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小姐…”卫一舟脸上浮现出几分难色,压低声音,“这不合规矩,没有搜查令,我们要是强行破门,那是严重违纪……”
旁边的两个年轻警员也面面相觑。
闻溪轻蹙眉心:“可以申请搜查令吗?”
卫一舟:“能是能,只是……”
“卫队。”其中一个警员提议:“要不咱们先请示一下贺兰教授?”
无凭无据就要申请搜查令,如果最后没有找到凶器……
卫一舟摸了摸兜里的警官证,做着心理挣扎。
“叮叮叮……”
看到来电显示,卫一舟眼睛倏地一亮,赶忙接起:“野哥!我正想请示您呢,闻小姐她说……”
电话那头,贺兰野的声音透过听筒模模糊糊传出,闻溪在一旁竖起了耳朵。
“刘斌招了?”卫一舟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转头,看向闻溪。
“凶器……”他咽了口唾沫,一脸不敢置信,“就藏在楼下504?”
他拿着手机,声音都在发飘,带着一种三观重塑的恍惚:“那个…野哥,我就在504门口。闻小姐,不对,闻大师她…她刚才靠追踪‘凶杀之气’,一路追到这里,我们正打算破门。”
电话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半晌,贺兰野清晰冷冽的声音传出:“破门。”
“是!”
卫一舟一挥手,招呼身后的警员,“拿工具!破门!”
“砰”的一声巨响,防盗门被强行撞开。
众人按照闻溪的指引,直奔主卧,把天花板夹层撬开。
卫一舟戴着白手套,从里面掏出一个沾着干涸血渍的黑色塑料袋。
打开塑料袋,一把带着血迹的菜刀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看着手里的刀,他艰难的转头看向门边一脸平静的闻溪,用力咽了咽口水。
他这二十四年受到的唯物主义教育,在这一刻,裂开了。
“真找到了……”两个年轻警员张大嘴巴,看向闻溪的眼神,满是难以置信。
“立刻回局里!比对指纹和血迹!”卫一舟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市局刑侦支队。
“闻大师辛苦了!”
胡海搓着手,老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闻溪怀里被塞满了各种零食和热饮,全是局里年轻警员塞给她补充“能量”的。
她抱着满满当当的吃食,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胡警官,您叫我闻溪就行。”
“那哪行!达者为尊!”胡海神秘兮兮地凑过去,“我有个私人问题想请教您。”
“您看,这凶器是找着了,但那可是凶宅啊,您刚才在里面发功,肯定沾染了不少‘凶杀之气’吧?”
闻溪一口奶茶差点呛进喉咙。
“要不要我托人去乡下弄点黑狗血?”胡海越说越起劲,神情极为认真,“我认识一个老乡,他那儿的黑狗,纯种的,阳气旺得很!”
“闻大师!”周静也凑过去,一脸恭敬,“您看需不需要开坛做法,超度一下屋内的凶杀之气?也好告慰受害者!”
闻溪:“……”
她嘴角微微抽搐,大可不必!
她只是开了个吃瓜系统,不是真的会道法啊!
闻溪轻轻吸了口气,顶着全员膜拜的目光,一本正经地开口。
“咱们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人民有信仰,国家有力量!凡事都要讲究科学!”
“凶杀之气什么的,就把604里的沙发,空调和电视机搬出来晒两天太阳就行。”
“至于超度,大家都抓到了凶手,已经替受害者讨回公道,了结心愿了。”
旁边梁骁满眼艳羡,忍不住追问:“闻大师,您这感知凶杀之气的本事,您看我们能练吗?我们也想学学,以后破案肯定事半功倍!”
“这个……”闻溪干笑两声,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童子功加天赋异禀,一般人学不来。”
贺兰野站在走廊尽头,冷峻的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审讯时未褪的沉厉。
他看着那个被众人包围、正大口吸溜着奶茶的“大师”,抬起手无奈地按了按眉心。
卫一舟在一旁小声嘀咕:“野哥,您说闻大师到底什么来头啊?”
贺兰野放下手,看着闻溪因为被夸而有些发红的脸颊,幽幽道。
“一个…极其不科学的重大嫌疑人。”
……
深秋的京大,梧桐叶落了满地。
早上十点。
系统GG:【恭喜宿主!不仅获得警局高薪临时顾问工作,还重返了校园!】
当前个人账户现存:心愿币20,人民币:111元。
【加油宿主!咱们也是有三位数存款的人呐~】
闻溪:……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背着画板,刚走到图书馆门口,就看到前面乌泱泱地堵着一堆人,好奇的凑了过去。
人群中央,一个穿着花棉袄、体型微胖的中年妇女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旁边还站着三个年纪相仿的女人。
看清中年妇女的脸,闻溪眼底瞬间冷了下去。
“大家快来评评理啊!这就是我家养出来的白眼狼!!”
