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羞愤!林若收拾完画板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秦明玉知道后显得有些失望,呆呆望着大门,不知在想什么。
身后面的夏至摸着贝特的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高兴。
“少爷,刘阿姨说晚上吃鱼,你想红烧还是清蒸?。”
男人回过神来,“哦,刚我还在想呢,要不各来一条吧。”
秦明玉的确是在认真地想他爷爷送来那几条大鱼怎么个吃法,要不要喊付闻一块来吃。
晚上,夏至很罕见地见到了另外一个人——秦桥。
他端着餐具上来,付闻和秦桥坐在对面,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睛瞪的很大。
秦明玉在一旁坐在沙发上看着最近很火的一部喜剧电影傻笑地停不下来。
“背后偷偷摸摸收集永辉散股的人是你吧?”
付闻十分不客气,直接挑明了讲。
秦桥漫不经心喝着桌上的茶,“我要永辉的散股干吗?”
“秦明玉是秦叔叔用心培养的继承人,就算你搞垮了他的永辉,明玉顶多回去继承家业,你动摇不了他的。”
“哦,那还真是用心呢。”秦桥看着他好大哥那副巴不得笑断气的模样,突然对这个付闻也有了一些其他好奇。
“大哥性情直爽,付总威名在外,到底我的好大哥是怎么让你心甘情愿替他管理公司这么多年呢?”
他的视线落在厨房的夏至身上,“到底又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你往他身边插了一颗钉子呢?”
付闻伸手推了下镜框,眼底尽是看阴谋家的不屑一顾:“我跟明玉从小一起长大,他赤诚正直,是我们几个里面唯一的正人君子,就算他一事无成也比某些阴沟里出来的东西光明正大的多。”
意有所指冷笑一声,他继续道:
“他想做什么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少在这里说一些天方夜谭的事。”
略微刺耳的话,秦桥放下手中杯子,没有一丝恼意,优雅的注视着对面的男人。
“的确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我更想不通了。”
他缓缓起身,上身越过半个桌子轻轻伏在那人耳边缓缓道:“是秦家吗?你的目标。”
“弄个假替身在这里收集情报,你在外面给秦氏下套,这是你的计划吗?”
他越过付闻看到秦明玉回了一下头,报之一笑,秦明玉转过身继续看电视。
“他知道吗?知道你有这样的野心?从小到大的朋友都在背叛他,真失败啊。”
付闻无动于衷,镜片折射出冷光。
这不能怪他,谁让秦明玉是这副模样,就算他不盯着秦家,多的是人盯着,秦翰学年纪大了,早晚有退位的那一天,谁能眼睁睁看着这么一块肥肉被别人分食掉?
弱肉强食就是商界的生存法则。
“我听不明白。”
秦桥不着急辩驳他,拍了他肩膀两下坐回原位。
“少爷,别看电视了,鱼做好了!好香的!”
夏至端着盘子小跑出来,还没放到桌边就招呼秦明玉来吃饭。
“真不愧是刘阿姨,啧啧,这色香味。”
秦明玉撮着双手,一副食欲大动的样子。
夏至贴心地在一旁递过筷子,付闻都快无法直视这副废物样子。
反而是秦桥,更像习以为常的好友一样,还替他夹了一筷子肉。
“诶,有个弟弟就是好,明月都没给我夹过菜呢,快秦桥你也吃。”
秦明玉又自顾自的说,“在家是不是妈老自己下厨?我跟你讲,你知道为什么她做鱼只做水煮鱼吗?”
