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穿越重生 > 折雀 > 第30章 十只斑鸠

折雀 第30章 十只斑鸠

作者:林格啾 分类:穿越重生 更新时间:2022-02-22 23:27:09 来源:文学城

年祈盛宴,实非熹真首创,而是自前朝梁氏执政之时便已传下,只是到熹真一代愈发复杂,亦渐成百年来独一道的头等盛会:

第一夜千灯映梅香,第二日围猎祭祖,第三日满城欢庆,长宴如龙。

以千福殿为首,举国庙宇,三天三夜燃香不熄,佛偈诵尽之时,城楼鸣钟十七响,届时全城百姓,家家户户都将自设祭坛,着繁衣,布盛席,对月祈福,以求盼得来年欢庆丰盈,安居乐业。

上了年纪的老人,大都能细数年年如此。这节俗想来多年未曾变过。

唯独“灯会赠桃枝”一节——阿雀爱凑热闹,少时随二哥读史,便格外关注于此。只可惜,翻遍正史野史,亦只记得史官所载,至多历数至先祖开国初年。

说是从前并无这般小女儿缱绻、互表心喜的灯会。

只因纪念昔日先太后桃枝聘将,五千里纵马追兵,地作枕天为被,杀六百异族于马下而立威,消息传至小长安,举国震动。故此,方将祈福之筵拓至三日,又将“赠桃枝”之习俗保留至今——

“说来,我朝先太后,也着实算得上是一位奇人咧!”

阿雀道。

她此次出来,本就是为了夜间灯会、与宋守常之约,却不巧紧赶慢赶,和自家师父老早便溜了出门,倒是真如刚放出牢狱的重囚一般,将这小长安上上下下好生逛了一遭。直至夕阳西落,满载而归,这才慢吞吞到了那花灯会旁、河堤柳岸。

一粉一红两道身影,于沿河长街缓缓并肩前行。

眼见得不远处的花桥之上已是热闹非凡,人潮如织。阿雀叹了口气,随手接了几只按捺不住、争相递到自己面前来的桃枝,自觉无聊,又忍不住侧过头,倒自顾自给身旁这位大国师——这位,并非熹真人士的熹真大国师,有模有样地说起旧日典故来。

“哦?”

月赤明芥闻言,环顾四周,语气似有些心不在焉。

遮在白纱斗笠之下的神情看不清切,顿了顿,却还是接上她话茬,又问道:“怎么个奇法?光是杀人多,杀孽盛,就称得上是奇人英雄了么。”

此言一出。

阿雀还没开口,围在两人身旁流连不愿离去的男男女女倒先尽皆一愣,面面相觑。

“师……月公子,”好在阿雀习以为常,早不当回事。只叹息一声,拿手中桃枝在他眼前直晃,失笑道,“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都说了,平日里除了念……除了给人看病,得空时也合该去御……去东市上那些书阁,买些书来读读的!再不成,听听戏,瞧瞧那些个戏班子的唱念做打、扮红脸白脸,也不至于连先太后的故事也一问三不知了。”

毕竟,在熹真地界,有几个人没听过那出《女君过三关》?

彼时先太后季饶不过二十有五。虽是一介女子,却悍然领兵起义,率精兵三万,与前朝大军战于赤水关。

半月之内,连下三城,势不可挡,民意沸腾之下,强兵猛将,更是直指小长安而来。很快,兵临城下,两军对峙半月,前朝皇帝有感于天命不再,自知大势已去,遂责令八千将士捧剑投诚。

当日,正值年祈前夜。

小长安长灯如昼,山河百世,便如此拱手相送。先太后感念其止杀之意,仁慈之恩,亦有意善待前朝遗族,宁肯单枪匹马、夜扣城门,可惜亦来不及。

城破之日,便是前朝帝王举全族自刎于大殿之时。

三百皇族,陈尸殿中。不愿同死者,皆被帝王暗卫灌鸩酒而死,堪为血流成河。时至今日,年至岁末,每逢冬夜无月之时,宫人仍多传说殿中有啼哭不止之声,唯有“年祈”过后方止。

“就连我小时候……呃,我小时候,好像也听过呢。”

阿雀道:“不过,想来冤魂亦都是怕热闹的,过了年祈,万事皆安。陛下宅心仁厚,自他登基以来,连许多宫人亦能获准,在今日出宫与家人团聚。师……月公子,你虽不是熹真人士,前几年又都在千……唉,在家、在家,闷着不出来,今日倒是赶了个巧,也能看遍这小长安城中最热闹的光景咧!你看那边——”

“嗯?”

