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遇归晚 第5章 不是男孩

虞归晚把调好的蛋糕糊倒入模具，用刮刀刮平，再放进烤箱，将烤箱设定好温度和时间，又去做承诺给虞归鸿的红豆双皮奶。

奶锅中倒入纯牛奶，小火煮至边边冒小泡泡即可关火关火，再煮开的牛奶倒入耐高温碗里静置放凉。

等碗里的牛奶冷却至常温，牛奶表层就会结出一层薄薄的奶皮。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虞归晚迅速敲开一枚鸡蛋，分离出蛋清，再将白砂糖混入蛋清里飞快搅拌均匀。同时起锅烧水，放入蒸架。

牛奶放凉后，用牙签轻轻挑开碗的边缘，慢慢把牛奶倒出，奶皮被留在了碗里。将混合好的蛋清倒入牛奶，搅拌过筛。

混合好的牛奶蛋清慢慢从碗的边缘倒回有奶皮的碗内，使奶皮浮起，盖上一层保鲜膜。放入锅内，大火蒸十分钟后关火焖五分钟。

取出后在表层撒一层红豆，红豆双皮奶就做好了。

刚出炉的双皮奶是有略微流动性的，晾到温温的时候再吃，此刻奶香味最佳；冰过之后，双皮奶比刚出炉的双皮奶更凝固一丢丢，奶皮会变厚一点，此刻口感最佳，奶皮最好吃。

说是要给虞归鸿做双皮奶，实际上虞归晚给家里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她把属于虞归鸿的那份端上楼去给他吃，下楼的时候，厨房里剩下的三份已经不见了。

走到餐厅一看，靠墙的第二张桌子坐着三个女孩，她们正在吃的东西，正是原本应该好好待在厨房里的双皮奶。

父母的偏心，虞归晚早就习以为常了。

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虞归晚也以为自己应该习惯的，但是她还是没办法心平气和的面对这种事。

虞归晚也不是非要吃到那份双皮奶不可，就是觉得难过，很愤怒却无能无力的感觉。

这就是她的好父母明眼人都知道这双皮奶是个自己家里人吃的，但是虞父虞母呢，问都不问一句，就直接把东西拿出去卖。

三份双皮奶也挣不到十块钱，干嘛非得这样恶心自己呢！

明明家里也不缺这几块钱。

为了这个家的和睦，虞归晚已经一退再退，偏偏虞父虞母只会得寸进尺。

他们凭什么啊？

就因为他们生了自己吗？

就因为他们是当父母的，自己是当他们的孩子，就要被他们这样对待吗？

那当人父母也未免太容易了吧！

父母又不是孩子的私有物，他们有什么权利把属于孩子的东西拿去卖掉。

如果家里很穷，穷得揭不开锅来，做出这种事情也可以理解。

可是明明家里不穷，也不缺那十几块钱，为什么他们偏要做这种让人讨厌的事情。

一开始虞归晚还会去同父母争论，和他们讲道理。

但是都没有用，谁叫她不是个男孩子呢？

刚刚那种情况，如果是虞归鸿放在那里的东西，虞父虞母非但不会拿去卖，反而会好好的的保管起来。

换作她虞归晚就不一样了，她做出来的甜品，问都不用问，就直接拿去卖给别人。

虞归晚有火都发不出来，最后饭都没吃，就去了学校。

虞父虞母看到虞归晚走了出去，连句挽留都没有，只顾做自己的生意。

女儿迟早有一天要嫁到别人家里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就和他们家没关系了。

这会儿生气跑走了又怎么样，到了晚上自然会回来的，不吃饭去上学饿到的又不是自己。

所以虞父虞母一点也不担心，他们自信现在的虞归晚脱离不了他们的手掌心。

儿子就不一样了，儿子要继承他们家的香火，以后给他们养老送终的，所以家里的一切都该留给儿子来继承。

虞归鸿以后要娶老婆，所以要从现在开始给他攒老婆本。

为了给儿子攒老婆本，家里人就要节约一点。像虞归晚这么大的姑娘，有的已经嫁出去了，不用家里养着。

少吃一顿饭，家里还能节约一点米粮呢！

虞父虞母从来不掩饰自己对于家中男孩的偏爱。

因为是男孩，虞归鸿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比她磨破了嘴皮子要有用得多。

因为是女孩，虞归晚在这个家里就注定得不到他们太多关注。

从小的时候起就是这样，不管家里条件再差，虞归鸿总能受到最好的待遇。

虞归晚想要吃糖，不管是哭闹还是撒娇，甚至是满地撒泼都没用。

虞父才不会惯着她，从小就这么惯着，长大了那还了得 。直接就说：“你今天就是哭死，我也不会给你糖吃，想吃糖，自己挣钱买去。还滚，衣服弄脏了自己洗去。”