秦桥诚实摇头。
“因为只有水煮鱼是可以做熟的。”秦明玉撇撇嘴,想到那从小到大的无数条鱼真是可惜了。
“人菜瘾大,有时候总忘放盐,我爸按着脖子也要让我吃下去,非让我夸好吃还不许挑我妈半点刺。”
“她到现在去市场连大葱,小葱,蒜苗,芹菜,韭菜,空心菜都分不清楚。”
秦桥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用力。“妈妈做的饭我觉得很好吃,缺席了这么多年,我很抱歉。”
秦明玉笑笑,“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好,大哥多吃点。”秦桥笑着再次夹了菜过去,饶有趣味的扫付闻一眼。
付闻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踹他一脚。
“干吗?”秦明玉抬头不明所以。
“吃饭的时候不许讲话。”付闻冷冰冰的霸总形象深入人心。
“就你家规矩多。”秦明玉小声嘟哝一声,埋头干饭。
快到中秋了,秦明玉百无聊赖不知道找什么乐子,他不太想去打高尔夫了。
起因是一副画,林若的画。
黑色高头大马上,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劲装,高筒长靴衬出有力的小腿,并不是那种健身刻意练出来的,像是经常参加例如攀岩,爬山,才能有那么强健的一副体魄。
让秦明玉不舒服的是画中人与他有些像,但这模模糊糊的线稿似乎说这话有些为时过早。
那天是无意瞄到的,林若的助手告诉他还有很多类似的画,但是像这种类型的线稿林先生都不会出售,这是独属于他的画,也从不对外参展。
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这是不是证明林若也没有那么讨厌他?
可他还保留着一分自知之明,就是林若不会对他有其他想法。
秦明玉把追捧林若定义为一种亏欠,他小时候不怎么爱哭,也不愿意讲话,最爱自己堆乐高拼飞船,导致家族内部的几个叔叔撺掇秦翰学带他去测智商,如果长孙是个低能儿,那就要重新开始定义继承人了。
秦翰学那只老狐狸怎么会如他们的意?他带着秦明玉晃了一圈自己进去测的,虽然还是很多人怀疑,至少明面上过得去了。
那些小辈们平日里被惯得厉害,不知道谁传出来的,说他不怕疼,在明月的一次生日会上,梁少安带头往秦明玉的领口里塞雪团,非要看看是不是跟传的一样厉害。
他手里拿着积木,被几个差不多大的小孩压在桌子上,梁少安捧着从院子里刚弄过来的雪往他后领口塞。
秦明玉果然没有吭声,梁少安准备再塞一点,手还没伸进去就被人推倒了。
林若那时候已经算个大小孩了,那几个小豆子在他眼里都不够收拾的。
“梁少安,你怎么又在欺负人?”
还倒在地上的梁少安感觉自己在大家面前丢了脸,“关你什么事?我是在做实验,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不怕疼吗?传的那么厉害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已经上到三年级的林若噗笑一声,“你知道实验两个字怎么写吗?”
“怕是现在还没断奶吧!”
一句话就把梁少安惹恼了,他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词。
不等林若反应过来就被小屁孩拿着魔方朝脸上砸了过来,长长的一道血痕顺着左眼划下来。
这么一闹两个孩子都哭了,双方家长都是体面人没什么好争执的,最后以林爸爸主动道歉结束,林若不服气,周围人哄他大孩子要让着小屁孩,这才勉强不那么怨恨家里偏心。
秦明玉被赶来的保姆拉到了大厅,以为没他什么事,背后的雪已经化了,他回头看着趴在林爸爸肩膀上哭的林若,总觉得他也在怨恨秦明玉的不中用。
“刘阿姨回家了,嘱咐家里的酒还有贝特的罐头没有了,少爷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超市?我不知道要买哪些牌子。”
夏至拿着拖布从沙发一侧探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沙发里窝着有些走神的秦明玉。
“哦,也是,我去换个衣服。”
男人拖拉着拖鞋往楼上走了,夏至有些开心,把拖布扔到杂物间换好鞋安静等着秦明玉下楼。
去车库的时候,夏至有些不好意思,秦明玉没有喊司机,他靠在车一旁,看起来比那辆牧马人都高出一个头,低头不知道还在想什么。
他坐在后面会不会显得有些像主人?可是副驾驶他可以坐吗?