“是明镜湖的雪灯。”

“……”

“为了祭奠当年死去的亡魂,宫中每年都会派祀使前来,要足足放上七七四十九盏雪灯……喏,那些白花花的就是。要等白花花的全给飘走了,五彩斑斓那些才能放上去。”

阿雀嘴上不停,边走边给月赤明芥介绍。

原本还想带人站近些看,无奈匆匆一瞧,见今年宫中派来的祀使,竟正是那日自己假冒绿袖入宫时见过的、东宫女官萧晚清。想起她当时似对千福殿满怀敌意,自个儿旁边这“灰衣雪纱”的”大人物”又着实有些显眼……

轻咳两声。

阿雀也没多做解释,眼见得雪灯放完还需些时辰,便索性又拉着月赤明芥走了反方向,自往那花桥底下、临时搭建起的集市去了。

“月公子、来,你过来,试试这雪绒糕……哈哈哈!哈哈!师父!冰到牙齿了吧?你咬那么一大口做什么?没看到它上头结霜呀,笨死了——不过,这雪绒糕是冬日里才做的出来的,夏天里想吃也吃不成呢,我最喜欢的便是拿它裹一层豆粉来吃了……老板娘,帮我们拿上两只糕罢。”

……

“月公子啊月公子,说起来,这一路走来,你可有对哪位姑娘心生爱慕?来,我且分一枝桃枝给你,若是你碰见心仪的女子,也好……诶?姑娘?”

“桃枝?给我的?……哦哦,给他……给师、不是,月公子?”

“这位姑娘,这位……月公子,他并非熹真人士,也是初次来过这年祈盛宴,还望你看在……呀!别哭,你可别哭呀,他不是故意不接的,来,我把我的桃枝都给你,雪绒糕也给你,不哭了。”

……

“师……月公子,唉……我看你就是换了脸、遮着脸、遮着头发也……诶,那儿又有卖陶土面具的了,走,我们也去看看。”

阿雀算准了时间,原是对这一路上递了又递来的桃枝不厌其烦,又不好拒绝,随便找个由头往偏僻处走,等会儿也好直接抄小路绕到花桥上看灯会。不想真到了那小摊跟前,凝神一看,却当真眼神一亮,见那排布的诸多面具,显然又与往日里常见的精怪走兽相不同,或因适逢盛宴,所制面具亦独具风韵。

什么泪美人,笑仕女,狂将军,佞藩王,栩栩如生,陈列摊上。

阿雀随手选了一只泪美人戴在脸上,那雪色的颜料自眼角蜿蜒而下,仿佛当真泪落如雨,眼泪哀泣——面具底下的声音却是笑着的。

她笑嘻嘻挑开身旁人面纱,凑上前去,也作个低头拭泪状,又问道:“我戴这只怎么样?”

“……楚楚可怜。”

“但是不是有些不吉利?换个笑脸的如何?”

说话间。

却不知想起什么,阿雀一低头,又忽的摸过只凶狠的将军面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便将面具覆上月赤明芥那新换的、貌不惊人且苍白瘦弱的脸皮,看了两眼,咯咯笑出声来。

“我哭得少,就戴哭面具,师父你从不生气,就戴怒面具,瞧着可比人皮面具唬人多了。”

“你还是孩子心性。”

月赤明芥听罢,似是失笑。

却也不出手阻拦,只任她一手撩开面纱,一手拿面具摁在他脸上,一双眸子却是眼也不眨地低垂着、看向她,又伸出手去,也跟着蹭了蹭她脸上那尚未卸下的“泪美人”。沿着雪白的泪痕。

手指有茧,手心有汗。

与他那模样格格不入的粗糙,末了,几乎是扶着她的脸了。迟迟未曾收手。

阿雀正要开口,笑他是否看花了眼。

他又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忽又低声道:“这面具画的不错,我倒是合该学学的。”

“嗯?”

