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玉 第11章 第 11 章

秦明玉没有什么继续逛的心思了，他拉着夏至走出了酒窖。

直到回到邕江苑，他还是那副失神模样，秦明玉对此实在难懂，同时说不上的一些陌生感觉翻涌在胸口。

随后的几天里，连刘阿姨都觉察到了不对劲。

夏至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缩在自己的窝里不肯出来，就算他买了这只兔子心爱的胡萝卜，他也不愿意出窝嗅一嗅。

秦明玉也不往外面跑了，老实呆家里不是打游戏就是去跑马，看看美女直播，偶尔溜溜狗，屋里看看书。

他越想消耗掉自己的好奇，那股想要深究的心思就越重几分，算了，他也不一定非要当个正人君子。

“文森，帮我查一下夏至。”

“好的，老板。”

文森是个比陈助可靠许多的助手，这是他许多年前就发现的事实，

他想保留一分好奇的时候，那可以有发现秘密的动力，如果是现在这种迫切想要知道真相的时候，那他完全可以花笔钱解决掉。

傍晚，秦明玉把贝特放了进去，不用担心狗和兔子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或许这个时候毛绒绒的同等动物比人更有慰藉的力量。

贝特在房间的衣柜里发现了熟悉的味道，它不费力气就能用爪子把门推开。

少年把被子也拽了过来，他躲在衣柜的一角，被子蒙着头，连根头发都露不出来，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

贝特咬开被子一角，自顾自把自己往里面挤，被子被扯下了头，露出一张有些暗淡的脸。

“你怎么进来了？”

少年的声音软软糯糯，贝特用狗头蹭他的下巴，忍不住舔咬他的手心，似乎在埋怨他为什么这么多天不找自己玩。

夏至把他抱在怀里，狗毛上透着一股清新的味道，像是刚洗完澡。

“贝特，你好聪明，我之前养的那些狗狗都没有你聪明。”

他忍不住把头埋在大狗的毛里，“他们是普通的流浪狗，一点也不好看，有的还瘸了一条腿，我还救过一只被人恶意剪掉一只耳朵的猫...”

“它们很笨，因为我喂的时候会主动亲近的凑过来，人类伤害它们，弃养它们，但是它们还是会愿意乖巧的把脑袋凑过来露出那一圈最柔软的毛发。”

“那段时间我感觉我和它们都是一样的，有太阳的时候，我会和猫咪狗狗一起蹲在阳光里汲取温暖，我可以捡瓶子，收废品赚钱，买不起很好的猫粮狗粮，没有钱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我吃什么他们也吃什么。”

“我一天至少要买二十块的馒头，有很多，很大一个塑料袋，猫猫狗狗都可以吃上。”

“可是有一天我回家看到了一只猫咪死掉的样子，它就躺在白天晒太阳的井盖上，不是温暖的...，我很害怕，还是把它埋在了桥底下的一棵杜鹃树下面。”

“我不想它下辈子还做猫了，它要长出翅膀，要挂在高头，要沉入海底，要自由自在，当天空鸟，当高头花，当深海鱼，不要遇到人类了，长相凶狠一些吧。”

“后来，所有的狗狗和猫猫都开始接二连三的倒下，我没有钱送它们去治病，只能抱着它们眼巴巴等在宠物店门口，他们说流浪猫狗，哪里值得去浪费药和人力救治？”

夏至眼神暗淡了下来，“其实，是因为我没有钱。”

“我想到了碰瓷，找准了一个很好的时机，那辆车开的七扭八歪，一看就是新手，可我并没有很成功，我也进医院了。”

“曼姐是一个很好的人，她知道我需要工作，还借给我钱，但是要我下半辈子的自由，那没关系我可以不需要那种东西。”

“我是很开心的，我可以救剩下的猫猫和狗狗了，他们告诉我，是因为吃了被下毒药的食物才这样的，好在有一些吃的并不多，所以坚持等了我很久，可是最后还是没有救回来。”

手臂紧紧扣着怀里的贝特，“我遇到你的主人那一天，是我早就计划好的。”

他笑得有些狡猾，“我看到过他喂我的那群流浪猫狗，我不确定是不是他。”