没等他再纠结,秦明玉就把副驾驶的门打开了,看着夏至坐进去他绕到另一边驾驶座把车开出车库。
夏至有些不真实,单手撑在下巴上侧头看着车窗上秦明玉的侧脸不由自主地想秦明玉怎么对他一个…说好听点是保姆,说难听点是鸭子,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好像,好像刚刚一切都很自然而然。
先是去宠物店买了一箱罐头,上面画了一只很是强壮的狗,还有一串他眼花缭乱的英文,卖家很夸张的说这个肉很安全,就算是被人误食也没多大问题。
正常人谁吃宠物罐头?瞎也有个标准吧。
夏至心里鄙夷,一盒平均快上千的罐头里面怕不是唐僧肉吧,也就忽悠忽悠秦明玉这种什么贵什么好的缺心眼。
秦明玉把箱子放后备箱里,带着夏至去了一处酒窖。
外面装修的很像上世纪欧洲贵族的私人花园,中间竖立着一座天使雕塑,女人大张开手,上身的薄纱像被风吹起,隐约可见魔鬼曲线,身后的翅膀栩栩如生,面色柔和的想要拥抱人的灵魂。
夏至感觉说不出的怪异,他不懂这些称为艺术的东西,无法去直观称赞这种怪诞美感。
他们绕过喷泉往大堂走去,螺旋状的木质楼梯绵延到地下,扑面而来的酒香浓郁得不行。
“这里是我小舅开的,好酒多的是,等会儿你看 喜欢哪支我送你。”
秦少爷十分豪气,夏至看着那一排排四位数起的数字连连摇头,直呼败家。
“我现在又不喝酒,而且在我看来白的啤的红的都没区别,大概是以前很多客人都喜欢买酒的时候灌我,所以现在才喝不出好坏吧。”
秦明玉若有所思点点头,他并不排斥夏至以前做过鸭的遭遇,如果能一出生就像他拥有这么多,顺风顺水过完一生,那又何必去夜色当服务生。
只是今天听到这话,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我听说你是那里业绩最差的,为什么不考虑换个工作?”
夏至撇撇嘴,原本看着他的眼睛有些闪躲,“…在那之前我的职业是拾荒,后面出了车祸,曼姐看我可怜才让我去卖酒,她还替我垫付了药费,我没有钱,就把自己抵给她。”
秦明玉更疑惑了,他靠在一侧的架子上,打量着白白净净还胖了一些的夏至,想象不到一个有手有脚,也并不是脑子有缺陷的人和流浪汉混为一谈。
夏至似乎被看的有些窘迫,手指不停扣着手心。
“——好吧,尊重每一份职业的特殊性,不过按你以前的体重来看,或许对你来说现在这份工作更适合你。”
看着夏至又露出熟悉的笑容,秦明玉嘴角微弯,带着他往更深处寻找宝藏。
“我很喜欢贝特,他是我见过最帅的一只狗,以前流浪的时候,我也养过很多猫猫狗狗,我捡了一个破旧的自行车,在前面和后面放了框子,每次去捡东西卖东西它们都会跳进框里,我就推着它们一点一点回家…”
听得出来夏至那个时候过得很开心,秦明玉还是很好奇,“流浪的原因是因为家里不让养宠物吗?”
还是因为没有家?
他没有说后面的话,因为体会不到没有家有多伤心,他不准备让夏至被这句话影响到心情。
但夏至还是肉眼可见的消沉下来,轻轻摇头,“...是治病。”
不想骗秦明玉,也不想他知道那么多。
男人像是信服了这句话,他点点头,暂且认下这个荒唐的理由。
他眼前一亮,看到了一瓶朗姆酒,准备伸手拿下来。
“美女姐姐,可以帮我拿下桌子上的糖吗?”
一道童声突然响起,秦明玉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夏至,他很有自知之明,金刚芭比都不长他这样。
或许是夏至头发长了些,那小孩看着背影以为是短头发的姐姐。
少年这时候僵在原地,像是听进了什么咒语,牙紧紧绷在一起,身体有些哆嗦,他不敢回头。
秦明玉抓了桌上的一把糖果递给还在眼巴巴等着的小孩,“这是哥哥。”
看着突然蹲下的一座山,小孩有些害怕,随意抓了几颗逃走了。
“别怕,他走了。”
秦明玉的手抓着白皙的手腕,夏至还是有些颤抖,他低下头任由不短的头发遮住上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