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整整四天的高强度刷题与查漏补缺。
这四天里高二七班的氛围几乎全程泡在复习里,七周的期末倒计时越压越近,所有人都铆着劲往前赶进度。乐昭被安叙白、江亦、江遇白三人轮着带学,每天定点梳理考点、刷错题、背清单,从早到晚几乎没怎么松懈过。
一天天沉淀下来,他自己心里慢慢生出一种底气——
感觉自己差不多全会了。
漏洞补得七七八八,题型刷得滚熟,文科要点背得流利,理科套路也摸透了。乐昭越来越飘,自我感觉良好到爆棚,甚至隐隐觉得自己已经追上了靠前梯队,完全不怕抽查。
这天中午午休刚结束,下午第一节刚好是自由活动体育课。
班里大半同学都下楼集合跑步、自由活动去了,只剩下寥寥两三个人留在教室偷懒,前后过道空荡荡的,格外清静。
窗外操场人声遥遥远远,教室里安安静静,阳光平铺在课桌上,闲散又松弛。
乐昭放下手里的笔,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扭头看向身旁一直在帮他整理错题本的安叙白,底气十足、意气风发。
“别整理了别整理了。”
他一把按住安叙白翻页的手,眉眼飞扬,自信得不行。
“我感觉我复习稳了,你随便抽我,文科理科随便问,我要是卡壳超过三秒,我今晚不吃饭。”
这几天被学霸团特训,他进步飞快,此刻自信心直接膨胀到顶点,整个人飘得没边。
安叙白被他逗笑,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纵容笑意,语气慢悠悠的:“这么自信?”
“必须的。”乐昭抬下巴,一脸傲娇,“你来,随便考,我现在知识点满脑子都是,根本不带忘的。”
安叙白无奈摇头,顺着他的意思,随手挑重难点开始抽查。
先是文科历史时间线、事件意义,再是化学方程式、物理概念、数学二级结论。
刚开始两三题,乐昭答得飞快,流利顺畅,一点卡顿没有,愈发得意。
可越往后抽,问题越深、越细、越偏。
短短五分钟,直接打回原形。
好几道冷门考点他记得模模糊糊,似熟非熟,答得磕磕绊绊,一半卡壳一半答不全,甚至有两个知识点直接脑子空白,一句都憋不出来。
越答越慌,越答越自闭。
安叙白停下提问,平静看着他:“这就是你说的稳了?”
乐昭僵在座位上,脸一点点黑下去。
刚刚有多嚣张,现在有多丢人。
自我感觉良好彻底破碎,心态当场崩盘,气到炸毛,整个人又气又无语,狠狠扒拉了一把桌上的书本,咬牙切齿。
“我服了啊!”
“我明明背了!我明明刷过!怎么还能忘!”
“复习这么多天白搞了是吧!还差这么多漏洞!气死我了!”
他简直被自己气够呛,满心憋屈,烦躁得不行。
教室里空荡荡的,没人,没动静,楼下体育课声音也远,安静得刚好能纵容他发疯。
乐昭一肚子火气没处撒,脑子一热,直接兴起。
他猛地往后退了半步,脚尖轻点地面,借着轻巧的惯性,利落干净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轻巧一跃,直接站在了自己的课桌上。
鞋底轻轻踩着平整的桌面,少年身姿挺拔,居高临下,带着一身嚣张又幼稚的气盛。
阳光落在他肩头,他微微抬下巴,眼神飞扬、故作威严,盯着底下坐着的安叙白,气场装得十足。
“大胆!”
“见到朕,竟敢不跪!”
“朕乃天子,统御学海,掌期末沉浮,区区凡人,见朕不下跪行礼?!”
他语气夸张又中二,拽得离谱,幼稚又好笑,完全是没人放开玩疯了的状态。
安叙白当场愣了一瞬。
不是被他后空翻吓到,也不是被他中二台词惊到。
是——
他视线越过乐昭肩头,直直看向教室门口。
门口,两道身影静静立着。
一个是他们班班主任林老师,一个是隔壁班的班主任,两人抱着作业本,本来是顺路进教室拿资料,结果刚踏进门口,就精准捕捉到这一幕。
空气瞬间死一般寂静。
安叙白瞳孔微颤,整个人僵住,眼神复杂,带着一丝想笑不敢笑、又替乐昭绝望的微妙沉默。
站在桌子上意气风发的乐昭,完全没察觉背后危机。
见安叙白一动不动、不跪不语,他还愈发嚣张,皱着眉继续摆架子:
“怎么?听不到朕的话?!大胆刁民,敢抗朕旨意?”
