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布置彻底收尾,桌椅对齐规整,全场考场秩序落定。同学们纷纷弯腰收拾桌面书本、堆叠试卷、拉上书包拉链,一整天打扫、挪桌、贴考号的疲惫堆在所有人身上,大家都只想赶紧放学休息,应付明天的月考。
阮星眠单手捏着皱掉的英语作业通知单,怀里抱着厚厚一摞没收完、没发完、没批改完的英语作业。
从早读、课间、午休到下午整场劳动布置,所有英语相关杂活全压在她一人身上。收作业、查缺交、发作业、批改错题、登记分数,老师全程甩手不管,所有收尾、对接、兜底工作从来都是她一人扛。
她站在讲台中央,抬手敲了敲讲台边沿。
嘈杂的收拾声瞬间压低,全班习惯性抬头,安静等待课代表播报今日英语作业,所有人脸上都是一副认命又疲惫的模样。
阮星眠正视全班,开口,台词完全原样输出。
“宣布一下今天的作业。众所周知啊,这个英语老师他自己也不耗作业,也不改作业,也不批改作业,也不讲作业。所以呢,郑重决定,我策反,我要架空他的实力。他虽然是个英语老师,但是也不影响我策反。嗯,所以呢,今天作业没有,对,毕竟大家也不想写,我也不想耗,所以呢,没有作业。”
话音落地的一秒,教室死寂。
全班几十个人动作全部卡死,收拾书包的手停在半空,准备记作业的笔直接悬在本子上,所有人瞳孔地震,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炸裂操作。
仅仅停顿半秒,整间教室瞬间彻底炸开,热度直接飙到顶点,喧闹声瞬间灌满整栋楼层。
赵磊第一个直接炸出声,书包直接甩到肩膀上,往前凑了两步,满脸不敢置信的狂喜,扯着嗓子低嚎。
“我天?!真架空了?!课代表造反了是吧!太牛了!”
后排几个男生直接拍桌低欢呼,不敢大声吵怕被值班老师抓,全部憋着声音疯狂起哄,身子晃得桌椅轻响。
“救命!有史以来第一次!课代表直接夺权!”
“英语老师彻底失业了属于是!”
苏晚激动得不行,手里的小本子差点直接甩飞,抓着笔疯狂极速书写,笔尖在纸上飞速摩擦出沙沙巨响,侧头跟诺林贴在一起,压不住的兴奋。
“真的炸裂!绝对封神名场面!平时最乖最累的课代表直接策反老师,反差感拉满,我今天必须全部记下来!”
诺林看着讲台上坦坦荡荡、半点不心虚的阮星眠,眼底难得带上浅浅笑意,轻声接话。
“确实该松一次,一直都是你一个人受累。”
窗边原本漠然等着放学、一脸不耐的陆星辞,彻底抬眸望过去。他从来只看见阮星眠日复一日任劳任怨、默默兜底,第一次看见她当众叛逆、为自己、为全班争取松弛,眼神在她身上停留许久。
前排。
乐昭直接嗤笑出声,松松散散把笔袋塞进书包,语气极度认同,嘴毒得直白。
“早该这么干。那老师本来就摆得离谱,什么活都甩给课代表,纯属占位置混工资。”
安叙白站在旁边,没有起哄吵闹,只是温声附和,目光落在阮星眠身上,带着真切的体谅。
“辛苦了,一直都是你在替大家扛所有琐事,今天好好休息是应该的。”
江遇白原本已经整理好书包,侧身靠着课桌准备直接走人。听到全程炸裂的发言,彻底顿住动作,回头望向讲台。
他一直以为阮星眠的性格就是顺从、负责、不会拒绝任何人,此刻看着她坦然架空老师、直白说出自己不想耗的模样,彻底颠覆了往日的印象,眉眼间满是错愕。
教室彻底陷入极致热闹的状态,全班分堆凑在一起疯狂碎嘴闲聊。
左边一堆女生围在一起疯狂尖叫小声庆祝,讨论明天月考终于可以轻装上阵,不用熬夜赶英语作业;
右边一堆男生互相拍肩调侃,直呼今天是本学期最爽一天,课代表干了所有人不敢干的事;
前后排同学互相转头唠嗑,整场叽叽喳喳、沸沸扬扬,所有人的考前焦虑,被这波突如其来的免作业彻底冲散。
有人大声提问。
“星眠!真的完全不用写?一点都没有?抄写、订正、预习全没了?”
阮星眠站在讲台上,神色坦荡,底气十足,再次确认。
“全没。今天所有英语任务清零。老师不操心、不干活,没必要让我和全班所有人跟着内耗。明天月考,全员休息,自主复习,不强制任何作业。”
又是一波欢呼席卷教室。
有人开始开玩笑起哄。
“以后英语作业归你管!你就是我们的专属英语负责人!”
“直接篡位成功!从此没有英语老师,只有阮课代表!”
