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怎么才接电话?”陈助的声音活像家里着火。
“付总出事了,秦先生出事了,永辉也出事了!”
秦明玉没有讲话,兔子乖乖趴在他的怀里,他的手钻进衬衫里摸着光滑的背,时不时掐一把腰窝,兔子的双眼就一阵泪蒙蒙的抬头看,秦明玉满意极了。
“付总昨晚参加了一个慈善晚宴,游艇出了事故,现在生死未卜,秦先生去工厂视察被吊顶的灯砸了下来还在医院抢救,永辉被秦桥那个白眼狼趁虚而入已经吞了大半个!”
秦明玉的手指在那光滑的皮肤上轻轻敲着节拍,“我爸怎么会突然去视察?”
陈助面色发黑,“请您马上删掉上周二早上十点四十五分发布的朋友圈照片,太太已经在找您了,大有把您也弄进急救室的意味。”
秦明玉边听边翻看着他的朋友圈,就是一张很帅的自拍照嘛,双手把那张相片放大以后,他看到了书桌一角整张的设计图,顿时浑身冒冷汗。
“霍女士已经单方面宣布您破产,听说秦家那几个前辈拼了命才把族谱抢回来,如果不是看在秦老先生的面子上,您现在就只能姓明,邕江苑已经连狗都给您打包好扔在门口,过几天永辉可能也要变动执行总裁。”
秦明玉把电话挂断。
“我破产了。”
夏至不以为然,“你还有秦家啊。”
“我妈已经决定把我踢出族谱。”
兔子抬头看他,摸摸他的下巴,虽然知道是早晚的事,可这也太快了吧。
秦明玉不敢见他妈,怕白天遇到,专门等到晚上来拖行李。
贝特闻到熟悉的味道突然抬头往那边的草丛看了看,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路边站了出来,然后把后面的人牵了过来。
“嘘。”秦明玉示意它不要吵吵。
看着旁边两个大行李箱,还有塞的满满的背包,秦明玉望着夜色中紧闭的大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猫儿,它也跟着出来了。”
那只瘦弱的三花猫窝在行李箱上,抬着头,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鬼鬼祟祟的两个人。
秦明玉回头冲他笑笑,“那我们走吧。”
夏至抱着猫儿牵着贝特走在前面,秦明玉背着背包拖着两个沉重的大箱子走在他后面。
屋里客厅亮着微弱的灯,端庄的女人坐得直挺,看着监控里的画面,心情并不好。
“明月小姐刚到瑞士。”刘阿姨轻声说。
霍颜玉微微点头,“这里留下几个打扫的人,其他都回秦宅吧,不要动房间里的摆置,明玉不喜欢。”
“他的马要记得换个细心的人照顾,都饿成什么样了。”
顿了顿又道,“把外面那片白桔梗拔掉,徒添晦气,我现在不喜欢看到白色的东西。”
老旧的居民区里人来人往,秦明玉和夏至站在楼下,他们旁边的那条狗嗅来嗅去。
“真的住这里吗?”
听着这话,夏至顶着黑眼圈打了两个哈欠。
真是落难得凤凰不如鸡,想不到曾经的秦太子也能沦落到A市全部星级酒店拒收,只能带着猫狗和自己男人去挤甬道的地下通道。
原本以为秦明玉会很挑剔,抱怨来抱怨去,没想到他比贝特都睡的熟,夏至揉揉眼睛,感觉自己现在在做梦。
娇生惯养的少爷和自己流落街头?不敢想,不敢想...
如果是他一个人的话,可以带着猫狗睡桥洞,但是有少爷,夏至觉得还是租个房比较好。
他有钱,绝对不能让秦明玉流落街头。
一般像他这样品种的,会被人直接捡走。
“这破房子一个月还两百?”夏至两眼一黑,钱交早了。
眼前这房子得比他爷爷的年龄都大。
夏至抱着怀里打盹的猫儿还有贝特率先上楼。
秦明玉吭哧吭哧背着东西总算走上了四层,他真心觉得这些生锈的把手好像下一刻就能塌了一样。
“大哥,还有几层啊?怎么连个电梯都没有?”
“快到了,你快点。”
夏至的声音从楼上传来,秦明玉抓紧了箱子接着往上吭吭哧吭哧走。
天台上还有房子?