下一秒。
门口传来林老师极其平静、极其清晰的声音。
“乐昭。”
两个字,平地惊雷。
乐昭:“……”
他浑身一僵,嚣张的姿势瞬间凝固在身上,笑容当场卡死,脊背一凉。
机械地、缓慢地、一点点转过头。
门口两位老师并肩站着,一脸平静地看着站在课桌上、自称天子的他。
空气死寂。
隔壁班班主任先是愣了两秒,没忍住,唇角轻轻抽了抽,笑着看向林老师,慢悠悠开口:
“林老师,你们班同学……挺活泼啊。”
林老师面无表情,目光淡淡落在站桌上火辣显眼的乐昭身上,语气平缓得吓人:
“挺有气势的,怎么,乐昭,你是天子?”
尴尬、羞耻、社死,瞬间淹没乐昭全身。
他大脑彻底空白,整个人僵在桌面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刚刚后空翻的帅气、自称天子的嚣张、霸气十足的台词,此刻全部变成公开处刑。
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安叙白坐在下面,垂眸抿唇,肩膀微微颤抖,极力憋着笑,却又不敢太明显,只能默默替他尴尬。
乐昭脸从耳根红到脖颈,滚烫滚烫,脚趾在鞋里疯狂抠出三室一厅,整个人尬到灵魂出窍。
他僵了足足三秒,脑子飞速运转,拼命找补,声音都微微发飘。
“老、老师……”
“您听我解释!!”
林老师抱着手臂,不急不躁,淡淡看着他:
“行,我听你解释。你说,我好好听听,咱们班什么时候出了个天子。”
隔壁班老师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笑意压都压不住:
“我也听听,开开眼界。”
乐昭欲哭无泪,站在桌上进退两难,尴尬得手脚发麻。
他慌忙从桌子上跳下来,动作乖巧得过分,落地瞬间立刻站直、低头、认错姿态拉满,整个人从嚣张天子秒变乖巧学生。
“不是、老师,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刚刚就是、就是复习心态崩了,随口开玩笑!”
“我没有不尊重课堂!也没有飘!我就是刚刚背题卡壳太生气了,发疯发泄一下!”
“我真不是自称天子!我瞎说着玩的!”
他语速飞快,慌得一批,拼命辩解。
林老师面无表情看着他:
“发泄方式挺独特。站桌子后空翻,登基是吧?”
乐昭:“……”
救命,越描越黑。
安叙白终于忍不住低低咳了一声,掩去笑意,开口帮他稍微解围:
“老师,刚刚抽查知识点他很多不会,有点着急,闹着玩的。”
林老师瞥了安叙白一眼,又看向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乐昭,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我看你不是不会,是太飘。”
“前两天复习认真点就开始膨胀,一飘就漏洞全出来,一受挫就上桌子发疯?”
“乐昭,你可真行。高二七班容不下你了,是吧?还天子。”
隔壁班老师笑着补刀:
“年轻真好,活力满满。我们班学生要有这心态,我都不愁他们考试焦虑了。”
这话听着是夸,乐昭听得只想原地消失。
他低着头,耳朵红透,卑微到极致:
“我错了老师,我再也不敢了。”
“我以后绝不站桌子、不乱开玩笑、不发疯发泄了!”
“我老老实实复习,踏踏实实刷题,再也不膨胀了!”
林老师看着他怂得飞快、认错超快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下来就老实了?刚刚登基的气势呢?朕的威严呢?”
乐昭当场社死到麻木,嘴角僵硬,一句话不敢接。
安叙白在旁边低着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林老师轻轻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不罚你。”
“但是记住。心态可以调节,压力可以释放,方式要正常。”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站课桌耍帅发疯,你直接天子专属座位——办公室站一下午。”
乐昭疯狂点头:“记住了!绝对没有下次!”
“把桌子摆正,收拾好书本,好好静下来复盘错题。”林老师淡淡道,“别飘,你差的东西还多着呢。”
“知道了老师!”
两位老师又闲聊两句,拿着资料转身离开教室。
直到门口脚步声彻底走远。
乐昭整个人瞬间垮掉,原地僵站三秒,随后狠狠捂脸,崩溃低嚎。
“我想死——!!”