此起彼伏的调侃、笑声、细碎议论堆满教室,气氛热到极致。
原本压抑沉闷的月考前夕氛围,被阮星眠这一场当众策反、架空老师的操作,彻底变得松弛、热闹、鲜活。
所有人脸上都没了疲惫,只剩轻松和雀跃,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打闹闲聊,整间教室闹哄哄一片,迟迟安静不下来。
阮星眠看着眼前彻底放松的全班,终于卸下连日以来所有的疲惫,轻轻舒了口气。
她不再为别人的懒惰买单,不再无休止消耗自己,这一次,她选择放过自己,也放过所有人。
满教室此起彼伏的哄闹声还没平息,一群人围在讲台周边打趣阮星眠,男生们压低嗓门欢呼,女生凑成小堆小声欢呼免作业,所有人注意力全放在课代表身上,压根没人往后门瞟一眼。
谢老师就安安静静倚在门框处,刚才阮星眠那番要架空他、直接取消全班英语作业的话,一字不差落进他耳朵里。他脸上神情复杂,一半是佩服这小姑娘敢直白摊牌,一半又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没出声打断,慢悠悠抬脚穿过过道往讲台走。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陆星辞,他淡淡扫了眼后门,看清来人后,立马收回散漫的姿态,挺直腰背坐好,还用手肘戳了戳身旁说笑的江逾白。江逾白一愣,转头看见谢老师,瞬间收敛脸上笑意,飞快合上敞开的书包。
动静顺着一排排座位传过去,喧闹如同潮水般快速褪去,短短几秒,方才沸反盈天的教室安静得离谱。
赵磊方才喊得最起劲,此刻慌忙把头埋进课桌,双手胡乱翻动书本,肩膀不受控制地上下抖动;乐昭懒懒靠在椅背上,面上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眼底却藏着浓烈的看热闹的笑意,余光死死锁着讲台;安叙白端正坐姿,指尖轻轻搭在课本页面,表面温顺安分,眼尾却悄悄弯起;苏晚和诺琳紧贴着坐在一起,两人飞快对视一眼,又齐刷刷埋下脑袋,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憋笑憋得脸颊发烫。
五十多个学生各自动作不停,或是整理试卷,或是擦拭桌面,演得一派乖巧,可所有人的耳朵都高高竖起,不肯放过讲台上半句对话。
阮星眠正侧着头跟身边女生说笑,忽然察觉周遭死寂一片,心底猛地一紧,猛地转头向后看去,直直对上谢老师的目光。她瞬间头皮发麻,心里暗叫糟糕,刚才那一通大胆吐槽,怕是全被这人听完整了。
谢老师缓步踏上讲台,停在她身前,双手插着口袋,语气掺杂着几分戏谑无奈。
“把我架空了什么意思啊?见不得我好,是吧?”
底下全班集体把头埋得更低,胸腔里翻涌的笑意堵在喉咙,只能靠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出真实情绪,谁都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暴露自己。
谢老师轻笑一声,继续开口。
“不写作业就不写,但是啊,月考过后作业还是要补的。”
阮星眠半点没露怯,怀里还抱着成堆未处理的作业,抬眼直直看向他,语气带着浓浓的无奈。
“666,合着全班五十几个人,最后所有作业批改任务全归我是吧。”
谢老师挑眉,语气理所当然。
“那不然呢?难不成你想让我改?”
阮星眠闻言,当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掩饰内心的吐槽。
“我看你平日里本来就啥都不管,收作业、登记错题、讲评习题从来全丢给我。”
这句直白的吐槽一出,班里好几个人差点当场笑出声,连忙捂住嘴,用力屏住呼吸,生怕被谢老师抓个正着。
阮星眠懒得再多争辩,抱着怀里厚重的作业本,侧身绕开谢老师,一步步走下讲台,回到自己靠窗的座位,将一摞本子重重放在桌面上。
谢老师望着她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视线扫过底下一群假装安分、实则浑身写满憋笑的学生。
“一个个低着头干什么?刚才起哄的劲头去哪了?真以为免作业是长久之计?月考结束,单词抄写、试卷订正、配套练习全部补齐,到时候课代表工作量翻倍,你们也别想着偷懒。”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细碎的哀嚎,大家也不敢大声抱怨,只能小声哼哼两句。
乐昭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开口:“老师您倒是分担点,别什么事都扔给星眠一个人扛。”
安叙白紧跟着轻声附和:“是啊,这么多作业全让她一个人处理,负担太重了。”
谢老师被两人说得一噎,挠了挠后脑勺,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阮星眠坐在座位上,听见两人帮自己说话,悄悄抬眼冲他们递去一个感谢的眼神,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苏晚偷偷拿出随身小本子,笔尖飞快滑动,把今天这场课代表正面硬刚英语老师的名场面全数记录下来,诺琳在一旁悄悄探头看着,时不时小声跟她交流两句。
赵磊终于敢抬起头,隔着好几排课桌朝阮星眠比了个大拇指,嘴型无声比出“太勇了”三个字。
谢老师看着底下这群小动作不断的学生,无奈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不折腾你们,今晚确实不留英语作业,你们安心复习月考。但我丑话说在前,考完试谁都跑不掉,到时候我会适当分担一部分批改工作,不让课代表一个人扛所有活。”
这话一出,全班瞬间又泛起细碎的欢喜,再也不用死死压抑笑意,小声的欢呼再次在教室里此起彼伏响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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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谁他妈爱写,谁写去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