爷做派,秦桥几乎是强忍住了找人磋磨他一顿的念头。
秦明玉这个废物,怎么会懂得秦翰学到底留了什么在永辉。
现在永辉物归原主了。
“喂,二哥,我最近为什么联系不上大哥了?爸爸也没有打电话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对于这个妹妹,秦桥说不出哪里怪异,大抵是在明月身上有他和秦明玉都得不到的宠爱,嫉妒是嫉妒却没法像秦明玉那样把她扫地出门以慰藉自己的心。
“没有,只是最近些忙,在瑞士玩的怎么样?”
可能是亲情吧,秦桥想。
“还挺好的,就是见不到你们怪想的,二哥,我有个同学在法国有个展览会,我想过去看一看。”
“好,想买什么就买,没钱了跟哥说。”
秦明玉站在永辉门口回看身后的大楼。
“一无所有的感觉怎么样?秦老板?”
车窗摇下,戴着墨镜遮了半张脸的文森朝他点头。
秦明玉笑着打开后座门,“轻松的不得了。”
文森一踩油门往老城区跑去。
“话说你也不至于穷到这个地步吧。”文森抽着烟的手搭在窗口。
“你还真打算跟个男鸭窝一辈子?”
秦明玉不高兴了,他踢踢驾驶座,“是男孩!”
“啧,不是我说,大少爷你玩玩替身梗也就算了,当什么真啊?这种的不是一抓一大把?”
秦明玉转过头,“这是爱情,你不懂。”
文森隔着后视镜看他那副样子,一脚刹车恨不得撞他十几下醒醒脑子。
秦明玉只当他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我在追他。”
觉得不够仔细他又补上一句,“我在以和他一样一无所有的身份追求他。”
文森:“行了行了,知道你吃软饭,戏别演太过了,秦老先生那里不好交代。”
“爷爷没让你限制我的感情生活吧?在我没有追到前你不能告诉别人。”
前排开车的男人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别搞什么先平等后恋爱的戏份,你说你连钱都没有人家跟着你干吗?”
文森上下打量反光镜里的秦明玉一眼,“图你这张脸?”
秦明玉想反驳,脸憋得通红也没想出什么话。
“别说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对我很好之类的,你不信就试试,看人家是要钱还是要你。”
秦明玉不想听他乱讲,下车的时候文森也跟着下来,他把一个信封递给秦明玉,眼睛不自觉往上瞟着。
“你没看我发你的东西吧?”
秦明玉要是看过,绝对说不出现在这种蠢话。
说不定这也是秦明玉所想的平等之一,他的傻少爷从来都只有被骗的份。
“明月让我给你的。”文森叹了口气,轻轻拍他的肩膀,“人心啊,最经不起考验。”
夏至在楼顶支着手腕,看着底下那个花臂男跟秦明玉拉扯。
什么时候跟不良青年打交道了?
夏至身上还穿着秦明玉的衬衫,懒得再看下去,一副懒散的样子转身回屋里。
身边的贝特朝下面狂吠几声,秦明玉抬头就看到了夏至的半个背影。
“我先走了,你有空别来找我。”
男人冒冒失失跑进楼道里,文森觉得真是没救了,秦家不死在秦桥手里迟早也亡在太子手上。
“我把永辉卖给了秦桥,钱下午就能到账,别去夜色。”
秦明玉拦住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的夏至。
“这关我什么事?”
秦明玉有些不知所措,“我们可以用这笔钱干很多事情,比如…”
夏至打断他的话,故意说着反话质问:“如果你真的还想回去邕江苑,为什么一点余地都不留给自己呢?”
没有了永辉的秦明玉靠什么扳倒秦桥?就这么任由一个私生子在自己家里作威作福?真的要和他挤在这种破地方过一辈子?
那自己现在依旧坚持去夜色打探消息,为他寻找回去的机遇又算什么?
夏至盯着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笑的眼睛:“心甘情愿这样接受别人的馈赠,你爸爸也不管了吗?”
秦明玉抓紧了手里的衣角,神情有些受伤。
夏至不为所动,就算要找伴侣,夏至也会找一个和自己一样的淤泥。
秦明玉显然从来不是,就算他草包他废物,夏至也绝对不允许他堕落,
就算眼下是和自己一样的处境,他也想要让秦明玉长出枝丫,破泥而出,重新回到秦家做少爷。
绝对不能和自己一样。
“恭喜你,还是秦少爷。”
带着报复性的一句话并没有让夏至愉快到哪里。
如果秦明玉生气,如果他真的因为自己咄咄逼人而振作,那他们的缘分就这么断掉也不可惜。
把秦明玉挡在门前的胳膊挥开,夏至不去理会他是否真的伤心,出门去了夜色上班,他还有曼姐的债要还。
听到夜色里的一些风风雨雨夏至一开始只觉得搞笑,秦明玉不是秦家的儿子?怕是这些人想他永不翻身想癔症了吧,这谣都能造的出来。
路过一旁的洗手间的时候,梁少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随即又后退几步。
“你是,秦明玉的那个,呃…替身?”
夏至无语至极,他是真看不出来自己有哪里像那个白桔梗一点的地方。
“你应该知道秦明玉去哪儿了吧?”
夏至很想结束这场无聊的对话,他面上依旧得体微笑。
“听说秦少出国去了。”
这种人难缠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