“太尴尬了!!救命!!我这辈子最社死的一瞬间!!”
他猛地转头瞪向全程围观、憋笑半天的安叙白,又羞又气:
“你刚刚为什么不拦我!!”
“你明明看到老师来了!你还看着我当众登基!你不提醒我!”
安叙白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笑意泛滥,温柔又欠欠的。
“我拦得住你?”
“某人刚刚意气风发、龙袍上身,气场全开,我敢拦天子?”
乐昭被他怼得更羞,扑过去想捂他嘴,耳根红得发烫。
“不许笑了!!再笑我真生气了!!”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少年人羞恼打闹、温柔轻笑的声音。
刚刚膨胀嚣张、当众登基的名场面,彻底成为高二七班隐秘又爆笑的黑历史。
乐昭一边羞得想钻地缝,一边默默在心里发誓——
以后再飘、再自信、再发疯,绝对不站桌子了。
再也不做这种蠢事了。
两位老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那一刻。
乐昭紧绷的神经瞬间断掉,整个人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原地僵直两秒,随后双手狠狠捂住脸,弯腰崩溃低嚎,声音闷在掌心里,羞耻到极致。
“救命、救命、救命——!!”
“我真的没脸见人了啊!!”
他现在脑子里无限循环刚刚的画面。
自己踩着课桌高高站着、中二爆棚喊自己是天子、勒令安叙白下跪,转头就被两个班主任当场抓包。
尤其是林老师那句轻飘飘的「你是天子?」,还有隔壁班老师憋不住的笑意,简直是公开处刑天花板。
乐昭脚趾反复施工,鞋底都快把地板抠出花纹,整个人燥热得不行,从脸到脖子全是滚烫的红色。
安叙白坐在座位上,再也不用憋着,低低的笑声终于溢了出来。
他笑得很轻,胸腔微微震动,眉眼弯开,平日里清冷克制的温柔尽数化开,眼底全是细碎笑意,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放开的纵容浅笑。
乐昭听见他笑,更羞更气,猛地直起身,瞪着他,眼眶微红,又恼又委屈。
“你还笑!!”
“安叙白你真的太不够意思了!”
“你明明早就看见老师了!你眼睁睁看着我发疯,你居然不提醒我!!”
他一步跨过去,直接弯腰撑在课桌上,整个人凑近安叙白,距离贴得极近,气呼呼盯着他,像只炸毛又羞蔫的小猫咪。
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织在一起,刚刚社死的燥热还没褪去,此刻又被近距离暧昧烘得心跳混乱。
安叙白抬眸看着他满脸通红、又气又羞的模样,忍着残余笑意,语气慢悠悠的,温柔又欠:
“我怎么提醒?”
“你刚刚登基气场全开,龙颜大怒勒令我下跪,我哪敢忤逆天子?”
“闭嘴!!”乐昭伸手直接捂住他的嘴,耳根红得彻底,“不许说!再也不许提这两个字!”
掌心贴着柔软温热的唇瓣,触感清晰得过分。
安叙白眸色轻轻一沉,笑意淡了点,乖乖不动,任由他捂着,睫毛轻轻眨了两下,温顺得离谱。
乐昭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语气瞬间从炸毛转为别扭撒娇,带着浓浓的乞求感,软得不行:
“我跟你说安叙白。”
“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绝对不许告诉任何人。”
“谁敢传出去,尤其是班里那群大嘴巴,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你必须给我封口!听到没有!”
他真的太怕了。
这要是传去班里,这群人能笑他整整一个学期,从此以后他在七班永久封号“天子”,再也抬不起头。
安叙白静静看着他别扭又慌张的小模样,抬手,轻轻握住他捂在自己嘴上的手腕,力道温柔,缓缓拿下来。
指尖相扣,温度贴合。
他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语气郑重又纵容:
“好。”
“不告诉任何人。”
“替你封口。”
得到保证,乐昭心里瞬间安稳大半,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凶巴巴补充:
“发誓!”
安叙白无奈又宠溺,顺着他:
“我发誓。”
“今天的事,只留在这间教室,我半句不外传。”
乐昭这才满意,傲娇哼了一声,松开他,转身别扭地整理自己的桌面,试图用收拾书本掩盖自己还没消退的羞耻。
嘴上不说,心里却悄悄软乎乎的。
还好是安叙白看见了。
还好他答应替自己死死封口。
不然他真的可以直接转学跑路。
——
十几分钟后。
楼下体育课解散,全班浩浩荡荡涌回教室。
喧闹声从楼梯口一路蔓延过来,班里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踩着阳光回到座位。
江亦抱着水杯,乖乖走进教室,第一时间看向前排两人,疑惑轻声:
“你们俩怎么没下去体育课呀?一直在教室自习吗?”