他们走到了楼梯尽头,夏至把锁打开,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两个人都咳个不停。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的样子,有种几年没住过人的荒废感。
夏至把阳台门打开,风卷着潮湿的味道冲洗着屋里的灰尘,
外面很是宽阔,有整个屋子那么大。
“呦,天外天啊。”
秦明玉把东西放下,走到露台眺望这片破旧的老城区。
夏至四处打量,打开水龙头放水,又检查电线。
“冬冷夏晒,顶楼没电梯,普遍面积小,一般没什么人愿意租,这叫阁楼。”
秦明玉闻言撇撇嘴,“温度的话有空调不就行了,我年轻力壮这几层楼才哪儿跟哪儿,我早看邕江苑不顺眼了,空旷的跟什么一样。”
少爷很是嘴硬。
夏至已经在着手打扫屋子,要不是秦桥,估计秦明玉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这种地方,更别说让这么大颗金豆子住下。
“这屋里没空调,你要是想装需要经过房东同意的同时还要有能力购买。”
秦少爷哪里还有半毛钱。
贝特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这里,这时候和秦明玉一起坐在台阶上,耷拉着脑袋看夏至打扫。
“喂,曼姐?好的,我今天晚上就可以去工作。”
秦明玉耳朵动动,把手里的水桶一扔从卫生间跑出来。
“去干吗?”
“上班啊,不然你和我还有猫儿贝特吃什么喝什么?”
“贝特一袋狗粮吓死人,我可不想它瘦了。”
夏至逗弄贝特的下巴,又揉揉他竖起的耳朵。
秦明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至擦擦手,“放心,我不会扔掉你的,就算秦家邕江苑以后回不去,这里也随时欢迎你。”
地板上传来啪嗒的声音,少年转头,秦明玉还是那副样子,似乎刚刚的话并没有慰藉到他。
夏至过去笑着凑近他的脸,看看狮子到底难过成什么样子。
“…它可以不吃狗粮。”
夏至摇摇头,“我不想委屈它。”
一只狗有什么好委屈的?
他只是害怕自己的囚笼过于简陋,怕这只习惯了大鱼大肉的狮子吃不了草,饿的跑掉而已。
“好了,我要化个妆收拾收拾去上班了。”
秦明玉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夏至凑过去亲他一口,“乖啦,晚上自己点外卖吃。”
耳边传来门关上的声音,脸颊上还带着一丝湿意,刘海没了往日里的精心打理松散下来,秦明玉看着眼前的门,眼神幽暗。
秦明玉翻开行李箱,他打算卖掉一些东西,手机是最近换的,也可以卖掉。
在几件他常穿的昂贵大衣下面,他发现了整整半箱的钱,夹层里还有几块金砖。
怪不得那么沉。
他把行李箱的夹层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装了很多饰品,什么大师设计的胸针,袖扣,还有戒指,这些他不常带,看样子是霍女士专门给他挑的。
夹层里还装了一份纸一样的东西,秦明玉抽出来掉了小半截出来,是一张支票,没有数字,下面龙飞凤舞写着秦翰学三个字。
“明玉,勿念。”
整张白纸上只有四个字。
一股被抛弃的孤独感扑面而来,心脏处突然开始疼痛,这股没由来的知觉让他猝不及防。
“来,让我们恭喜秦少!”
一群人在包厢里举杯庆祝。
明舒有些无趣的撩拨自己的大波浪,宋逢被他爹抓走了,付闻生死不明,也不知道秦明玉为什么不在邕江苑,大少爷现在有没有饭吃,有没有睡觉的地方,会不会被人讹钱碰瓷。
“诶,也不知道秦叔叔知不知道明玉丢了。”才让一个私生子这么猖狂。
当然最后一句她没讲出来。
梁少安笑意不明,“说不定他是被扫地出门……”
明舒:“不可能,秦叔叔那么在意他,怎么可能会赶出去,你这是空穴来风。”
梁少安往秦桥的地方抬下巴,“喏,这不二弟在吗,你问问。”
秦桥没有说话,那副默认的态度让众人看的清楚,秦太子怕是真落了势。
明舒垮下脸来,显然不高兴,众人很有眼色的提议去一边玩游戏。
“不行,我不相信你们说的话,我要问明月。”
她就看不得这种小人得志的场面。
“好了,堂姐你也别折腾了,还不如赶紧去找秦明玉的下落呢。”
梁少安凑近她耳边轻声道,“毕竟想把项圈套在他脖子上的人不止你一个。”
明舒脸上尽是恼怒,“变态。”
她气势汹汹拿着包出门,没有碍事的人,梁少安心情好多了。
“他们这种世家小姐心气高就看不得私生子上位这种事,你别介意。”
“秦桥,大权在握的感觉怎么样啊?”
