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期末,高二七班早就彻底沦为刷题战场。
这一整个学期体育课屈指可数,大半时间全被各科老师占去上自习、讲试卷,全班从上到下久坐不动,每天睁眼就是卷子、闭眼就是背诵,体能早就废得一干二净。所有人都默认体测直接免掉,安安心心备战期末,谁都没料到学校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搞一场临时突击体测。
消息传下来的时候,全班直接炸开哀嚎。
大家本来以为是全班集体下去测,一个个瘫在座位上生无可恋,已经提前开始心累。结果体育委员公布规则,只随机抽取十个人,五男五女,其余人留在教室自习。
这话一出,全班瞬间半数人松了大口气。
可当抽查名单念出来的那一刻,乐昭当场心态炸裂。
“男生:乐昭、江亦、陆星辞、顾晏然、林子轩。”
“女生:苏晚、李墨……”
乐昭猛地一拍额头,整个人垮掉,侧头看向身旁同样一脸绝望的江亦,欲哭无泪:
“不是吧?什么运气啊!全班四十多个人随机抽,精准抓我们两个?”
“我这辈子没这么非酋过,期末本来就熬得要死,还要遭这罪。”
江亦眉眼耷拉着,脸色肉眼可见发白,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都带着无力:
“认命吧,逃不掉了。这学期几乎没运动,今天下去绝对直接透支废在操场。”
老师通知,第二节课下课直接集合体测,不拖、不延期、不请假。
第二节下课铃一响,被抽到的十个人只能拖着沉重的步子,慢吞吞往操场挪。
那天的天气格外压抑,天灰蒙蒙雾蒙蒙的,飘着细细的牛毛小雨,雨丝淡得几乎感觉不到,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地面微湿,风又闷又潮,整个人呼吸都不通畅,让人从一开始就浑身难受。
学校的操场不是标准大跑道,是一百米直线往返短跑道,路程短、节奏密、超级耗心肺,比常规长跑折磨人百倍。
体育老师拿着计时器站在终点,脸色干脆利落,一点情面不给:
“分批跑,先两女一男,第一组准备,直接上道,不许磨蹭,不许中途停!”
连半分钟热身、连一口喘气缓冲的机会都不给,刚站定就直接开跑。
第一组首发就是江亦带着两个女生。
哨声一响,三人瞬间冲出去。
前两圈所有人都还撑得住,节奏平稳、步伐利落,看着还算轻松。可一百米往返跑最磨人的就是后半程,折返频繁、提速频繁、心肺压得极快。
跑到后半段,两个女生直接扛不住了,呼吸大乱,腿开始发软,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下来。
她们本来想直接走路摆烂偷懒,余光瞥见老师站在终点死死盯着,眼神凌厉,硬生生不敢停,咬着牙继续小跑,一边跑一边用气音崩溃吐槽:
“真的要累死了!根本跑不动!”
“早知道抽到我直接请假算了,太折磨人了!”
江亦状态比女生好一点,但也彻底到了极限。
跑到第二圈过半的时候,他双腿骤然发酸发软,小腿肌肉紧绷得发疼,每抬一步都沉甸甸的,胸腔火烧火燎,喉咙干得发腥,眼前开始阵阵发晕。
他全程硬扛死撑,从原本的冲刺,慢慢降成小碎步慢跑。
最后一圈半,他几乎是凭着意志力机械迈腿,身体早就透支,全靠信念撑着不走路、不停下。
终点计时结束,老师报出成绩:“江亦,一分零九三。”
两个女生累得彻底脱力,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成绩两分一二,全员拉胯。
冲线瞬间,江亦整个人直接脱力,踉跄着走到墙边,后背死死靠着墙壁,垂着头大口喘息,满头冷汗,浑身发软,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累得快要虚脱晕厥。
没过多久,第二组准备。
这一组是乐昭搭配一男一女。
站在跑道上,乐昭本来还想着稍微收敛一点,省点体力应付后面项目。
可哨声一响,惯性冲出去之后,根本顾不上节省体能。
短距离往返跑节奏太快,根本没空调整呼吸,只能跟着节奏疯冲。
前几圈全速压节奏,跑到后半程,乐昭的身体直接开始报警。
脑袋发沉、太阳穴突突胀痛、胃里隐隐翻涌恶心,双腿发酸发飘,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他明明已经极度不舒服,却只能咬着牙硬撑,硬生生扛着眩晕跑完全程。
计时结束,老师报数:“乐昭,两分零三。”
刚跑完,乐昭站在原地都打晃,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燥热,反胃感越来越重。
可老师根本不给任何人喘息缓冲的时间,所有人刚站稳,立马冷声催:
“别停!立刻集合,下一项,一分钟跳绳!”