“还知道他的那辆三个8的车经常停在夜色旁边的垃圾桶那里，那么只要我呆在夜色，总有一天会遇到。”

“所以那天我从包厢门缝里看到他的时候是故意跑出去的，我咬了他一口，很深很深，我想让他也感受那份痛苦。”

他的表情有些犹豫，秦明玉没有打他，也没有破口大骂，他偷偷摸自己屁股还有大腿。

因为第二天的时候那几个地方就青了一片。

“我故意让他在心上人面前低俗，还让他在很多人面前出丑。”

夏至承认当时隐约有些报复得逞的小得意。

可秦明玉的情绪太稳定了，他或许知道谁耍的小聪明但是他并没有深究，也没有暴躁失控。

想起他们坐在江边大桥的那个晚上，他是委屈的吧，是不是也像当初自己失去第一只猫咪那样的难过呢？

“我有些累了，我好像并没有在这场报复里得到胜利，或者说我心软了，我变聪明了，因为我判断秦明玉完全不是那种毒害小动物的人。”

他本身更像一只需要被照顾的幼狮。

“我不想治病了。”

贝特呜咽两声，略有些挣扎，扭头蹭一蹭他，试图安慰。

“我想最后要死的话，我也要吃那种毒药死去，但我不想死在这里，我要找一处雪山，成为玷污那抹白的罪魁祸首。”

贝特项圈上的红色一闪而过，夏至抱着它陷入沉睡，像是唯一可以依靠的寄托。

书房里，秦明玉罕见的坐在办公旁边，耳边黑色的耳机不再传来声音，他手指轻敲，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良久，拿过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伏特加的刺激在嘴里的蔓延，秦明玉将耳机取下，甩甩头发往后一躺，躺在老板椅上漠然看着自家天花板，具有中欧风格的吊灯散出点点光。

天气预报说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既然这样，我们就明天相见。

第二十一章?

第二天夏至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空气中有很淡的一股酒味，贝特不在身边，离奇的是自己也不在衣柜里。

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他的视线里多出了一个人影。

刘阿姨像昨天一样带了饭给他。

问了刘阿姨才知道，昨天秦明玉一时兴起，喝了点小酒，后面非要拉着贝特一起喝，嚷嚷着明天要去露营，现在还睡在狗窝里没醒。

夏至满脸黑线，“狗的肠胃又不像人，这样很危险。”

估计是来找贝特的时候把他顺手丢床上的。

刘阿姨摆摆手，“贝特估计没喝多少，但是少爷醉的不轻。”

不然也做不出抱着狗睡狗窝的事。

夏至跟着刘阿姨下楼，刚好遇到秦明玉炸着头发，浑身狗毛，穿着一只拖鞋从外面走进来。

“我昨天怎么在外面睡啊，现在弄的浑身都疼。”

他一边揉头发一边问向刘阿姨，真不怪他小时候被家里揣测是低能儿，按现在来看也没有哪个正常人能做出这种事。

“您只是跟贝特有点喝多了，几个人都挡不住你要跟贝特争房子住的行为，贝特很委屈在自己窝外面睡了一晚上。”

秦明玉打个哈欠，点点头，“行吧，等会儿准备点东西，我跟人约好了出去露营。”

他很坦然地接受发酒疯的另一个自己。

准备走上楼梯的他突然顿了一下，“把贝特也带上。”

夏至不明白，他是喝傻了吗？看着那人上楼的背影，他三步两步跟上去，“少爷，贝特昨天喝酒了，他需要看医生。”

秦明玉没作理会自顾自往楼上走，那狗精着呢。

夏至跟着他到房间，眼看着秦明玉把浴室的门关上，他坐在一旁支着头等男人出来。

水声停了，夏至的眼睛亮起，男人下半身围着浴巾，光着膀子就那么走了过来。

“怎么你现在不躲在屋子里了？”

夏至摇摇头，露出讨好的笑容，“少爷可以不带贝特出去吗？它被灌酒了。”

秦明玉直勾勾盯着他，慢慢走过去，夏至只能往后退，直到他头发上的水珠滴在自己脸上，他才觉得有些危险。

“少爷…”