梁少安搭着他的肩膀,倒上一杯龙舌兰。
“得等秦明玉来签字才行,我这远远算不上什么权力在手。”
秦桥十分谦虚。
“怎么说我们跟明玉也是旧相识一场,把秦叔叔害成这样,他不住邕江苑去哪儿躲着了?”旧相识三个字被梁少安讲的暧昧非常。
“要不要我替你好好教训一下?”
秦桥还不懂他那点心思?
说起来秦明玉虽然是个草包,可到底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虽然霸占他的位置这么多年,到底也没算多坏。
念着山里的情分秦桥并不打算真的让他尝尝什么叫人间炼狱,不过后半辈子的人间疾苦还是得淌一遍。
秦桥眉间微挑看向梁少安,要是秦明玉真落在他手里,以秦明玉那个性格,怕是宁死也不愿意苟活富贵。
“我并不打算让妈妈知道真相,虽然我才是她的亲生儿子,但他还算我名义上的大哥,他可以从天之骄子到一无所有受尽冷眼的废物,唯独不能当什么玩宠,秦家的名声,我还是要的。”
秦桥喝了一口酒,把酒杯放下,梁少安估计已经在心里骂他骂的不知道多歹毒。
“但我还是谢谢你帮我,等过几年他淡出我们家的视线,我不会拦着你。”
对面的男人这才露出笑容。
“没白帮你,有什么麻烦尽管提。”
秦桥摇摇头,看了眼正在一起玩游戏的男男女女。
“秦明玉那样的体格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屈居人下的人,你身边貌似也都是女人,怎么会对他产生兴趣?”
梁少安饮口烈酒,“年少时求而不得的东西,可是会产生相当大的执念。”
原来富家子弟也有什么想要得不到的吗?
秦桥小时候最渴求的也就是吃饱穿暖,哪有时间遇到什么人,动什么心。
看着一脸回味的梁少安忍不住嗤笑一声。
秦翰学刚下班回来,就看到一截小身子藏在垃圾桶后面不知道搞什么鬼。
他把钥匙扔给司机,过去把女儿抱起来,“明月,偷看什么呢?”
“爸爸!”
发现她身上湿湿的还在往下滴水,秦翰学皱着眉头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盖着她。
“爸爸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月月好想你~”
怎么弄成这样的先不计较,小女儿的撒娇让他十分受用。
“乖啊,妈妈呢,怎么让你这个样子出来玩?”
秦翰学抱着女儿往大门走,看到一群人站在他养着红鲤的池子边打捞着什么,秦明月把头往他怀里一埋不吭声了。
一旁的佣人着急走过来,看到秦明月好好在他怀里这才松了口气。
“我们在监控里看到小孩子们在一起玩闹,突然小姐摔进湖里,旁边站着梁少爷…”
不用他们把话讲完,秦翰学见梁总那副脸色就知道一群人肯定被明月骗了,这小丫头自己偷偷从一边游上来,留下一群人干着急。
看着梁总旁边那小孩脸肿得老高,额头还挂彩的模样,秦翰学有些无语,八成是那位脾气不怎么样的梁总下了重手,他老婆拦没拦住,也不让医生包,就是害怕万一明月没了好给他演苦肉计。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
梁少安握紧拳头朝她看去,秦明月被她爸爸抱在怀里细声问着,刚刚自己在这里百口莫辩,明明是她自己要去抓红鲤才掉下去却没有一个人相信。
秦明玉是这样,秦明月也是这样,凭什么她们就有人哄,凭什么她们把自己害成这种样子后还能被人哄?
霍颜玉冷着脸跑过来,一巴掌拍在她的小屁股上,“谁准你这样开玩笑的?”
秦明月趴在爸爸肩膀上小声的开始哭泣。
秦翰学有些心疼女儿了,“她身上还带着水呢。”
“人家小孩都准备给她赔罪了!你什么时候教的她游泳?看看她现在这副赖皮样子就是被你惯的!”
秦翰学顺带着被一块教训。
梁总过来笑嘻嘻的打圆场,“明月没事就好哇,这么漂亮的丫头,可得好好宝贝。”
秦翰学真想怼他一句哪凉快哪呆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