乐昭瞬间收敛所有情绪,故作淡定低头翻书,语气平平:“嗯,补错题。”
江遇白跟在身后,目光淡淡扫过乐昭微微泛红的耳尖,又看了眼眼底藏笑的安叙白,眸色微动,什么也没问,安静落座。
本来一切都能完美瞒过去。
偏偏——
林老师回办公室路上,碰到了刚结束体育带队的副班长,随口笑着吐槽了一句:
“你们班乐昭真是有趣,复习崩了不上火,直接站桌子自称天子,气场挺大。”
就这一句。
副班长当场愣住,忍笑忍得肩膀发抖,点头应声,转头回班的路上,忍不住跟最熟的陆星辞小声分享了一句。
一传二、二传四。
短短两分钟。
班里小半圈人悄悄知道了。
但大家都很懂事,没人当众喊,没人大肆喧哗,只是全员憋笑,眼神互相交汇,默默达成共识。
高泽宇、林子轩两人坐最后排,听完瓜差点笑疯,低头捂着嘴疯狂气音交流。
“我的天?乐昭哥站课桌自称天子?”
“还被两个班主任当场活捉?!”
“年度爆笑名场面啊这是!!”
“难怪刚刚不上体育课,搁教室里登基是吧!”
苏晚憋得肩膀发抖,戳戳旁边李墨的胳膊:
“救命,乐昭平时看着超稳,居然还有这么中二可爱的一面。”
李墨低头闷笑:“怪不得刚刚回来脸那么红,社死到家了。”
诺林坐在窗边,听着四周细碎的小声吃瓜,抬眸望向前排故作淡定、疯狂装无事人的乐昭,唇角轻轻勾起了然笑意。
全程只有乐昭本人一无所知。
他还以为自己的黑历史完美封口、无人知晓。
此刻正乖乖低头刷题,偶尔不服气地抬头瞪一眼旁边的安叙白,生怕他偷偷憋笑。
安叙白全程淡定陪他做题,眼神干净、神色自然,半点破绽没有。
仿佛刚刚那场惊天社死、中二登基闹剧,真的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
晚自习前。
乐昭做题做得心烦,侧头小声跟安叙白抱怨:
“幸好没人知道,我真的要谢谢老天保佑。”
“不然我以后在班里彻底没形象了。”
安叙白笔尖一顿,垂眸轻笑,声音压得极低,只给他一人听见:
“没人知道。”
“永远只有我记得。”
温柔的语气藏着独有的私心。
别人看热闹是梗。
他记着的,是他幼稚、可爱、炸毛、羞赧、只在自己面前放肆撒娇的全部模样。
乐昭完全没听出暗藏的偏爱,安心点头,继续低头刷题。
殊不知。
整个高二七班,已经悄悄多了一个内部专属隐秘梗。
——「七班天子乐昭」。
全班默契封口、从不当众调侃,只私底下偷偷嗑、偷偷笑,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守护着这位悄悄登基、当场被抓包的小天子黑历史。
教室里灯火渐亮,晚风轻吹窗帘。
第二天早读的铃声准时划破清晨的宁静。
高二七班的同学们踩着晨雾陆续进班,嘴里咬着面包、手里攥着背诵清单,熟门熟路回到座位。清晨的教室很快热闹起来,朗朗的读书声层层叠叠响起,文科背诵声混着细碎的翻书声,填满了整间教室。
一夜过去,乐昭早就把昨天的社死闹剧抛得差不多了。
昨晚睡前还耿耿于怀自己当众“登基”的黑历史,一觉睡醒心态平和不少,加上安叙白郑重帮他封口,他彻底放下心来,笃定这件事除了他们两人无人知晓。
他端端正正坐好,摊开语文古诗文册子,跟着全班节奏低头轻声背诵,眉眼干净认真,神情坦然自若,半点看不出心里藏着糗事。
安叙白坐在他身侧,同样翻开课本早读,声线清润好听,读书节奏稳稳当当。余光却一直悄悄留意着身旁少年的一举一动,眼底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浅淡笑意。
全班所有人都揣着心照不宣的秘密,个个表面正经背书,眼神却总忍不住若有若无瞟向前排的乐昭,憋着一肚子笑意,没人敢当众戳破,全都默契装得滴水不漏。
高泽宇和林子轩坐在后排,两人低头对着课本,嘴唇微动看似背书,实则全程用气音疯狂交流,肩膀一抖一抖的,憋得极其辛苦。
“忍不住了兄弟,我真的快憋炸了。”
“昨天那画面我想一次笑一次,天子登基被双老师当场活捉,经典永流传。”
“别笑别笑,千万别露馅,叙白哥特地不让我们逗乐昭的。”
“我知道我知道,就小声嗑一口。”
两人死死咬着后槽牙,把笑意咽回去,可眼底的戏谑根本藏不住。
就连苏晚、李墨几人,背书的间隙也会悄悄对视一眼,偷偷抿唇憋笑,全班形成了统一的保密默契——不公开起哄,只私下偷偷乐。
本来一整个早读可以完美平稳度过。