十个人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拖着长跑透支的身体,立刻列队准备跳绳。
乐昭本身就极其不会跳绳,节奏差、协调性弱,平时几乎不练。
偏偏今天穿的裤子版型拖沓、鞋底偏厚,绊脚又卡腿,跳起来格外别扭,根本施展不开。
他站在队伍里看着绳子就头疼,周围全员一片唉声叹气,所有人都累得不想动。
“救命,刚跑完直接跳绳?老师是真打算累死我们。”
“我手都在抖,根本摇不动绳子。”
老师安排分组两两互数,第一棒上场的就是乐昭,由刚跑完步还没缓过来的江亦帮他计数。
哨声一响,乐昭硬着头皮开跳。
本来就不擅长,加上双腿发软、体力透支、裤子碍事,全程频频绊绳、卡顿、断节奏。
他跳得狼狈又吃力,每摇一下绳子都耗费巨大力气,短短一分钟,累得他心肺炸裂,眼前发黑,差点直接栽倒在操场上。
时间结束,最终成绩——五十五个。
旁边其他人要么一百出头,要么七八十,最低的都有四十,乐昭直接垫底,累得半死还成绩拉胯,整个人心态崩得彻底。
换组之后轮到江亦跳,浑身虚脱、脑袋发懵的乐昭负责计数。
他自己刚透支到极限,脑子昏沉恍惚,数数的时候频频走神,视线发虚,好几次差点数漏、数错,全程浑浑噩噩撑着帮江亦记完。
江亦体力早就见底,跳得慢悠悠的,不慌不忙,能跳就跳,跳不起来就小停顿,最后勉强跳了七十多个。
一圈跳绳测完,所有人手脚发酸发抖,手臂抬不起来、小腿抽筋发麻,全员累得站都站不稳。
本以为这下总能休息两分钟缓冲一下,结果老师抬手一指教学楼,语气不容置疑:
“全部立刻上楼,五楼集合,测仰卧起坐!”
在场十个人瞬间集体崩溃。
从操场爬到五楼,楼层极高、台阶又陡,刚跑完长跑、跳完绳的透支身体,爬楼简直是酷刑级别折磨。
一群人硬着头皮往上冲,爬到一半全员气喘吁吁、呼吸岔气、胸腔剧痛,双腿发软打颤,每抬一级台阶都像踩在棉花上。
好不容易硬生生爬到五楼,所有人扶着栏杆大口喘气,满头大汗、脸色惨白,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可老师半点不心软:“就地准备,一分钟仰卧起坐,马上开始!”
所有人心里全是崩溃吐槽:快被累死了还要仰卧起坐,我看老师像仰卧起坐!
第一组依旧是乐昭和江亦并排测试。
刚躺下的时候腰腹还有点力气,前十几下还算标准利落。
二十秒过后,彻底全线崩盘。
腰腹酸痛炸裂,腹部肌肉抽搐发软,起身起不来、落地撑不住,每坐一下都带着撕裂般的酸痛,缺氧眩晕感铺天盖地。
乐昭到后半段几乎起不来,拼尽全力勉强晃动身形撑完一分钟,实打实只做了二十几个。
可老师粗略扫一眼,懒得细算,直接随口谎报凑数:“乐昭,三十个,合格。”
乐昭累得脑子发木,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麻木起身。
全场十个人测完,没有任何人超过五十个,全员清一色崩盘拉胯,个个累得眼冒金星、浑身虚脱。
三项体测全部结束,十个抽查的学生,没有一个是完好状态。
一行人拖着残破的身体,一步一飘、摇摇欲坠地挪回教室。
此时全班都在安静低头写作业,笔尖沙沙作响,氛围沉静安稳。
当十个人推门走进来的那一刻,画面反差离谱到极致。
每个人都面色惨白、满头虚汗、眼神涣散、脚步虚浮,累得像十条苟延残喘的小狗,浑身没劲、浑身酸痛、整个人废掉。
乐昭刚挪回座位,脑袋瞬间炸开剧痛。
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狂跳,胃里翻江倒海,浓烈的恶心想吐的感觉死死堵在喉咙口,压都压不住。
他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身体一软,直接毫无防备地靠进安叙白怀里,整个人彻底瘫掉。
声音虚弱发颤,带着极致的难受和窒息:
“叙白……我好晕……我想吐……真的快撑不住了……”
安叙白瞬间慌了,立马放下笔,长臂一收,稳稳圈住他发软的腰,把人牢牢护在自己怀里。
低头看着怀中人惨白无血色的脸、密密麻麻的冷汗、虚弱涣散的眼神,眼底瞬间铺满心疼和慌张。
他不敢乱动,只能单手轻轻顺着乐昭的后背,动作温柔又缓慢,一点点帮他顺气缓解反胃,另一只手悄悄拉开窗户缝隙,给闷热的教室透进一点凉风。
“撑住,缓缓,是不是透支太狠了?”他贴着乐昭耳边低声安抚,语气温柔得要命,“我帮你透气,别硬扛。”
不远处的江亦状态更是惨不忍睹。
他一回到座位,直接重重趴倒在桌面上,整张脸埋进胳膊里,一动不动。
外人看着像是累得睡着了,实际上他头晕目眩、恶心反胃、意识发懵,浑身冒冷汗,整个人处于半晕厥状态,连抬眼皮、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彻底失去了活动能力。
除此之外,刚刚一起体测的两个女生彻底撑不住了。