“也罢,”他却不答反问,卖关子般笑着摇摇头,“阿雀,这集市着实热闹得很,我便再去逛逛罢。”

“毕竟此刻月上柳梢,你也是时候去见你那‘故友’,我倒是……不方便跟着了。”

*

说得也是。

不过谁让阿雀爱美,闷在府里的时间久了,没人管的时候,又逮着机会爱出风头。从前带着绿袖,只顾在灯会之上将桃枝收了又收,也不觉麻烦。如今独自一人,说是赴约,连月赤明芥也不便同行,倒又嫌弃自己太过惹眼——无奈裙衫金贵,又是宋守常相送,自不好换。只得在脸上做做功夫。一手一个面具,左右比较许久——

“还是要这个吧!”

她总觉得那“笑仕女”嘴角挑的诡异,喜庆不足,倒是怪谲有余。

遂最终还是开开心心买下了那只“泪美人”,戴在脸上,便和月赤明芥先行道别。

约好一个时辰后东长安街那大牌坊底下见,又转身抄小道,绕上了花桥对面,逆着人流向对街走去:河道上游,总是灯会最热闹的地方。此刻雪灯已毕,眼见得五色斑斓的花灯多已顺流而下,想来亦正是青年男女互诉衷肠之时。明月之下,年年如……

年……年年如是。

她脚步一顿。

眼见得擦肩而过、男女相携,你侬我侬。忽却迟来的、竟显得有些扭捏起来。抱着手臂,倚在桥边,许久又许久地踟蹰不前。

宋守常他……

他这回,是不是真有些别的意思呢?

她想。

其实是有些迷迷蒙蒙地想,不着边际地想:其实他和她,从前也一起来逛过许多次灯会,只是她一次也没收到过他送的桃枝。每一次,不是被他当做狗尾巴草咬在嘴里随手扔了,便是压根没带来,仿佛只是单纯得不能再单纯,同她来看看市集上多了什么新鲜玩意儿,试试天香楼新近的好菜罢了。她也从来没往别的地方想过。

但,或许是近来给大哥和表姐抄婚帖抄多了,又或是今日换上了、换上了他送的衣裳?竟真觉得哪哪都不自在,说不上是心虚还是……心虚还是别的。但,若说真没有丝毫的期待或隐隐的羞怯,那才是假的。

毕竟,她只是迟钝,并非痴傻。

又适逢最爱胡思乱想的豆蔻年华,有些变化,还是不得不看在眼里的。

【他对她,为她做的一切,就算是心悦于人吧?】

【不然的话,为什么要想尽法子讨她的欢心?世上又哪里来的那么多凑巧?】

她本该为此芳心暗许才是。

偏偏此时此刻,脑海里萦绕不去的,却并非那个青梅竹马、同自己一起长大的少年郎,而只有那日见到的可怕景象:那个双膝尽碎、腿骨折断,满眼猩红的宋守常。将自己紧紧抱在怀里,却痛到连牙关都在抖颤,满头冷汗的模样。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她两手撑住面具两颊,脑海中浆糊一片。

于花桥之上,居高临下望向那些承载着无数年少心事的花灯,见它们顺着水流飘向远方,竟又平白生出一股世事无常的茫然错觉,手指不自觉地捻着袖角那繁复细致的花纹,每一针每一线,似都也是某个人无从说出口、又本该说出口的缱绻心意。

【或许……或许,应该把自己看到的一切都告诉宋守常?】

【怎能因为荒唐的一场噩梦就对他避之不及……理应提醒他切勿重蹈覆辙,多有警醒才是啊!】

花桥之上,人流如织,络绎不绝。

她正苦恼不已,身旁忽又走过几名娇声笑语的女眷,身后跟着一应随从,几人你挽着我,我挽着你,身上的衣裙皆是城中难见的款式,想来也是她夏风阁的同窗——无奈此刻言语正盛,倒皆没注意到缩在一旁、戴着面具的阿雀,已兀自笑着讨论开。

“呀,你们都将桃枝送给谁了?怎的才一会儿功夫,竟都两手空空回来了?”

“自是世子殿下了!你没过去么?方才底下杂市那样热闹……”

“世子殿下?他不是往年都要乘画舫游湖的么?!”