偏偏后排的陆星辞,憋了一整晚加一整个清晨,实在憋不住了。
他趁着全班读书声最响亮、老师还没巡进教室的空档,压低声音,用气音轻轻往前飘了一句,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前排几个人听清。
“天子,早。”
轻飘飘四个字,落地的瞬间。
周遭细碎的读书声仿佛骤然空了半拍。
乐昭背诗的语速猛地卡顿,嘴里的诗句直接卡壳,戛然而止。
他大脑空白一瞬,脊背瞬间僵硬,指尖攥着书页的力道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唰地一下转头瞪向后排,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从耳尖一路烧到脖颈,连脸颊都瞬间染上滚烫的绯色。
羞、怒、尬,三种情绪瞬间灌满胸腔,整个人当场炸毛。
“陆星辞!!”
他压低音量吼回去,声音又羞又气,带着明显的慌乱和窘迫,整个人坐不住了,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凶巴巴的,像被戳中软肋瞬间炸毛的小猫咪。
“你乱说什么呢!!闭嘴!!”
这一吼,声音不算大,却清晰落在周围一圈人耳朵里。
瞬间,周围好几个人没忍住,肩膀开始疯狂抖动,低头死死埋在课本里,憋笑憋得浑身颤抖,连背书的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
有人开了头,就有人敢接。
林子轩不怕死的跟着用气音补了一句:“陛下今日气色甚好。”
高泽宇紧随其后:“祝天子早读顺遂,期末大捷。”
两句落下,彻底绷不住了。
小范围的低低闷笑声在教室里此起彼伏传开,大家低着头、捂着嘴,不敢发出大声响,却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社死的记忆瞬间杀回乐昭脑海,昨天站在课桌上中二喊话、被两位老师当场抓包的画面疯狂循环播放。
他现在恨不得原地钻进课桌底,整个人羞耻得手脚发麻,又气又羞,偏偏还不能大声发作,怕引来巡查老师,只能憋着一腔燥热,满脸通红地瞪着后排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没事干了?!”
“早读不背书是吧!闲的!”
“再乱喊我真的要生气了!!”
他越急、越羞、越炸毛,周围人憋笑得越狠。
眼看着全班小范围起哄愈演愈烈,乐昭窘迫得手足无措,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手足无措又无处遁形。
一直安静旁观、沉默背书的安叙白,终于缓缓合上课本。
他抬眸,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后排一众憋笑的人,语气很轻、很平静,却自带一股稳稳的压迫感,温柔却护短到极致。
“够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不凶、不厉,却瞬间让后排所有细碎的笑声、调侃声、气音起哄,尽数骤停。
所有人瞬间收敛笑意,乖乖低头装模作样背书,不敢再放肆多嘴一句。
教室里瞬间重新恢复朗朗读书声,方才嬉闹的氛围一扫而空。
摆平全班的起哄后,安叙白收回目光,转头落回身旁满脸通红、又羞又恼的乐昭身上。
方才清冷的气场瞬间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下满满当当的温柔纵容。
他微微侧身,凑近乐昭,压低音量,只有两人能听见,气息轻轻扫过他发烫的耳廓,温柔安抚,又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别气了。”
“他们瞎闹的。”
乐昭本来又羞又憋屈,被全班当众调侃黑历史,心里又窘又无力,可被安叙白这么轻轻一句护着,瞬间就软了大半。
他转头瞪着安叙白,语气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别扭的撒娇:
“你看他们!全都乱喊!我都说了不许提了!”
