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课下课铃骤然响彻整层教学楼,清亮的铃声彻底打散了教室里压抑安静的刷题氛围。
广播紧接着响起校园通知,要求各班即刻进行彻底大扫除,清空卫生死角、规整桌椅,为明天的月考考场布置做准备。
原本低头刷题、默背知识点的二班学生瞬间活络起来,椅子拖动地面的声响、翻找清洁工具的动静、互相搭话的闲聊声交织在一起,整间教室彻底热闹开来。
江亦站在讲台正中央,手里抱着一摞抹布、扫帚和清洁清单,身姿端正稳重。
作为班长,他早已习惯性包揽统筹工作,眉眼平和,条理清晰地开始分配所有人的卫生区域,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全班听清。
“大家停下手里的事,按座位片区分工。赵磊,你负责带领后排男生清理垃圾桶和走廊卫生,把堆积的废纸杂物全部清空。”
“阮星眠,你不用参与体力打扫,负责留守清点试卷、整理月考答题卡,避免弄丢。”
“陆星辞、诺林、苏晚,你们三人负责窗台、墙面和黑板区域。”
“前排两组桌椅区域,交给安叙白和乐昭负责擦拭清洁。”
他一项项安排妥当,面面俱到,没有半点疏漏,是所有人都信服的稳妥模样。
江遇白站在不远处,刚刚搬完自己换到后排靠窗的书本,随手将书包搭在椅背上。
他目光淡淡落在正在安排事务的江亦身上,视线停留得极轻极短,没人察觉他悄悄放缓的神色,随即立刻收回目光,恢复成一贯清冷疏离的模样。
只是当余光扫到前排被分到一组的乐昭和安叙白时,江遇白眉心下意识轻轻一蹙。
他心底只剩纯粹的无语,甚至极其克制地翻了个浅浅的白眼。
在他眼里,这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格外惹眼,不管是自习课凑在一起小声对答案,还是现在被分到同一组打扫卫生,永远黏在一起,动静不断,吵得人无法安生。
江遇白半点多余情绪没有,既不吃醋,也不纠结,只有单纯的厌烦——聒噪、麻烦、影响秩序。
赵磊手脚麻利地拎起教室后方的大垃圾桶,晃了晃沉甸甸的桶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忍不住回头碎碎念叨:
“明天就月考了,别的班都在疯狂刷题背书,就我们班最勤快,考前还要大扫除,真是折磨人。”
他倒垃圾回来,刚好路过江遇白身边,见对方一动不动站着,目光冷淡盯着前排,顿时来了八卦兴致,凑上去压低声音:
“江大学霸,你刚刚非要换座,是不是真嫌前面两个人太吵啊?说实话,他俩凑一起,确实比别人热闹十倍。”
江遇白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语气冷淡又敷衍,满是不耐。
“只是单纯影响复习,没必要过度解读。”
说完他直接侧身避开赵磊,拿起抹布转身走向自己负责的靠窗桌面,懒得再多聊半句。
在他看来,乐昭和安叙白那种松弛随意、不拘小节的相处模式,简直跟乱糟糟的卫生死角一样碍眼又多余。
前排区域,乐昭踩着木椅,手里捏着湿抹布胡乱擦着高处的玻璃,动作懒散敷衍。
玻璃上积了整整一个学期的厚灰,湿布擦过去不仅没干净,反而晕开一大片浑浊的水痕,雾蒙蒙的更显脏乱。
乐昭擦了没两分钟就彻底没了耐心,皱着眉偏头看向身侧稳稳擦拭墙砖的安叙白,语气带着浓浓的抱怨。
“真服了,学校年年考前搞这套虚的,打扫得再干净,考完试还不是照样乱?浪费我复习时间。”
安叙白性格细致稳妥,做事向来认真,哪怕是大扫除也不会敷衍了事。
他指尖有条不紊擦着砖缝里的积灰,闻言只是抬眼看向椅上的人,语气平淡温和,没有纵容的暧昧,只有普通同学的善意提醒。
“认真打扫完很快的,早点结束,晚上还能留出时间复盘错题,不耽误你备考。”
“行行行,就你最正经。”
乐昭撇撇嘴,懒得再抱怨,却也依旧懒懒散散,擦玻璃的动作敷衍至极。
这一幕恰好落入江遇白眼底。
他擦桌面的动作微微一顿,唇角压出一抹极淡的嘲讽,心底只剩满满无语。
一个敷衍摆烂,一个耐心迁就,凑在一起简直是班级里最浪费时间的组合,难怪自习课总不安静,难怪他必须换座。
他一刻都不想多看,干脆彻底转头,面朝窗外,眼不见心不烦。
窗边区域,诺林、苏晚和陆星辞三人各司其职。
苏晚拿着小本子一边擦窗台一边低头写写画画,根本没认真干活,满脑子都是班级日常素材。
她用胳膊轻轻撞了撞身旁的诺林,小声叽叽喳喳:
