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组织——
“货呢?”黑暗里,那是一道低沉磁性、带着沙哑的声线,耳边,打火机咔嚓声响起。
男人褪下皮质手套,将夹在指缝间的香烟递到唇边。
“没…没了。”
“砰!”一声枪响,那人额头瞬间炸开一片血花,温热的血飞得直直溅在男人面上。
“真脏。左风,收收你的性子。”他吐掉口中的烟,语气平淡地斥道。
一个戴着红脸婴儿笑面的金毛连忙抬手辩解:“靠,不是我开的枪啊!”
男人哼了一声。
那无毛指着一旁哭脸面具的白毛:“哎!哎——”
“6X1和人家宝贝吵架了,现在气头上呢~”一个举着镜子臭美的长发男道。
“备车。”男人把烟丢在地上,皮鞋碾踩,灭了那点星火。
F区一片废墟,这是政府放弃管控的区域。
车子刚驶入地界,一股刺鼻腐臭便扑面而来,沿路随处可见残缺尸首与低声啜泣的人。
车辆颠簸行驶许久,抵达F区中心时,天光早已褪尽,四下一片昏暗。
几人下了车。
F区核心地带——苋赤会所地下势力的盘踞范围。
密码锁:男人歪头示意一旁的人开门。
那人点头,抬着个箱子上去操作。大门开——
门前守卫尚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男人已然从容上膛,扣动扳机。
刺耳的警报骤然响起,一行人却毫无惧色,径直迈步闯入。
沿途见人就杀,一路血洗,直抵总部办公室。
“是这儿了吧?”
“你瞎啊!那上面写了啊!”
“居然没门儿?!”
“嘘。”男人道:“左风,你先进去。”
“啊?”金毛倒头:“为啥是我?”
男人一脚上去不解释。
“我草——”
金毛进门踉跄半步,迅速站稳。
“没人!”结果这话音刚落,办公室两声枪响,伴着人体倒地声传出。
四下瞬间死寂无声。
片刻后,金毛扯着一人的头发把人拽出来:“活的。”
男人笑出了声,鼓掌。
这个腿上中枪的老头就是苋赤会所的头子了。
“往他嘴面塞好东西,免得死了。”
“是。”
现在,他们带着俘虏去往F区南部。他们把他嘴里的东西拿出来:“货在哪?”几人逼问着他,一把细刀从他的肩上捅进。
他不肯说,任由耳光一下下甩在自己脸上。
领头男人静立一旁,抬腕凝视表盘指针缓缓走动。
突然,眼前楼宇应声崩塌,烈火飞速四下蔓延,尖叫声不断。
“他妈的怎么还有炸弹?没完了不是!”
接连,又是几声轰耳的巨响。
那俘虏疯狂大笑起来:“同归于尽!同归于尽!!!”
男人面色沉静,干脆利落地一枪终结了对方。
至此,苋赤会所彻底覆灭,再无残余。
倘若若正义缺席,就由我来救你们。
“救救我的孩子!救救他吧!”一个女人搂着只剩半个头的孩子,用力哭喊着:“求求你们——”
“肠子都露出来了,呕——”左风干呕。
“妈妈——妈妈——”
“呜呜呜——”
“救救我——”
“救命!”
“爸爸——”
救援的人一个接着一个。
“都抬起来!”
“快快快!抓紧时间!”
“一个都别落下!”
……
“听说没?昨天上头带来回来的,好像是老大的老婆了!”
“喔!真的吗?那个头超——极高,头发超——极长的?”
“嘁!听人放屁!那是老大在F区救的漂亮妞妞!不过以后是不是老婆……嘿嘿嘿?”
“可按理来说救下来的不应该去救助所吗?”
“所以说特殊呗~”
“就这么跟你们说吧,当时他们回来的时候,老大衣服披搁她身上呢,亲眼看到之!我拿我性别担保!”
“想当太监直说!”
“哈哈哈哈哈哈——”
“停停停!都别在这儿瞎猜了,今天——就由我来给大家揭晓答案!!”
金发男人猛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单手一把扯下面具,刻意摆出利落潇洒的姿态。
“我去!左哥来了!”
“来来来,都听左哥讲!”
“咳咳!其实——”金毛清清嗓。
“其实什么?”“说呀!”“嗯?!”一群人围着他。
“其实!老大带回来的人……是个男孩儿!”
“啥?男嫂子?”
“啧!你啥啊!”
“啊?男的啊。”
“难道说……老大是——”另一个人赶忙捂住他的嘴:“哎呀你快闭嘴吧!(*这种事儿心里清楚就好了怎么能当众说呢??!不要命了!!)”
“总之。”金毛又开口:“往后,他就是我们0102的成员了,大家都好好相处哦……”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森,像是警告着:都学精些,别去招惹他!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呃好的好的。”“左哥说得对!”“是是是。”“好好相处好好相处。”
……
下午12点左右
0102主办公室——
“想好了?”男人问。
“嗯。”
“想好了就签字吧。”男人道。
“……签哪?”
