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样可以吗?”小翠穿了一身小厮的行头,转了一圈后看她,见她点头,这才略微放心些。“今天是桂嫂子守夜,出不了一会儿的功夫,她就睡了,你且从后门溜出去,有人在那里接你。”
且惠嘱咐她。“那人带了一定布帽子,你一瞧便知。”
“布帽子?啊!”小翠无助了嘴巴,“是那次在烧饼铺看到的么?”且惠点头,她并未见过,但是盛珩的人,想必不会错。
“小姐,你不会是认识了什么?”她想的吓人,眼睛都睁大了些许,盯着且惠,“我答应了夫人要将你好好照顾的,你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她越说越离谱,倒是把且惠逗乐了。
“你把我照顾的很好,娘亲地下有知,定将你好好夸奖一番。快走吧,万事小心,早点回来。”且惠嘱咐道。
顾逸辰守在那里等候许久,才看见一个瘦弱的身影跌跌撞撞的从墙上跳了下来,他黑着脸走过来,“请跟我走吧。”小翠盯着他的帽子看了半天后,才认出来,“你这帽子是从冬天戴到了夏天么?
顾逸辰一下子愣住,这个不像男不想女的讲话是不是也太冒犯了?成安哥大晚上的就让自己接的这么一个人?上次也是,大冬天的叫他坐在那里,一坐就是三个时辰,他脸都冻僵了。
顾逸辰不想回答她,只将她拉到了旁边的马车上,小翠被拽的疼,甩也甩不开,“看来也是个不会说话的,也是可怜。”她想到张乘,内心不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的。”
“你把嘴闭上。”他忍不住开了口。
“大,大爷,您会讲话啊?”小翠叫道。
“我没说我不会讲话啊?”
“那你刚刚不回我?”她反驳的很没有立足之地,但是声音大的感觉她很有理。顾逸辰仰头深深呼吸了一口,一鞭子甩在马的身上,将她连滚带爬的滑进了里侧。
等到下车了,她才摸着头出来。
“进去吧,早点出来,三更后有人巡逻。”顾逸辰留下这句话,带着他的马车又往前面走掉了。
张承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这边休养,根据小翠给他的书信,这是她家小姐安排的。
如今他身上的伤养好了,只是喉咙暂且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屋内只留了一盏昏灯,忽闻门外声响,他连忙将里面那盏灯都熄灭了。
以往那些送饭的人,都是在天将黑的时候来的,从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敲响这扇门。
他躲在了门后,才听到有人在叫他。
“张承”
是小翠!
“啊啊啊呃”他激动的将房间的烛火点燃,摇摇晃晃的火苗慢慢的将整个房间照亮,他这才看到那门边站着的人。
小翠穿了一身小厮的衣服,头发也挽成一个髻子,看起来干净利落,看清是他后,连忙跑进来,“张承!”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抬起头将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他开不了口,只是犹豫着将她搂在自己怀里,那怀里的人早就哭出了声音,一边哭一遍骂他“傻子,你就是个傻子。”
张承将她放开,转身从桌上拿来了纸笔,“你到我这里来,可还安全吗?”
小翠点点头,“不用担心我,身上的伤可大好了?”
张承点点头,张开了双臂任她检查,她围着他转了半圈后,停了下来,“喉咙呢?还痛不痛?”
他摇头,指了指,表示自己暂时还不能说话。
“没事,小姐说了,大夫医术高明,迟早能治好,你且安心休养。”她拉着他坐了下来,环顾了四周后,“等你好了,店铺还是继续开,那赵志业跟王嬷嬷已经被赶出京城了,不会再回来了。”小翠说道。
“你不知道,赵志业连手指都被砍掉了两根!王嬷嬷可是在府里挨了十几板子才走的。”她声音颇大,完全是替他发泄。
张承笑着点点头,只是一股脑盯着她的嘴巴,“好久没有人对他说那么多话了。”
小翠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轻声说道“说不了话也没关系,反正我可以养你。”说完像是不好意思,她低下了头。
张承连忙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递到她跟前,“不用你养我,我有钱。”
“我知道你有钱。”小翠哼了声,“你不是还要开好几个铺头,那你就养我便是。”
他才点点头,抓住她放在桌上的手,见她仍然低着头,又着急自己开不了口,一时间力气重了些, “还说你不是傻子?谁又跟你着急了?”她笑着说道。
“我得先走了,改天我再来看你。”小翠看了下外面,站了起来。
张承点点头,看着她从房间离开。
顾逸辰早就回来了,见没动静,忍不住吹了一声哨子,才看见她红着眼睛出来,再仔细一看,张承趴在窗户上也正你侬我侬的难舍难分。
他扯了下嘴角,径直坐到上面,示意她上马车,她这才跳了上去,又一阵连滚带爬摔到了车厢里面。
才刚刚到了院子,就听见前厅吵闹的声音,小翠一惊,“不会是我逃出去的消息被人知道了?我家小姐现在被人绑起来打?”她哆嗦着下马车,还摔了一跤。
顾逸辰无语的看着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爬上了墙头,闭着眼睛跳到了里面,只留给他一个仓促的背影。
真是没礼貌!顾逸辰摇摇头,回太傅府禀报去了。
且惠不在屋里,等到小翠换了衣裳过去寻她。
那前厅上跪着一个女子,衣衫褴褛,只顾趴在地上哭,王若兰坐在椅子上,看起来是已经训斥过一番了。
她溜到且惠跟前,碰了碰她的手,且惠这才转头看她。
林清文将那些下人撤退了,叫人将那女子安置在了林府的客厢,只留下林漾跟且惠留下。
王若兰开始哭了起来,“你如今都多大岁数了?纳妾的心思传出去,孩子的脸面都不要了。”
“这简直是胡说!”林清文拍着桌子骂道,“我何时说过要纳妾? 都与你说了,外面一批流民,正居无定所......”