“今年许是改了性子罢……方才还在那买雪绒糕呢!只带了两名随侍,我呀,我和文竹去送桃枝的时候,竟还和殿下四目相对了!他生得果真……果真……”

说话的粉衣少女低头捂面,娇羞不已。

身旁的黄衣少女附和几句,却又忽的转身,又看向几人中间、始终沉默不语的绿衣女。

“不过秋水,”方文竹笑道,“我们几人里,唯独你这桃枝还在手上,又是打算送谁?你这夏家千金,如今可是我们夏风阁一顶一的好人物……怎么,连世子殿下你都看不上眼,是非要等太子殿下了么?”

话音刚落。

花桥之上,人头攒动,似是有热闹消息从头传到尾,又从尾传到——阿雀愣了一愣,偷听的心思全被打断,还是被身旁人不小心踩了一脚,听得对方连连道歉,愧疚不已,这才回过神来。扶了扶脸上面具,便向人群骚动处踮脚望去——

眼神所到之处。

季洵这日却不曾“躲”在他那马车之中。

从前世人皆知他有疾,不良于行,且易伤易病,不喜见人,若日头太盛,有时连艳阳天亦觉冲撞,便只当他是纸捏的菩萨,让他在那自造的庙宇之中“风雨不侵”,今夜却不知怎的。

他虽仍是锦衣华服,白衣如融入雪中,却连大氅也未曾披上,着装轻便,面色依旧如常,和身旁之人谈笑风生——活脱脱的少年才俊,貌若朗星。怪不得引来阵阵压抑低呼,皆是想靠近又不敢太近的怯生生模样。

好在,山呼千岁倒是免了。

想来是早有吩咐过,今夜只当他是常人就是。

然而阿雀定睛一看,见他旁边站着的人,正是自己今夜等候多时的宋守常,却才惊了一惊,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摁在面具上的手,此刻揭也不是,停也不是,倒显得尴尬起来。

两相对比,身旁三女此刻反显得更像今夜“戏台”主角。

方文竹仍未认出她,一心只扑在夏秋水——那城中巨贾、夏家制衣阁的千金身上,嬉笑间,推着人便往人群中去。纤长桃枝在夏秋水手中攥得死紧。少女两面羞红,很快被两位闺中密友打闹着、拉到季洵两人不远处。

不过几步之遥罢了。

虽中间仍隔着路人,但宋守常毕竟常在军中,尤为警惕,今夜又在太子身旁,想来是也担负了些“守卫”之职,一眼便辨别出几人来意,当下脚步微顿,脸色亦沉。

阿雀看在眼中,原以为按照他那性子,该是和平笑闹得很,此刻做了旁观人,却才发觉宋守常这厮、不知不觉间业已成熟许多:只见他侧头与季洵对视一眼,似意在询问。得到无碍之回答,方才将按在腰间长剑上的手、复又背到身后,恢复如常神色。

一言一行,颇叫她有些在看旁人的观感。

她是以莫名有些心烦意乱。

托了托面具,心说碰见季洵八成倒霉,要不且再等等,等到宋守常落单时再去找他?视线正要收回,不料,却竟与眉眼含笑、兀自四下环顾的季洵恰好对上——

是分毫不差的四目相对。

“……!”

猫捉耗子亦不外如是吧?

她险些吓得后退半步。

慢半拍。

回过神来,吞了口口水,却又急忙安慰自己:怕什么?戴着面具,换了衣裳,难不成还怕他不成,就不信这也能认出来。思及此,索性也不闪不避,又装作寻常女子见他时、又惊又怕又害羞似的,作势弯弯眼睛,冲他一笑。季洵果然像是不认识她,视线淡淡从她身上扫过,便随即看向旁边,恢复了他往日里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假人脸。

倒是宋守常注意到他那意外的停顿,心不在焉搭了两句话,便也跟着向这头看来。

“……?”