手抵上还带着湿气的胸口，夏至有些怯怯的看着他紧实腰腹上搭着的那条浴巾。

秦明玉把他圈在桌子边，两只胳膊撑在他身后，低着头若有若无的呼吸扑在夏至唇边，和他保持平视。

低垂的睫毛遮住那双看着像湖水一样的眼睛，夏至的眼神飘忽不定，落在秦明玉红润的唇上，唇峰锋利有型，显得凉薄寡情，完全不像他这个人癫三癫四的样子。

夏至大着胆子摸上他的肩膀，圈着他的脖子，“少爷，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秦明玉两只手指掐住他撅起来的嘴唇，轻轻笑了一声，随手拍了人后腰一下。

“可以带你去照顾它。”

夏至坐在车上郁闷了很久，秦明玉在勾引他。

他难道心软的理由是因为秦明玉长得好，身材好，够吸引人吗？

扭头看着正开车的男人，他今天戴了一副墨镜，穿着黑色的冲锋衣，看的出来在走酷帅的路线。

想起今天早上他有些脸红，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明明都上过床的人他还惦记干吗？

还有那天晚上怎么该死一点记忆都没有，早知道不喝那么多了。

房车三三两两落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林若站在画架旁用画笔比着什么，他们面前是一大片空旷的山腹，往下望去丛林很是茂盛。

“a市还有这好地方，银露山果然是好风水。”

秦桥站在一边赞叹不已，林若的心情看起来也不错。

夏至一下车就往后面看去，发现没有跟着来的车辆，绕了车一圈也没看到半点狗毛，他示意秦明玉打开后备箱，男人懒散的按遥控器。

也不在，他跑去问秦明玉，“贝特呢？”

秦明玉伸了个懒腰，“看医生去了。”

果然，就算秦太子空有美色，本质上改不了爱欺负人的恶劣行为。

夏至气呼呼转身背对着他。

“大哥，怎么还带了个小朋友来？”秦桥往他身后看看，又笑着跟秦明玉打招呼。

秦明玉胳膊撑着车顶等着兔子急了什么时候咬人，随手把墨镜从车窗丢进车里。

“这不懒得动手吗，小夏挺细心的，刚好也带他出来玩玩。”

他话说的大声，夏至听的清清楚楚。

秦桥点点头，“我刚看到付总了，他好像在前面的房车里。”

秦明玉点点头，笑着拍他肩膀，“那我先去找他，你小心点别乱跑，下面那林子，不止有狼还有熊呢！”

兔子的耳朵动了动，应该是听进去了，用眼神示意秦桥帮自己看着夏至，他转身找付闻去了。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为了遮盖什么味道故意点的，付闻坐在窗边慢吞吞喝着一杯茶，秦明玉自顾自做他旁边随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不去当舔狗怎么先跑这里了？”

难得有林若的场合秦明玉不在他身边狗腿，付闻觉得新奇。

“别说了，最近郁闷着呢。”

他的视线落到窗外的夏至身上，一无所知的人撅着腚吭哧吭哧在河边洗着什么。

“付闻，你说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有另外一个我？”

付总冷淡的撇他一眼，“你是说你家贝特吗？”

秦明玉：…

“不是这种意思，你觉不觉得林若有时候对我笑，关心，都不是真的在关心我。”

不愧是绝世舔狗，摆明了人家就是图你钱啊。

付闻推推眼镜，目光跟着他挪到窗外，“我看你不是哀怨林若是不是真关心你，是你自己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也难怪人家只图你钱。”

窗外秦明玉看到秦桥过去跟夏至讲了些什么，夏至连连点头应承。

付闻感觉到秦明玉绷着身体，聚精会神的看着，恨不得把耳朵凑过去听一听到底说了些什么。

“你知道怎么养兔子吗？”

莫名其妙，付闻自己又没养过，他怎么会知道。

“你想吃兔肉？”

他实在摸不透大少爷天马行空的思维。

“不是，是养。”

他快要猎到一只兔子了。

秦明玉转头看他，他眼睛发亮，里面是捕捉到猎物的兴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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