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雨 第14章 第十四章 因与果

陆逢棋是这个学期才转到他们班的，原本他应该上高三，但是阵阵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陆逢棋休学了一年，对方留级到了他们班上，但即使来到了他们班上，陆逢棋也有偶尔不来学校的情况。

那天晚上后，陆逢棋直接消失了，接下来的一周多都没有来过学校。

直到期末考试的前一周周日傍晚，陆逢棋才返校。

他带着帽子和口罩，进教室的时候很低调，基本上没有人注意到他。阵阵正坐在座位上帮周子峰补作业，他坐的位置离门进，陆逢棋进来的时候带进一股冷风，阵阵瑟缩了一下，抬头望去，和陆逢棋对视上了。

又是那种目中无人的眼神，或者说目中无他的眼神，此次却好像多了点其他意味。

阵阵很意外，他很快地低下了头，等陆逢棋回到座位上，阵阵想回头去看对方，但是迟迟没有行动。

不经意间，阵阵把橡皮丢到了后面地上，借着转身弯腰捡橡皮的瞬间偷看。陆逢棋把帽子取下来了，没有摘口罩，趴在座位上补作业，好像那天晚上根本没有影响到他。

阵阵失神地恢复了坐姿，捏着橡皮看了看右手。

入夜，天空彻底黑暗，班主任彼时还未到教室，学习委员坐在讲台上代为监督。

阵阵补完了周子峰的作业，朝对方看去，周子峰趴在桌上睡觉，两人之间隔了两列人，他一时不知道怎么把东西给人递过去，他跟中间的人不熟。

作业做完半天不知道干什么，阵阵拿出错题集打算复习，未几他有点想上厕所，憋了一会儿觉得受不住了，站起来匆匆出了教室。

高二楼层的厕所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上了“正在维修”的标识，他左右看了看，不想去高三楼层上厕所，于是去了高一楼层。

高一周末不上课，同时其他人都在教室，此刻厕所根本没有人，连楼道都没有灯光。厕所的灯是声控灯，他跺了跺脚，没亮，他又吼了两声，灯才延迟亮起。

解完小手，洗完手后声控灯骤然熄灭，阵阵使劲跺了跺脚，白炽灯亮起，蓦然间撇到厕所门口站了一个人——陆逢棋。

阵阵吓了一跳，正打算出厕所门的脚迟迟未落，跟陆逢棋面对面僵持了一会儿，对方毫无动作，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他。

陆逢棋的眼神很冰冷。他的长相昳丽，戴着口罩都遮不住，阵阵看得背后发毛，打算无视他侧身离开，甫一动作，陆逢棋就用身体挡住了他的去路。

厕所灯又熄灭了。两人侧身而对，阵阵没看陆逢棋，他低低的嗓音在幽静的厕所响起：“……让一下。”

陆逢棋没动静，阵阵背后汗毛悄悄竖了起来。他不打算再说什么，撇过身子想离开，猝然间，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陆逢棋一掌将阵阵推倒在地，发出□□撞击水泥地面的闷声。

厕所灯又亮了，比刚开始阵阵用的时候反应灵敏得多。

阵阵半躺在地上，下意识用手肘撑起自己的身体，却被一脚踢在肚子上，整个人被踹回了地面。

他大概反应过来了，陆逢棋是来寻他仇的。

还来不及有什么动作，陆逢棋就又是一脚把他的头踹得砸向地面。

阵阵霎时间头晕脑胀，耳朵发鸣，嘴角渗出了血，然后立马被陆逢棋拽着头发被迫与人对视。

陆逢棋依旧带着口罩，是最普通的蓝色医用口罩。

他看着阵阵的脸说：“跟你那死爸的哥长得一样恶心。”

阵阵两眼发昏，脑子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捂着肚子蜷缩身体：“你……说什么？”

“我他妈说你是他妈的一个死gay。”

说完开始扒阵阵衣服。

“你干什么……？”阵阵去拦陆逢棋的手，但是他现在身上没有力气，多半陆逢棋踹他肚子的那一脚不轻。

“死基佬是吧？”陆逢棋开始笑了起来，笑声变得扭曲，嘴巴里蹦出一句句语气诡异的话，“死基佬是吧？”

“他妈的今天让你看看谁才是死基佬。”

陆逢棋已经把阵阵扒了个八成裸了，对方蜷缩在地上一脸痛苦，好像刚刚才被□□了一场。

他掏出手机咔咔拍照，拍了几张查看一下，不满意，又踹了几脚，顿时阵阵身上又多了几处红痕，看上去真像他想要的那么回事，他咧开嘴笑了，又拍了几张，这才满意地收回了手机。

临走前，陆逢棋听到身后传来阵阵有气无力的声音：“你，为什么……”

厕所的灯此刻是熄灭的，月光下陆逢棋看不清阵阵的神态，他对对方毫不在意，打断阵阵像是下一秒就快要断气的话，摘掉一边的口罩，露出更加明艳的下半张脸，圈着自己的左耳作收音状：“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弱听。”

他呵呵笑了，“是你们干的啊！”

今天晚上恐怕班主任不会来了，学习委员低着头在讲台上自习。

阵阵已经出去上厕所很久了，陈雨盯着黑板正上方的大钟，打算等时针指到十的时候，假装上厕所出去找他。

到点，陈雨出教室了。

楼道上方，陈雨正打算下去，忽然下面转角处冒出一颗头，他仔细一看，是陆逢棋。陆逢棋比阵阵后出去很久，为什么会比他早回来？

两人擦肩而过，陆逢棋戴着口罩，陈雨看不到对方的表情，而陆逢棋，则是无视了他。

没想太多，他小跑到了高一楼层的厕所。

周围一点灯光也没有，能辅以视物的只有淡淡的月光。陈雨走进了厕所，首先看到的是散落满地的衣物。

接着，他看到了赤身**的阵阵。他躺在漆黑的水泥地上，裸露的身体反射月光，显得惨白。

陈雨一看到他就跑了过去，也不顾有没有踩到衣服。

把人从地上扶着坐起来，他才发现阵阵泪流满面。

“我……”他说，“对不起……”

陈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擦着阵阵的眼泪，又稀里糊涂地捡起不知道是衣服还是裤子的东西盖在阵阵的身上，他捧着对方的脸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阵阵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死死拽着身上寥寥无几的衣服，发着抖摇头，嘴里一直在说对不起。

对不起谁？陈雨已经脑子混乱了，连自己脸上掉下两行泪水都不知道。

他把阵阵搂在怀里，感受着他发烫发抖的身体，手里暗暗用力，未几，阵阵渐渐安静了下来，不再啜泣不再道歉，身上的红痕也全部消失。陈雨把阵阵脸上的泪水和身上的污渍都清理干净后，就见阵阵机械地动了起来，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好，然后没了动静，呆呆地站在原地。

半晌，阵阵回神了，他迈出了厕所门，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现在只是上完厕所洗了手正要回教室去而已。

而他的身后，一个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