“不是说好封口的吗!怎么全班都知道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安叙白嘴上答应封口,背地里纵容全班吃瓜。
安叙白看着他气鼓鼓、脸红扑扑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轻声耐心解释:
“不是我说的。”
“昨天林老师路过,随口跟副班长提了一句,传出去的。”
乐昭一愣,随即更加崩溃:
“老师为什么也要乱说啊!!”
看着他彻底蔫掉、羞恼交加的样子,安叙白微微俯身,肩膀轻轻贴住他的肩膀,贴身安抚,语气温柔得彻底,带着独一份的偏爱护短。
“别怕。”
“没人敢真的笑话你。”
“再有人乱喊,我帮你拦。”
温热的体温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稳稳的、安心的。
刚刚被全班起哄的窘迫、羞耻、尴尬,在这一刻被这一句贴身的温柔护短,尽数抚平。
乐昭抿着唇,脸颊依旧发烫,却不再炸毛生气,只是别扭地别过头,重新转回课本,小声嘟囔:
“反正都怪你,你当时不提醒我……”
语气软乎乎的,哪里是责怪,分明是撒娇。
安叙白低低笑出声,顺着他纵容到底:
“怪我。”
“我的错,下次第一时间拦着我们家小天子。”
乐昭耳朵又是唰的一红,猛地转头瞪他:
“你也不许喊!!”
“好。”安叙白乖乖应下,眼底温柔泛滥,“我不喊,只护着。”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柔落满两张并肩的课桌。
全班依旧朗朗早读,无人再敢调侃半句。
只有前排紧挨的两人,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暧昧温柔。
一场爆笑的早读起哄闹剧,最后以全员闭嘴、独一份的温柔护短完美收尾。
乐昭埋着头背书,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上扬。
虽然黑历史彻底传遍班级,社死梗彻底封印不住。
但被安叙白明目张胆、独一份护着的感觉,真的超级安心。
下课铃声骤然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动静。
顾晏然刚直起身子,就凑着林子轩的耳朵低声打趣,嘴角扬得老高。
“刚才没敢多说,这下总算能喘口气,咱们天子陛下脸都红透了。”
林子轩捂着嘴不住点头,视线一个劲往前排瞟。
“太好笑了,站在课桌上登基,转头就被两位班主任抓个正着,这梗我能记一整年。”
两人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目光淡淡扫了过来。
安叙白只是抬了抬眼,没出声,顾晏然立马把后半截玩笑咽回肚子里,老老实实坐回座位,不敢再明目张胆地调侃。
江亦抱着笔记本走到过道,江遇白自然而然跟在他身侧,脚步放得极轻,目光始终落在班长的侧脸上。
江亦浑然不觉,还转头轻声开口。
“下节课是物理,要不要提前把错题整理出来?”
江遇白微微颔首,语气放得平缓温和。
“都听你的。”
诺林斜倚在窗边,指尖轻轻捻着书页,将前排所有画面尽收眼底,一副万事了然于心的模样。
宋棠坐在角落,安安静静收拾文具,视线偶尔掠过乐昭,又飞快收回,不露半分情绪。
乐昭攥着笔,指尖微微用力,耳根的潮红久久褪不下去。
一想起方才全班此起彼伏的小声起哄,心里又羞又闷,一肚子别扭无处发泄。
安叙白收拾好桌面,微微侧过身,肩膀轻轻贴上乐昭的胳膊。
“还在生气?”
乐昭别过脸,嘴硬得很,说话都带着一点闷闷的鼻音。
“我能不生气吗?明明说好替我封口,结果现在全班都知道了。”
“陆星辞一大早开口就喊我天子,顾晏然他们跟着凑热闹,我在班里一点面子都不剩了。”
他说着,不由自主往安叙白身上又靠了靠,胳膊紧紧贴着对方的小臂,活像一只闹了脾气、非要黏着人求安抚的小猫。
安叙白低低笑了一声,抬起手,掌心轻轻覆在少年的头顶,指尖顺着柔软的发丝缓缓摩挲,动作宠溺得一塌糊涂。
“是我没料到林老师会随口闲聊,怪我考虑不周。”
温热的触感落在头顶,乐昭紧绷的脊背瞬间松弛大半,可嘴上依旧不肯服软。
“一句考虑不周就完事了?”