“那么多人,怎么你就捡了个女子回来呢!”王若兰问道。
林清文一下子被噎住,“真是同你说不到一处,我身为朝廷命官,就不能做到见死不救。”他气的拂袖回了书房。
王若兰哪里听得进去他这番话,只是念着那女子长相不一般,就怕他被人迷住了。
林漾见此景,过来扶王氏,“娘,父亲也有他的道理,此事你也不用太过伤心。”王若兰拍开他的手,“你们父子俩倒是同声同气。”
林漾听闻摆摆手,退到了一旁。
这边顾逸辰回来禀报,末了就提了林府今夜的事情。
盛珩擦着手上的剑,听闻抬起头,“可是出了何事?”
顾逸辰摇摇头,“并未听清。”
“下去吧,晚点这封信送到林府。”他吩咐道。
接连几天,都没且惠的回信,连成安都看出了自家主子脸色不对劲,犹犹豫豫的安慰着“许是林小姐一时忙,未来得及回信。”
盛珩瞥了他一眼,“我这么说问了你吗?”
成安低下头,您是没问,但是您脸骂人了,而且骂的很脏。
“你去传我的意思,说我要上林府一同商量成亲细节。” 盛珩说道。
成安都替他脸红,这么明晃晃的招数,他都看不出来了,也不知道人家林姑娘,一个姑娘家的听到怎么想。
林家这时正忙着处理内忧,又听见盛珩要上门,府里上下都闹成一团。
王若兰瞪了一眼林清文,“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林清文坐直腰板,“我这是好心之举,就是皇上见到了,我也是如实禀报。”
盛珩下了轿子,径直往里面走,见林清文早早携着家人在等候着,挥了挥手,“不必拘于这些礼节,盛某今天叨扰了。”脸上可是一点歉意都没有,眼神略过众人,看向站在一旁的且惠,今日穿了件粉色的开襟,整个人娇嫩可人。
许是察觉到他的注视,她抬起了头,头上的簪子轻微晃动了下,才缓缓停下。
林清文摇摇头,“应该的,婚期在开年,想必是要提前准备才是。”
待细节谈妥,他看起来并不着急离开,林清文看了眼旁边的且惠,“你陪太傅大人走走,就当熟悉熟悉,日后也是要勤走动的。”
盛珩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己这个岳丈大人,还是有点眼力见的。
且惠点头,领着他往园中走去,园中银杏叶子堪堪落下,也不失为一处好风景。
“前几日遣人送给你的信可收到了?”他问道。
且惠点点头,“收到了。”
“怎不回我?”他接着追问。
且惠停了下来,“近日事情颇多,一时忙起来便忘记了。”
盛珩看着她,“何事如此伤神?”
且惠踢了一脚地上掉下的梧桐树叶,“无事。”
她这番孩子气,倒是让他心情好了些,“同本官说下,说不定本官能祝你一臂之力。”
“还是算了,太傅大人日理万机的,没必要为这些小事花心思。”
这话一出,就听的出她在使性子了。
盛珩觉得有趣,“可是我惹你不快了?”
“不是你,是你们男人。”她想起自己的娘亲,在世的时候为了求得林清文的一点在意,终日郁郁寡欢,最后就只剩下一座放在林府祠堂的排位,记住她的恐怕就只剩下她一人。
“我怎么了?”盛珩拉住她的手,问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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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惹你不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