“诺林你看,乐昭永远摆烂摸鱼,安叙白永远稳得住,他俩打扫卫生都跟别人画风不一样。还有江遇白,刚刚那嫌弃的白眼我可看见了,他是真的受不了前排那俩人。”
诺林手里拿着干抹布细细擦着窗台边角,动作安静轻柔。
她眼底藏着独属于旁观者的通透,却恪守分寸,不露分毫穿书痕迹,只用最普通同学的语气轻声回应:
“每个人性格不一样罢了,有人认真做事,有人习惯偷懒,很正常。明天月考,大家心思本就浮躁。”
她看着眼前彻底偏离原轨的校园日常,所有NPC都不再死板遵循原剧情,随心而动、有自己的情绪,心底了然,却半点不外露。
一旁的陆星辞靠在窗边,全程冷脸寡言,做事干净利落,三两下就擦完了整片窗框。
他素来不喜喧闹,听着教室里此起彼伏的闲谈、抱怨、打趣,眉头微蹙,语气淡漠开口:
“要闲聊考完试再说,打扫速度太慢,纯粹浪费所有人时间。”
他声音清冷,瞬间让周边小范围的嘈杂安静了几分。
另一边,阮星眠蹲在墙角,对着满满一摞英语试卷愁眉苦脸,指尖一张张整理、核对份数,忙得手忙脚乱。
她抬头看向打闹闲谈的众人,满脸无奈地叹气:
“你们起码还能边玩边打扫,我是真的惨。明天英语月考的整套卷子、答题卡、草稿纸全都在我这,我还要核对全班人数、缺考名单,大扫除结束我还得单独留下来整理,今晚铁定熬夜。”
赵磊一听这话,立马屁颠屁颠跑过去,一脸诚恳:
“辛苦课代表!我今晚绝对好好背单词、刷阅读!明天卷子我认真写,字迹工整到底,绝不给你增加批改负担!”
阮星眠抬眼瞥他,无奈摇头:
“你每次考前都这么说,考后字迹照样潦草乱飞,我都习惯了。”
两人的日常拌嘴轻松有趣,冲淡了不少考前的压抑。
讲台前,江亦环视一圈教室,见有人偷懒闲聊、有人进度缓慢,再次出声温和督促:
“大家抓紧节奏,距离放学只剩二十分钟。打扫结束后所有人统一把桌椅对齐,摆成单人单桌的考场样式,别留死角,也别拖延放学复习时间。”
他话音沉稳,自带班长的公信力,教室里瞬间又加快了不少动作。
江遇白听着江亦认真负责的叮嘱,指尖擦桌的力道下意识放轻了些许。
他依旧面色冷淡,却难得没有烦躁,安安静静完成自己的卫生任务。
只是偶尔从前排传来乐昭懒散的抱怨声、两人淡淡的交谈声,都会让他极其不耐地皱起眉,眼底翻涌着**裸的无语与嫌弃。
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在月考在即的紧要关头,还能如此散漫松弛、敷衍度日。
苏晚写完最后一行素材,合上小本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着诺林笑着低语:
“今天这大扫除素材太足了!全员状态都不一样,比死板刷题有意思多了,等月考结束我直接开写!”
诺林浅浅弯眸,语气平和自然:
“专心打扫吧,早点收拾完,大家都能安心备战明天的考试。”
教室各处的卫生总算全部收拾妥当,地面拖得干干净净,窗台、黑板、墙面没有半点积灰,江亦抬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环视一圈规整干净的教室,开口招呼所有人。
“卫生打扫完毕,现在统一调整桌椅,全部挪成单人单列,课桌统一对齐讲台那条白线,间距留够,方便等下粘贴月考座位号。”
众人闻声纷纷行动,拖动椅子的声响此起彼伏,陆星辞动作干脆,三下两下挪完自己的桌椅,便靠在窗边安静站着,懒得参与多余忙活。
“折腾完打扫又要挪桌子,明天直接考试,琐事一桩接一桩。”
苏晚一边搬椅子,一边摸出随身小本子,时不时低头记两句,胳膊碰了碰身侧整理抹布的诺林,小声闲聊。
“你看这一屋子桌椅摆得整整齐齐,等下贴完考号,氛围感直接拉满,又能给我添不少写作素材。”
诺林将清洁布叠好收进收纳袋,目光扫过来回挪动桌椅的同学,语气平淡普通,半分不显露自身特殊身份。
“考场布置本就是固定流程,等全部弄完,大家也能早点放学回家复习。”
赵磊搬着两张课桌,脚步晃悠悠路过后排江遇白身边,见江遇白目光落在江亦身上愣了半秒,立马凑上去打趣。
“江遇白,你动作快点啊,班长都已经去讲台拿座位号贴纸了,等下要挨个分发。”
江遇白猛地回神,淡淡瞥了赵磊一眼,没接他的玩笑,低头发力把桌腿对齐地面白线,视线不经意扫向前排并肩挪桌子的乐昭和安叙白,眉峰下意识蹙起,飞快翻了个藏不住嫌弃的白眼,心底只觉得吵闹。
乐昭做事向来随性,挪桌子不把控力道,桌腿磕碰地面发出哐当声响,安叙白则耐心跟在一旁,伸手扶稳桌角,免得他撞歪整排课桌。