“不然,你想让我怎么补偿?”安叙白微微俯身,凑近他的耳畔,气息轻轻扫过耳廓,刻意压低了嗓音,“要不,我去跟全班打招呼,让他们再也不许提这件事?”
乐昭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胳膊,慌张地摇摇头。
“别别别,你一开口,反倒搞得所有人更在意了。”
“本来只是小范围开玩笑,你一出面,这事直接变成全班焦点,我更社死。”
安叙白看着他慌张窘迫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重,指尖又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里藏着一点坏心眼的调侃。
“其实我倒觉得,那天的画面格外鲜活。”
“某位少年踩着课桌,意气风发,高喊自己是统御学海的天子,气场十足,连班主任来了都浑然不觉。”
“安叙白!”乐昭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伸手去捂他的嘴,脸颊再度烧得滚烫,“你还敢拿这件事打趣我!你明明答应过绝口不提的!”
安叙白乖乖任由他捂住嘴唇,目光直直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乐昭对上他的视线,动作不由自主慢了半拍,心跳莫名乱了节奏,捂在对方嘴上的手迟迟没有收回来。
后排的沈知复偷偷望过来,看见两人亲密的模样,默默低下头,指尖攥紧了笔,安安静静收回了目光。
江亦无意间瞥见前排的互动,忍不住弯起眉眼,伸手轻轻碰了碰身边江遇白的胳膊。
“你看他们俩,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
江遇白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淡淡应声。
“彼此偏爱,自然旁人比不了。”
诺林抱着胳膊,慢条斯理地开口。
“也就乐昭能在安叙白面前闹小脾气,换做旁人,连半句玩笑都讨不到。”
这话飘到前排,乐昭耳根更烫,收回手之后,干脆整个人挨在安叙白肩头,赌气似的小声嘟囔。
“别人看热闹也就算了,连你也要拿我的黑历史开玩笑。”
“只跟你开玩笑。”安叙白顺势稳住他的肩膀,牢牢把人护在自己身侧,语气认真又纵容,“旁人我半句闲话都不会说,只有对你,才愿意逗你。”
乐昭抿着唇,别扭地别开视线,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那你不许再说登基、天子这两个词。”
“好,我不说。”安叙白一口应下,顿了顿,又故意低声补上半句,“不过平心而论,那天后空翻跳上桌的身手,确实利落潇洒,堪称年度名场面。”
“安叙白!”乐昭伸手去挠他的胳膊,羞恼交加,“我真的要生气了!”
“好好好,我闭嘴。”安叙白笑着捉住他作乱的手腕,牢牢握在掌心,指尖彼此相贴,“不调侃了,我们出去走廊吹吹风,躲开这群爱看热闹的人。”
乐昭没再挣扎,乖乖任由他拉着站起身。
路过顾晏然和林子轩桌边时,两人刚想开口打趣,对上安叙白护短的眼神,又悻悻地闭紧嘴巴,只敢用眼神偷偷吃瓜。
走到走廊的窗台边,风顺着窗沿吹进来,吹散了脸颊的燥热。
乐昭靠在墙壁上,看着身侧眉眼清隽的人,小声叹气。
“这下好了,我的糗事传遍整个七班,以后一整年都要被人拿出来说笑。”
安叙白抬手,再次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目光温柔得一塌糊涂。
“说笑归说笑,没有人会真的取笑你。”
“就算他们天天拿这件事打趣,我也会一直站在你这边护着你。”
乐昭抬眼望向他,心头所有的委屈与窘迫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当当的安稳。
他微微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贴到对方怀里,小声撒娇。
“那你以后只能哄我,不许再拿这件事逗我。”
“一言为定。”安叙白低头,目光牢牢锁住他泛红的眼角,“只哄你一个人,一辈子都只护着你。”
走廊人来人往,不少同学路过都会悄悄看上两眼。
顾晏然扒着门框,跟林子轩咬耳朵。
“瞧瞧这黏糊劲儿,全年级也就乐昭能把安叙白拿捏得死死的。”
林子轩连连点头。
“双向奔赴罢了,换别人哪能得到这么多破例与偏爱。”
窗边的两人浑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少年别扭的小脾气,尽数落在对方温柔的包容里,晚风轻轻卷起校服衣角,把细碎的暧昧悄悄藏进清晨的日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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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朕是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