“喏,就签这儿啊。”男人伸手戳了戳桌面上的空白纸张。
“可是这上面什么也没有。”
“你签了不就有了?快签。”
那人签了。
男人一把搂过那人的肩:“签了你就是我的人了,你想要什么有什么,知道吗?还有昨天给你的那些钱,都必须得用——”
“我需要做什么吗?”他突然开口。
“这还用问?肯定需要啊。”
“做……什么。”
“做我弟弟。”
“……”
“我姓陆,名张扬,但你不能叫,你只能叫我哥。”
“魏长阙。”
……
话说魏长阙这孩子,虽说是16岁,不小了,可许多生活的常识都不知道,好多东西都得陆张扬手把手教。
陆张扬不知道魏长阙曾经历过什么,却从未问过,反正肯定不好。
陆张扬不爱因一己好奇揭人伤疤观赏,即使他有这个癖好,但分人。如若魏长阙乐意把那些难看的伤痕展示出来,他也许会吹一吹吧。
魏长阙是那片“火城”的唯一活口,还恰是自己亲手救下的,怎么叫人不上心呢?
但时间一长,陆张扬的这种“上心”反而叫魏长阙对其滋生了一种特殊的依赖,黏黏糊糊的。
在陆张扬的心里,他永远是需要照顾的。
那如果,再大点儿呢?
……
19岁。
酒吧里,音乐震耳欲聋,刺鼻的酒香和烟味混在一起,舞池里人们扭动着腰肢,彩灯照着,场面让人眼花缭乱。
包厢里稍比外头安静些。
305——
陆张扬是真的真醉了,站上桌就开始拉扯裤腰带。
“哎哎哎!”众人惊呼。
一人伸手上去,想把人弄下来。
“啊!别碰我!我要尿尿!”
突然,门被人打开了。
“啊小魏来了啊!”“小魏来了!”“老大在这儿。”
魏长阙走进来,伸手那人像是被定住了,手勾在空中不动——他转头仰去对上魏长阙的鼻孔。
“让让。”
他立马弹开:“好的!”
魏长阙伸手把陆张扬的裤子拽好:“哥,我带你回去。”
“我要尿——”话没落,就被魏长阙扛起来。
“草——!”
众人没吭。
包间尽头、厕所隔间。
魏长阙上前身紧帖着陆张扬的后背,帮他解裤子。
“啊——”
“别动,我帮你。”
醉得闷晕,手脚不利索,魏长阙可怕他摔着了。
魏长阙:“自己握着,我不看。”
流水声响起,完事魏长阙帮他提溜一下,把裤子提上了。
魏长阙:“洗手。”他把人拎到洗手池边,开了水。
“别拽!”他肘开魏长阙。
魏:“……”
结果陆张扬刚洗完手,转个身撞到另一边的洗手台了,魏长阙上前扶住。
平日里是不见陆张扬沾酒的,就算要喝也绝不会松懈半分戒备,觊觎他性命的仇敌遍布城内城外,就连组织内部也暗藏居心叵测之人。这三年里,自己虽为他暗里解决过许多“麻烦”,可眼下他醉到毫无招架之力,哪怕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都能轻易伤到他。
他这般,无疑是不想活了。
魏长阙心底憋着一股火气,却又万般无奈。想时时刻刻守在陆张扬身边——但凡有片刻疏忽,后果不堪设想。
好难过。
……
夜微凉,街边人不多,路灯亮着,两旁的树被风吹得沙沙响,耳边是陆张扬呼出来的热气。
他背着陆张扬向前走着,静静的。
到了车跟前,他把后车门开开。
……
卧室里,魏长阙把人放到床上。
喝了酒不能洗澡,但陆张扬身上实在太难闻了。
魏长阙把陆张扬那臭外套扯掉,走去卫生间忙活了。
回来时端了盆水和毛巾。
他把毛巾湿了水又拧净,给陆张扬擦了擦脸,又重新湿水拧净,往他上身擦。
擦着擦着,魏长阙的胳膊肘被人抓住,他一低头便撞进陆张扬那深邃的眼眸里。
魏长阙愣住了。
“哥?”
下一秒陆张扬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魏长阙:“等会儿,等会儿。”
陆张扬的手往魏长阙衣服里shen。
魏长阙:“干什么?”他握住陆张扬的手扔出来。
“哼——!”陆张扬像是生气了,眼角开始掉珍珠。
“哥…”
这时,陆张扬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魏长阙去掏按:“别动。”
是左风,他接通。
左风:“那个老大——”
魏长阙打断:“他现在没空。”
左风:“啥?”
“啊——”陆张扬的哭声变大了。
左风:“???”
*老大哭了?!
*为什么哭?!
*老大居然会哭?!
*我去!难道老大和那小子——
*虽然两人平时就很那什么什么什么了,背地里难道……
*What F**k?!?!
*我的耳朵!!
“挂了。”
魏长阙话音落下,随手掐断了手机通话。
“呃好的好的!!”
左风的回复没来得及送到对面。
左风:“……”
这边的魏长阙不明陆张扬为什么会哭成这样,手是湿的,不能用手碰他的眼睛,衣用还被攥着。他撇了毛巾,俯下身,双手轻扶着陆张扬的下颌,额头与他贴合在一起。
陆张扬的哭声止住了,不过,他的手又伸往他那里了。
魏长阙:“……”
算了。
“嗯。”陆张扬的唇送上去。
“!”魏长阙愣住:“哥。”他捂住陆张扬的嘴。
心要……跳出来了。
这是……什么感觉。
晚上,魏长阙去客房睡了。
终究难眠。
第1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