“……”

只一眼。

当真只是不经意的一眼,倏然一顿。

他忽的不动声色、以手掩面,勉强整理了一番脸上表情——显是认出了她身上裙衫、还有那一看就是她才选得出来、颇不吉利的怪面具,一时忍俊不禁。

若不是身旁人山人海,又还有个季洵盯着,阿雀毫不怀疑,这家伙八成已几步跑到她跟前来,指着她的脸哈哈大笑,说她又来作怪。

心情却又不知不觉好起来。

他盯着她,她便也盯着他,眨巴眨巴眼,右手捏拳,作势一副要打他的凶恶模样,眼神却是弯弯笑着的。

明月之下,镜湖花桥。

隔着无数心怀鬼胎的路人,她戴着垂泪的面具,如约而至,笑着看他自人海那头向她走来,等待他亲口说给她听,那日尚未来得及、又或是心有羞怯而不敢言,未曾告诉她知晓的心事。

【我也会把我害怕的事告诉给他……】

而她想。

【宋守常,我们要一起平平安安地、像从前一样什么烦恼都没有、长成各自希望成为的人。】

值当此时。

沉默许久的夏秋水,却忽的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开口道:“太子殿下……”

如何?

众人皆屏气凝神,等着这少女下文,连阿雀亦不例外。

眼神稍一错开,她侧过身去,探头看向彼方。眨眼功夫,忽却觉得肩膀一……重?

她双瞳陡然瞪大,惊喝一声!

声音却被那头陡然升起的吵嚷喧哗声齐齐淹没。

那刺客与她擦肩,却是闪电之间,猛然回首、一手扣住她肩膀。

阿雀反应不及,脸色陡变,正要反击,对方力气却实在奇大无比,已直将她逼到“绝路”、后腰直抵桥面!

她直觉危险,袖中抖出三枚银针,瞬间飞旋而出,却被对方侧头避过,只划伤面颊、带出寸缕血丝。不得已之下,又一脚踢出——无奈对方竟似不知痛般!哪怕正中要害,依旧双眸沉沉,犹如死人,脸色极尽灰败。眼见得已有人注意到此,更是不管不顾,化掌为爪,便狠捏她喉口。

“……呃!!”

阿雀力气不及对方,窒息之间,转眼已是满脸涨红,眩晕不已。

只觉身体一轻,两脚离地,双手试图拽人而不得,对方松手瞬间,她便如一只断了线的粉白风筝,从桥面直落入湖中——

*

“扑通。”

“……扑通。”

*

后背被带起的水波拍得生疼,喉口青紫仍在。

她只觉四肢无力,窒息和呛水的痛苦接连折磨着脆弱的神智,清醒和迷蒙之间,或许是求生的意志使然,却仍徒然地、奋力地拼命拍水,一下又一下。勉力睁开的眼睛,依稀仍能瞧见湖面泛着粼粼水纹,像是时近时远。

她恍惚觉得自己一伸手便能够到空气,然而拼命挣扎,咬牙,却只是又一次呛水的痛感袭来——

“救……”

脚下似有人在拼命拉扯。

她双手挥动,拼命向上游。

然而四肢百骸逐渐冷到极致,她只觉连发丝亦冰冻,牙关打颤,仅剩的活气似都从鼻端、从嘴角、从每一个出气儿的地拼了命逃出她的身体,她不断在下沉——

“扑通!”

恍惚濒死之际。

湖面却陡然被外来者惊起一阵低鸣——听在她耳中犹如轰鸣,她猛地一凛,双眼如回光返照般竭力瞪大,入目所见,却仍唯有一道模糊的影子,幻觉之下,虚虚为之描了一层金边。

是来救她……的吗?

她徒劳地向那人伸出手去。

是了。

是了。

她怎会死在这里?

她是谢阿雀……是“燕雀虽微类,感愧诚不殊”的……谢阿雀!焉能如此可笑的死在一个无名无姓的刺客手里!

喉口剧痛,嘴边“咕噜噜”冒出一大串气泡——

却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最后一点力气支撑着她。

她忽的用力踩水,双手挥动——!

【阿雀,这是二哥的愿望。是最重要的,或许也是唯一的愿望。】

【听着……我们要像一个人一样长大。】

【如果不能是我们,那至少要有你。】

【我要你像一个人一样长大,不要做……任何人的玩物。】

她……

在意识失却之前。

十四岁的谢阿雀,握住了那只向她伸来的手。

OVO下一章换卷,跨度目测会很大,大致呼应一下第21章。(摩拳擦掌ing)

完全可以期待一下!(捂脸),毕竟基本上文案大剧情都在第二卷啦。

俺也在等待开场中。大家也可以顺带猜猜跳下来救阿雀的是谁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0章 十只斑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