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大人,你在笑什么?”太子萧煜侧头问自己的老师,他刚刚看的一清二楚,一向刚正严明的太傅大人,不知道跑神想到了什么,竟然笑了。
“臣,笑了吗?”盛珩敛了神色,问道。
“嗯,是的,你笑了,你的嘴巴刚刚是如此的,以前是这样的。”萧煜扯了嘴角拉向两边,后又垂了下来,十足模仿了盛珩平时的样子。
“殿下,昨日的书都温习到何处了?”他此刻端起了太傅的样子,正声问道。
萧煜的肩膀塌了下来,“真没趣,太傅大人,你平时也是这么跟女孩子讲话吗?这样应该没有女孩子喜欢你吧?”
眼看这话题都说到哪里去了,盛珩正准备好好的教育一番,太子又继续说道“我三哥就深得女孩子的喜欢。”
“殿下是如何得知的?”盛珩问他,见他说起三皇子,脸上神情严肃了些。
“每次我见他,侍女,就连旁边的嬷嬷都笑的直不起腰,母后说得人心,要从身边人开始,我三哥就做到了。”
盛珩笑了下,“皇后娘娘说的没错,得人心,的确要从亲近之人开始做起,但是,依臣之见,应当以民为先,君为轻,后宫之人,多是倾权慕重,殿下大可不必效仿,只需用功钻研,自然得人敬仰。”
萧煜趴在桌上,“太傅大人,你说的太多,我听起来就累……还是父皇说的对,您需要一个贴心的人照顾才行,不然脑子里成天都是这些君臣之道。”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盛珩可是听得清楚,指着桌上的书,“殿下,还是继续吧。”
萧煜看了他一眼,“太傅大人,丞相府嫡女,你可喜欢?”不等盛珩回答,他又轻轻补充道,“我可不喜欢她,说话嗓门大,上次就拿了她的花,还是无心的,哭的好生厉害。”
他越说越是无理,盛珩正准备教训一番,他抬起头问他“太傅大人倾心什么样的女子?我同父皇说,让他替你赐婚?还是尚书府?”
盛珩一下子怔住,他并没有任何标准,只觉得是她便好,也就没有想过其他人,那这么说起来,她便是他的标准。
他轻声回道“臣心有所属了,不牢殿下费心了。”萧煜一听,眼睛一亮,将那毛笔放了下来,“可是哪里的女子?她可愿意?”
盛珩板起脸,“我看殿下这些,写到夜黑也未必能完。”他站了起来,“殿下再这般胡闹……”
“好啦,好啦,我写,我写还不行嘛……”萧煜喊道。
他这才拄了拐,往那窗边看去,现如今,她的长姐才嫁,她想必没有那么着急,殿下说的对,就是一直没问过她,是否愿意……盛珩觉得头疼,这世间男女之情,确实比那书中的仁义道德更为深奥……他无来由的叹了一口气,看来还是得找个时间问她才是。
林府
今日且柔回娘家,承恩侯给足了排场,四人马车从东街一路铺开直直延伸到北边,每辆马车都跟着两位婢女,两位小厮,沿着后面的轿子一路向前。
且柔心里悠悠舒了一口气,“还是听母亲的话极好。”如今她这等身份,岂是别的凡夫俗子能接近的……
那人,此生不见便是。她愤愤难平,“当初就不应该跟他私车一番,惹来那般事,现如今倒还好,就此了断便是,早该是这样了。”
轿子到了林府后,她由着人扶了下来,进去了正厅。王氏心里高兴,看着女儿梳着髻子,端庄的走进来,忙站了起来,“我看你脸色不错,想必侯爷也是个会疼人的。”
且柔点了点头,“母亲,他待我很好。”
“母亲放心,我看妹妹可比在府里过得还好些。”林漾在一旁笑道。
王氏侧身骂了他一句,“如今妹妹嫁了,你这个当哥哥的,只怕是更要勤心苦学,考出个功名,好让我这个当娘的也仰仗你一番。”
林漾自觉无趣,读书什么的可真是无聊至极,他瞥了下坐在一旁乖巧的且惠,“二妹妹今日话怎这么少?”且惠低头,“是吗?”她轻声细语的做乖巧的样子。林漾努努嘴,“一个个都是无趣得很。”
林清文将他拉了过来,“侯爷年轻有为,自有许多你学习的地方,但凡你将一点心思放在学习上,哪里没有出路?”这话既给了宋亦面子,又将提拔自己儿子的念头讲了出来,宋亦何尝不知,喝下手中那杯酒,方才笑着点了头。
东厢房。
“母亲,我成亲那日看见他了。”且柔将人打发出去站着,才跟王氏说道。
“何时?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上门。”王氏一听,顿时站了起来。
“他穿了小厮的衣服,我看的清楚。”且柔也觉得害怕,“阿娘,他不会还没死心吧?”
