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教授?”
闻溪刚走出小区大门,就看到路边停着的黑色大G。
车窗半降,露出一张轮廓利落的侧脸。
贺兰野单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黑衬衫袖口规整挽起,露出骨节分明的腕骨。
阳光落在他桀骜的眉眼间,冲淡了几分疏离的寒气,矜贵沉静。
闻溪有些意外,快步走上前:“您怎么在这儿?我正打算骑车去局里呢。”
贺兰野侧眸看她,目光极快地在她脖颈和袖口扫过,“勘察604,上车。”
“得嘞~”
车门打开,闻溪乖巧坐进副驾。
车内依旧是清冽的药草香。
一路安静得略显尴尬。
闻溪轻轻捏了捏钥匙扣上的兔娇娇,试图活跃气氛:“我中午吃饭刷小视频的时候,看到个笑话,可搞笑了!”
贺兰野余光微掠,淡淡应声:“嗯。”
“您知道数学书为什么总是很忧郁吗?”她拖着软软的语调,卖了个小关子。
不等他回应,闻溪自己先笑得眉眼弯弯:“因为它有太多的问题了,哈哈哈哈(*??▽`*)”
车子在红灯路口停下。
贺兰野视线扫过她那张乐不可支的脸,幽幽吐出两个字:“确实。”
“?”
闻溪脸上的笑僵住了。
什么意思?
是在说她和数学书一样,全是问题吗?
她瞬间噎住,默默闭麦。
绿灯亮起。
闻溪看着路边骑小电驴的大爷,慢悠悠的超了他们两次后。
“那个…贺兰教授。”她实在忍不住,委婉开口,“现在油价挺高哈。”
“……”贺兰野喉结微滚,压了压眼皮,“市局两点半上班,不急。”
闻溪:“??”
那你昨晚干嘛约两点!
接下来一路,闻溪着实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稳如老狗”。
看着贺兰野过减速带再一次轻踩了刹车后。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离谱的念头:这男人该不会是怕颠到她身上的伤,才开得这么慢吧?
系统GG适时冒出:【有没有一种可能,单纯就是大佬不想上班,在拖延时间呢。】
闻溪:……原来如此!破案了。
市局刑侦支队。
问询室。
卫一舟推开门,端着两杯热茶进来,放在闻溪和贺兰野面前,“闻小姐,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谢谢卫警官,挺好的。”一想到领了奖金就能回学校,闻溪心情就格外好。
卫一舟坐在贺兰野旁边,清了清嗓子,翻开手里的笔记本:“那好,咱们先做个简单的例行询问,关于‘向阳里604’凶手刘斌的。”
闻溪端着水杯的手一顿。
嗯?不是来登记银行卡信息的吗?
“我们调取了昨晚蔷薇街的监控。”
卫一舟抬起头,表情十分复杂:“昨晚七点四十分,您对着一盏老旧路灯,讲了整整三道数学大题,能解释下原因吗?”
“咳咳……”闻溪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Diu!忘了监控这茬了!
闻溪脑子嗡嗡作响,顶着一冷一热两道视线,硬着头皮道。
“你们可能有所不知,从小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数学老师。”
她挺直小腰板,“昨晚实在是抑制不住一颗想要教书育人、普及数学知识的心,让你们见笑了。”
贺兰野:“……”
卫一舟:“……”
卫一舟嘴角狂抽,绷住笑继续翻页:“那您进入酒吧后,对着一只水晶高脚杯低头自言自语了足足五分钟,紧接着,便一眼锁定藏在人群里的刘斌,跟着他进了后场更衣室。”
他满脸费解,“刘斌当晚伪装极好,外貌憨厚老实,行为毫无异常,连我们布控的警员都被他蒙骗。”
“您是怎么第一眼,就精准认出他是凶手的?”
一直没出声的贺兰野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指尖轻轻交叠,冷声开口:“10月30日凌晨,你和刘斌又同时出现在了城南郊区。”
“闻小姐,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呃……”闻溪的脑子都快要转冒烟了。
“贺兰教授,卫警官。”
她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开口,“我要是说,我是百年难遇的刑侦天才,能在人群中一眼锁定罪犯。”
她一顿,“或者…我能感受到人身上的‘凶杀之气’,你们信哪个?
卫一舟:“…………”
“凶杀之气?”贺兰野审视的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对。”闻溪煞有介事地比划了一下,“就是那种…黑气缭绕的感觉!别人看着我是在给路灯讲数学题,其实我是在吸收天地灵气,来增强我的感知力!”
卫一舟呆呆的转头看向贺兰野:“野、野哥…这算封建迷信吗?”