刘秀娥的声音尖锐刺耳,“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省吃俭用供她读书!她考上京大出息了,转头就不认爹娘!自己交了个有钱的老板,在大城市吃香喝辣,连她弟弟的活路都不给啊!”
旁边的大姨立刻帮腔,唾沫横飞:“就是啊!这闻溪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家里把所有的钱都砸在她身上供她上大学,她现在出息了,嫌我们这些穷亲戚丢人了!”
“京大的学生了不起啊?京大的学生就能连妈都不认了?天打雷劈的贱骨头啊!”另一个亲戚拍着大腿附和。
周围的同学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举着手机指指点点。
“是那个艺术学院休学了的闻溪?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没想到这么狠心。”
“难怪人家都不来学校了,原来是傍上大款,在外面住着豪宅,太恶心了吧。”
“长得挺好看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养父母把她养大也不容易,就算不想帮弟弟,也不能这么绝情吧?”
闻溪站在原地,听着那些空口白牙的谩骂,心口闷得发疼,只觉得荒谬。
刘秀娥看到她,眼睛一亮,嚎得更来劲了。
“哎哟!你个下贱东西,终于舍得出来了!在外头傍了野男人!有人养你、给你钱,你就看不上爹娘了!今天我才知道,你根本就没住在学校!小小年纪就在外同居,你把咱们老陈家的脸都丢尽了!”
“真是她啊……”
围观人群哗然声更大。
“麻烦借过。”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闻溪缓步走过去。
“刘女士。”她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
她站在刘秀娥面前,目光平静,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你说你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给了我,那我那名义上的好弟弟,是怎么有钱出国的?”
刘秀娥一愣,随即拍着地面大喊:“什么出国!你放屁!你吃老娘的喝老娘的,你这贱蹄子还敢造谣!”
“是吗?”闻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
“好你个浪蹄子!终于舍得接电话了!你弟弟在国外饭都吃不上了,赶紧再转十万块钱过来!不然老娘就去你学校闹!让你同学老师都看看你是个什么忘恩负义的下贱东西!”
尖锐的辱骂声通过手机外放,回荡在广场上。
“读什么书?女孩子读书浪费钱!早点赚钱给你弟买房娶媳妇才是正事!”
“你以为拿奖学金很厉害?没有我们,你这贱骨头早就饿死街头了!老娘告诉你,你吃我们家一口饭,这辈子都得给我们家当牛做马!你赚的每一分钱,都该给你弟弟!”
“你个没良心的贱货!老娘当初怎么没把你掐死在孤儿院!你现在有本事了,连你弟弟都不管了?”
“白长了长狐媚子脸,连个大款都傍不上!老娘告诉你,你就算去卖血,也得把钱给老娘凑齐了!不然老娘明天就去你学校扒光你,让大家看看你是个什么小**!”
录音里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听得周围的学生眼睛一次比一次睁大。
人群彻底安静了。
刘秀娥的哭声僵在嗓子眼,眼神恶毒地扑上去想抢手机:“你、你什么时候录的!你个贱蹄子!”
闻溪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一字一顿:“十年收养,我所有在校奖学金、比赛奖金、寒暑假兼职的钱,全部上交给了你们。”
“半月前,我又一次性转账一百万给你。”
她抿了抿唇,眼神微微下沉,“这十年,你们用在我身上的钱,不过几万,养育之恩,我早十倍还清。”
她抬眸,目光稳稳的扫过众人,挺直脊背,“我休学,是因为把所有钱都给了我那好弟弟,我自己连学费都交不起,直到昨天,才勉强凑够了学费。”
围观的人都悻悻的放下了手机,鄙夷的目光瞬间调转枪头。
“卧槽,拿养女的血汗钱供自己儿子?太不要脸了吧!”
“一百万还嫌少?这是什么极品吸血鬼家庭!”
“天,太窒息了,长年PUA啊。”
“她好厉害,换我被这么压榨早就崩溃了。”
看着刘秀娥逐渐发青的脸,闻溪笑了一下,眼底却是一片冷意:“我已经和你们解除了收养关系,你们再造谣生事,咱们就法庭见。”
刘秀娥脸上一阵红一阵青,被周围人的指指点点逼得急了,直接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
“哎呀!打人啦!京大的学生打人啦!你个小贱人,你攀上高枝了,有野男人给你撑腰了是吧!你跟你那个野男人同居,不要脸!连养母都敢打了啊!”
刘秀娥一边嚎,一边抓起地上的鞋子,狠狠砸向了闻溪。
人群拥挤,闻溪来不及躲闪,鞋跟重重擦过脸颊。
脸上火辣辣疼着,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强行把生理性眼泪给逼了回去。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拉回去啊!她这是要逼死我啊!”刘秀娥冲着身后几个妇人吼道。
几个妇人如梦初醒,忙冲上来,“忘恩负义的贱骨头!今天不拿钱就别想走!”
一拥而上,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