王氏摇摇头,“不应该,按照王嬷嬷的回来报,赵志业亲眼看着他的马车离开了京城,那可是她的亲儿子,还能造假?他们的马车往南边走了,想必是回淮阳。”
“千真万确?”且柔一听,稍微安下心。
棠嬷嬷在一旁,仔细回道“大娘子,想必是那日人多口杂,被他混了进去了。”
“你叫王嬷嬷的人给我盯紧了,碰上知情的,叫她心理有数,必要时就不要心软了。”
“明白。”
“小的,两斤酒。”赵志业吆喝道。
“赵大爷,今天有空了?”小儿看着他脸上的伤疤,颤颤肉在发抖,光天白日的看的渗人,连忙将眼光看向别处。
“怎么?本大爷的去向轮得到你来问?”赵志业吼了声,周围几桌的人都看了过来,小儿连忙安抚“不是,不敢。”
“你怎么知道我前几日没空?”赵志业觉得不对劲,转过头问他,“可是谁像你问过我的消息?”
“没有,没有。”小儿连忙摆手,退了出去。
“小姐!小姐!”小翠慌忙跑进来,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且惠从里屋出来,听见她这般呼喊,连忙拉了进去,“这是怎么了?”今日且柔回来,林府上下都极其重视,反而一举一动就会引人注目。
“小姐,我今天,今天去了街上,想着将这个月的银两给张承带回家,哪知道他不在铺子里,我问了旁边的人,说是前天晚上就走了。”小翠说道。
“我那天都跟他约好了,月底我再过来,他不会这样一走了之的。”她越想越害怕,可别是出了什么事了。
且惠也没把握,按道理,王氏应该还没那么快查到他身上,“说不定是遇到了急事,才临时走开了?”
小翠只顾着流泪,“小姐,我害怕,他从来不会这样,他在这边没有亲人,还能去哪里?”趴在且惠的身上,独自哭了起来。
“晚点你就去一趟烧饼铺,就坐在那里别动,看看他是否会回来,切记,不管怎么养,先不要露面。”且惠吩咐道。
“若是碰到了府里的人就说自己是买烧饼的就好。”且惠拿起帕子,替她擦干眼泪,“咱先稳住,可别被别人看破了。”
小翠点了点头,“小姐,我知道了。”
她自小跟着且惠,且惠将她当自己的亲妹妹一般,如今将张承拉了进来,实属她考虑不恰当。“都怪我,将他扯了进来,但愿不是像我们想的那样。”且惠低声说道。“不怪你小姐,要怪只能怪他们。”小翠摇头,“光天化日干出这些勾当!”“好了,今天人多,说话要小心谨慎,别被有心之人听了过去。”
张承几乎是爬回镇前街的。赵志业那几脚踹断了他的肋骨,每呼吸一口都像有刀子在肺里搅,连打开门都费劲,坐在了地上缓了半天,见远处烧饼铺的生意很好,将近天黑还站了人,再仔细一瞧,那凳子上坐了一个人,是小翠!
她看见他了!
不知道她等了多久!
张承朝着她摇摇头,笑了下,“别过来。”
她听不清他说的话,远远朝他笑了下,眼泪夺眶而出,又怕被人看出,只好低头,擦掉,将那几块冷了的烧饼,放在怀里。
“姐姐,这烧饼都冷了。”一个圆头的小孩子站在旁边看了她很久,手里的烧饼都冷掉了,也不见她吃,站在旁边直吞口水。
小翠向他招了招手,“小朋友,我腿脚疼的厉害,你能帮我去那边的胭脂铺子买个东西吗?”她将怀里的烧饼递给他,“这个也给你。”。
那小孩连忙接了过来,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姐姐,真的给我吃吗?”
小翠点了点头,“对,给你了,不过你要帮我办到这件事,等你回来,剩下的都给你。“就是前面铺子,挂了一个大灯笼,你看见了吗?”小翠手指了指。
那小孩擦了擦手,接了过来,“谢谢姐姐。”
“去吧,若是有人问起,就说你走错路了。”小翠叮嘱道。
他这才大口咬了一口,蹦蹦跳跳的往前面走去,才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跑了回来,“姐姐,没买到,那个人不能说话。”
“不能说话?”小翠问道。
“是的,我问他,他嘴巴都张不开,吓人的很,是个哑巴来的。”
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