回教室的半路,其中一个女生严重低血糖,手脚发抖、浑身冰凉、视线模糊,整个人站不稳晃悠不停。同行同学吓得赶紧掏出口袋糖果,拆开喂她含着,一边扶着她一边急得冒汗,好不容易靠糖分勉强缓过来。
另一个女生更严重,低血糖加体能透支双重暴击,走到半路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当场晕在路上。
当时场面大乱,所有人慌作一团,有人喊老师、有人扶人、有人跑去叫校医,折腾了好久才勉强稳住。
可回到教室之后,讲台老师半点体恤没有,全程盯着全班自习,丝毫没有要下课休息的意思,冷声道:
“继续写作业,没到下课时间,不准乱动。”
教室依旧闷热压抑,空气浑浊不流通。
乐昭靠在安叙白怀里勉强撑着,强压着一波又一波的呕吐感,不想让老师看见、不想特殊化、不想被当众关注,只能死死硬扛。
安叙白一直耐心帮他顺后背、帮他通风、帮他缓解不适,全程寸步不离护着。
可身体的极限根本扛不住。
自习写到一半,胃里骤然一阵剧烈翻涌,汹涌的恶心感直冲喉咙,彻底压不住了。
乐昭身子猛地一颤,呼吸瞬间紊乱。
安叙白眼神骤紧,反应极快,瞬间从桌肚翻出备用垃圾袋,快速撑开稳稳递到他面前。
下一秒,乐昭再也忍不住,弯腰低头,直接吐进了垃圾袋里。
全程安静、隐忍、没有大动静,却看得人心头发紧。
幸好提前拿了袋子,不然当场狼狈翻车,后果不堪设想。
刚好这一刻,下课铃声响起。
安叙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等他缓过那阵极致的反胃,柔声开口:
“我陪你去扔垃圾,洗手洗脸,吹吹风。”
乐昭虚弱地点头,撑着他的力气起身,拎着垃圾袋出去处理干净,又反复洗手漱口。
可回来之后,头晕一点没缓解,依旧昏沉发胀、脚步发飘,整个人还是难受得要命。
此时窗外的毛毛细雨彻底变大,淅淅沥沥的雨声铺满校园,天色暗沉微凉,湿气重重压在人身上,让人愈发憋闷难受。
教室里的江亦,依旧死死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他不是不想理人、不是故意高冷,是彻底晕过去了,意识彻底涣散,对外界所有声音、动静全部听不到、感知不到。
没过多久,刚参加完校外竞赛的江遇白匆匆赶回教室。
他一进门,第一眼就看见自家座位上蔫成一团、死寂趴着、毫无动静的江亦,整个人状态差到极致,浑身透着死寂的虚弱。
江遇白脚步瞬间一顿,心头猛地一紧,大步冲过去,俯身轻声唤他:
“江亦?怎么了?怎么趴着不动?抬头看看我。”
桌面的人纹丝不动。
江遇白语气瞬间急了,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冰凉的后背:
“江亦,别睡,醒醒,听见没有?”
前排的安叙白见状,低声替他解释:
“刚刚体测三项全测完,体能彻底透支,回来就一直这样,头晕恶心,撑到极限了。”
江遇白瞬间脸色煞白,彻底慌神。
他伸手轻轻翻过江亦的侧脸,摸到满额冷汗、冰凉肌肤、涣散无意识的状态,声音都在发颤:
“他不是睡着,他是晕过去了。”
话音落下,他再也顾不上别的,直接小心翼翼俯身抱起毫无意识的江亦,快步冲向讲台,声音急促慌张:
“老师!他体测严重透支晕厥了!”
老师大惊,立刻起身过来帮忙,和江遇白一起小心翼翼扶着江亦,快步往办公室走,准备透气、补水、测血压,随时送往校医室观察。
教室里瞬间人心惶惶。
安叙白低头看着怀里依旧脸色惨白、头晕虚弱的乐昭,心疼得不行,干脆直接松开所有顾虑,任由他完完全全靠在自己怀里,温柔揽着他,轻声安抚:
“不想写就不写了,不用硬撑,我陪着你,好好歇着。”
乐昭脑袋昏沉得厉害,彻底懒得动笔、懒得思考、懒得逞强,乖乖窝在他怀里,闭眼休息,任由他温柔安抚。
其余八个体测回来的同学,状态也全员崩盘,一个个趴在桌上、瘫在椅上,头晕、恶心、发软、乏力,没人有力气写作业。
没过多久,课间操广播响起,全校统一室内做操。
可此刻的高二七班,全员半残状态。
广播音乐轰轰烈烈回荡在校园,教室里却死气沉沉、一片瘫软。
零星两三个人勉强抬手随便糊弄两下,剩下的所有人全部趴着不动、闭眼缓状态、彻底摆烂躺平。
整个教室安安静静,只剩细雨敲窗的轻响,和少年们透支过后、极致疲惫的沉沉呼吸。
没人有力气打闹,没人有力气动弹,所有人都被这场猝不及防的期末体测,彻底累垮。
我就是那苦命的乐昭!?
当然后面安叙白的,其实不存在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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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体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