说完，他厌恶的看了在地上打滚的虞归晚一眼，很嫌弃的走开了。

后来虞归晚也记不清这是自己几岁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却一直记得虞父说这话时厌恶的眼神，记得他说的那句话。

换到虞归鸿身上，都不用说一句，虞父虞母就会把剥了糖纸的奶糖送到他嘴边去。

小时候虞归晚觉得他们不公平，问父母对弟弟和自己的区别为什么这么大。

虞父虞母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因为归鸿是男孩子，以后要继承家里的财产，所以家里的好东西都要给他。”

那一年虞归晚五岁，尚且不知世事，她还很疑惑的对虞父问道：“那为什么你们不把我生成男孩呢？”

虞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半天后才说了一句，“这都是命，你命里就是个女孩 ”。

他当然希望虞归晚是个男孩，谁让她造化不好，偏偏生成了女孩。

虞归晚从小就表现得聪明又机灵，所以虞父很遗憾，为什么她不是个男孩呢？

真是可惜了！

如果归鸿以后能像归晚那么聪明就好了。

五岁的虞归晚哪里懂得什么命不命的，只是一直忘不了虞父当时说话的表情，既遗憾又失落的样子。

重男轻女，古来有之。改革开放以后，这种现象也在逐渐减少。

虞父那一辈，他的父母生了两男四女。家里就两个儿子，当然就精贵一些，对女儿就刻薄了一些。

虞父重男轻女也是有些遗传因素的。

但是虞母家里五个孩子当中只有她一个女孩，她又是最小的一个，家里看她比儿子还要精贵一些。

九十年代计划生育抓得严，公职人员只许生一个，生二胎就要被开除。农村里头，家里有一个孩子了，如果是男孩，这家的女人就会被计生办的人抓去结扎。

生了一个女孩，倒是允许再生一个，但是必须在女孩满了六岁以后，再生第二个孩子。如果没满六年就怀上了，就要被抓去流产。

当时乡大队的墙上写着口号，“打下来，流下来，就是不准生下来”。

虞归晚还在虞母肚子里的时候，虞父虞母便盼着她是个男孩，谁知生下来却是个女孩。虞父当场就变了脸，直言虞母肚子不争气，生了个赔钱货。

虞母因为生了个女孩，受了丈夫冷落，对虞归晚也爱不起来，出了月子后就琢磨着要尽快生个男孩。

他们也不想等六年后再生一个，就琢磨着要趁没给虞归晚上户口之前把她送人，这样就可以无缝衔接的生二胎。当时的环境下，把女孩送给别人的人不在少数。

有些人家里有男孩，又担心孩子长大以后娶不到媳妇，就会去收养一个女孩。

孩子不用自己生，给口饭吃行，养了几年就能帮着家里干活。长大以后养女可以直接变成儿媳妇，还不用出彩礼钱。就算不嫁个家里的儿子，嫁到别人家还能回收一笔彩礼钱，怎么样都是划算的。

但是送女儿出去的人家，无疑会受到村里人的鄙视，嘲笑他家没出息没教养，好好的孩子自己不养给别人养。

虞爷爷虞奶奶爱脸面，怕被人嘲笑没教养。赶忙阻止了这件事，还带着虞归晚去上了户口，这样他们便不能随意将孩子送人。

虞父虞母捏着鼻子养下了这个孩子，却舍不得在她身上多花钱。虞爷爷虞奶奶不让他们把孩子送人，他们就直接将孩子扔给他们养。夫妻俩个打包了行李，到外地打工去了。

一年多后，两人回了家，还抱回来一个男孩，这个男孩就是虞归鸿。

因为虞父虞母没满六年就生了二胎，被计生办罚了四千元，这是虞父虞母两年的存款。

有了这一出，虞父虞母就更讨厌虞归晚了，认为她不仅占了自己生儿子的名额，还害他们损失了四千块钱，恨不得将她扔掉。

后来转念一想，反正虞归晚都已经两岁了，给口饭吃，再养几年也能帮着带弟弟，干家务，就熄了这个心思。

虞父虞母虽然没有将虞归晚送人，却也对她不怎么尽心。虞归晚从小就穿的是堂姐表姐的旧衣服，吃的也是家里最差的。

虞归鸿是个男孩，从小得父母喜爱。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

家里有什么好东西，虞父虞母都会将虞归晚支出去，关上房门带着儿子一起吃。

小时候的虞归晚还是懵懵懂懂，不是很清楚男孩和女孩的具体区别到底是什么，难道是因为男孩多长了一个小叽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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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不是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