贺兰野闭了闭眼,修长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
“行。”
他睁开眼,喉间极轻地溢出一丝几不可闻的低笑,盯着闻溪,“既然你能感受到凶杀之气,那你感受一下,我现在想不想把你以妨碍公务的名义扣下来?”
闻溪脖子一缩,光速认怂:“别别别,我错了!其实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我就是觉得他长得不像好人,去试探一下,谁知道他直接掏出一把菜刀砍我啊!我是受害者!”
卫一舟:“。”
就在三人大眼瞪大大眼时。
“——贺兰教授,卫队!”
几名年轻警员神色焦急地推门进来,语速急促:“出问题了!”
屋内三人同时抬眸。
梁骁急声补充:“我们反复排查现场、梳理刘斌随身物品,始终找不到作案凶器!”
卫一舟猛地站起来:“怎么可能?他不是用菜刀砍的人吗?”
周静:“被害一家三口的致命伤虽然是菜刀所致,但昨晚缴获的那把,刀口弧度和致命伤根本对不上!”
陈峰:“刘斌拒不配合审讯,闭口不谈凶器下落!刘局刚下了死命令,嫌疑人已经抓获,今日之内必须结案!”
这句话落下,室内气氛瞬间凝重,所有人都眉头紧锁。
唯独闻溪,脑子飞速转动。
结案=奖金彻底落实!
找不到凶器=结不了案=两万块要飞!
不行!绝对不行!今天必须结案!
她立刻举手,眼神透亮,“我有办法!”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她挺直腰板,语出惊人:“你们带我去604现场,我可以靠感知凶杀之气,帮你们找到藏起来的凶器!”
话音刚落,几名年轻警员面露疑惑,甚至带着几分微妙的不信与好笑。
“胡闹!”
老警员胡海拿着报告,疾步走过来,“案发现场怎么能让老百姓随便进?更何况这小姑娘毛都没长齐,懂什么?”
梁骁急道:“可现在刘斌那孙子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现场我们翻遍了,都没找到凶器。”
卫一舟也有些犹豫,转头看向贺兰野。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清冷矜贵的男人身上,等待他的决断。
贺兰野看着闻溪,深邃眼眸掠过沉思。
他从不信怪力乱神,可他不得不承认,闻溪身上有太多科学无法解释的精准预判。
所有人都被刘斌的伪装蒙骗,唯独她识破伪装,奋力拖住逃犯……
最终,贺兰野薄唇轻启,掷地有声:“带她去。”
胡海愣住了:“这……”
贺兰野没理会周围人惊愕的目光,他看着闻溪,神色幽深。
“我亲自审刘斌。卫一舟,你带人陪同闻小姐去现场,全程保护她的安全。”
“是!”
向阳里604。
案发之后全屋查封,里面透着森森冷意。
卫一舟带着两名警员守在门外,看着准备进门的闻溪,劝道:“真不用我们陪您进去?”
闻溪一脸高深莫测:“你们千万别进来,人多气息杂乱,会干扰我感知凶杀之气!”
两名警员神色一言难尽,又好奇又敬畏地默默退到了楼道口。
卫一舟:“那您别关门,有事就喊,我们就在外面。”
“好。”
闻溪走进客厅,确定外面几人只能看到自己动作听不清说话后,悄悄松了口气,心念一动,开启万物听声。
下一秒,七嘴八舌的叽叽喳喳声瞬间在耳畔炸开。
【真皮沙发(嚎啕大哭):呜呜呜太可怕了!那个男的简直不是人!他连三岁的小孩都不放过!】
【高清超薄液晶电视(瑟瑟发抖):那血啊,喷了我一屏幕,我不干净了!我好脏!】
【立式玫瑰空调(嗷嗷尖叫):警察什么时候能清理这里!我堂堂高端家电,不想困在凶宅里!】
闻溪被吵得脑仁疼,压低声音:“停!别吵了。”
“我可以带你们暂时离开这里,等案子了解以后再送你们回来。但你们要告诉我,凶手把凶器藏哪儿了?”
物件们瞬间安静如鸡。
闻溪无奈扶额,派出我方外交官兔娇娇同众物件儿友好沟通。
五分钟后。
【真皮沙发:只要能离开这里!我什么都说!凶器还在这栋楼里!】
【立式玫瑰空调:没错!楼下504是他用假身份租的,他把凶器藏在了主卧吊顶夹缝里!!】
【高清超薄液晶电视:没错没错!我三姑家的侄媳妇儿的大儿子的七舅姥爷就在楼下,是它告诉我们的!】
好一个灯下黑!
闻溪眼前一亮,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她立刻转身出门,带着一头雾水的卫一舟等人冲下了楼。
“破门,这房子是刘斌租的,凶器就藏在主卧的吊顶夹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