乐昭听见声响,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多大点事,对齐大致位置就行了,没必要抠得那么精准。”
安叙白指尖抵着桌沿微调,语调平和。
“考场要求统一规整,差一点都不行,稍微调整下,等下贴座位号才整齐好看。”
这一幕落在江遇白眼里,只觉得无端繁琐,好好的布置流程,偏要两个人凑在一起磨磨蹭蹭,耽误所有人进度,满心只剩无语,干脆转头望向讲台方向,避开前排两人。
江亦抱着厚厚一沓打印好的座位号贴纸、固体胶走下来,挨个分发到每个人手中,分配任务条理清晰。
“每个人负责自己眼前这一列的课桌,把对应号码贴在课桌右上角,核对清楚名字,别贴错位置。阮星眠,你手里有完整考生名单,等下帮忙核对一遍所有贴好的考号。”
阮星眠抱着一摞英语试卷蹲在讲台侧边,闻言苦着脸点头。
“我本来只想整理卷子,这下又多了核对考号的活,今晚复习时间又要压缩不少。”
赵磊捏着两张贴纸,蹦蹦跳跳跑到阮星眠身边安慰。
“辛苦你啦,等贴完座位号我帮你清点试卷,能给你分担一点是一点。”
江亦分完贴纸,走到江遇白身侧,轻声提醒了一句。
“你靠窗那一列位置偏,贴的时候光线不太好,仔细核对名字,别弄错考生编号。”
江遇白耳尖几不可察地微热,冷淡的语气柔和了些许,轻轻颔首应声。
“知道了,我会留意。”
说完他拿起固体胶和座位号,转身走到自己负责的一列课桌前,全程避开前排乐昭和安叙白的动静,眼不见心不烦。
乐昭撕贴纸的时候动作粗鲁,边角扯得皱巴巴,安叙白见状递过去自己的固体胶,顺手帮他抚平褶皱。
“慢一点撕,贴纸皱了会看不清名字,监考老师核对的时候容易出麻烦。”
乐昭敷衍地应了一声,随便把号码往桌角一按,毫不在意平整与否。
“能看清名字不就行了,讲究这么多纯粹浪费时间。”
苏晚站在中间一排贴号码,把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低头飞快在本子上记录,跟身旁的诺林低声念叨。
“乐昭摆烂,安叙白细心包容,这反差感写进短文绝对受欢迎,还有江遇白刚才那嫌弃的白眼,细节我全记下来了。”
诺林指尖稳稳把座位号贴平,目光平静扫过教室各处,轻声回应。
“每个人处事方式不同,没必要过分在意,抓紧时间贴完,别耽误收尾。”
苏晚无语:“……有的时候真的感觉你挺无聊,这么好磕的CP你居然不磕,啧啧啧不愧是高冷学霸”
诺林淡淡开口:“就你会贫嘴”她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心里想的完全不同
搞得好像我不想光明正大磕CP一样……不过这原书女主的形象就这样啊!
而另一边……
陆星辞很快贴完自己负责的区域,独自站在窗边等候,不耐地出声催促。
“动作快些,磨磨蹭蹭的,这怕是天黑前都走不出教室。”
江亦穿梭在各排课桌之间,来回巡查,发现贴歪、贴错的座位号便停下来,耐心和同学一起调整。路过江遇白那一排时,停下脚步扫了一眼整齐干净的号码,微微点头。
“你贴得很规整,省了不少核对功夫。”
江遇白握着固体胶的手指微微收紧,没说话,只是安静垂眸整理剩下的贴纸,周身冷硬的气场柔和了几分。
另一边,阮星眠拿着考生名单逐排核对,走到乐昭负责的课桌旁,看着皱巴巴歪在角落的座位号,无奈叹气。
“乐昭,你这贴得也太潦草了,等下监考老师过来检查,怕是要返工。”
乐昭撇撇嘴,没打算动手修正,安叙白见状主动拿起固体胶,重新撕了一张新贴纸,仔细对齐桌角贴平整。
“我来重新弄,不麻烦。”
江遇白无意间转头瞥见这一幕,当即无声翻了个白眼,满心都是难以掩饰的无语,索性彻底转过身,面朝窗外,不再往前排多看一眼。
赵磊核对完最后几张座位号,凑到阮星眠身边帮她清点名单,嘴里不停碎碎念明天的月考。
“明天英语阅读我最没把握,希望题目简单点,不然我卷子写得一塌糊涂,又要辛苦你批改。”
阮星眠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划过名单上一排排名字。
“与其担心批改,不如今晚多刷两套阅读题,临时抱佛脚多少有点用。”
没过多久,整间教室所有课桌全部贴好座位号,一排排整齐的白纸黑字在桌面右上角排开,考场的模样彻底成型。
江亦站在讲台环视全场,出声确认。
“所有座位号全部核对完毕,没有贴错漏贴,今天的布置工作就到此结束,大家收拾好个人物品,放学回家好好复习,明天放平心态参加月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