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顺从都藏着未爆发的反抗,所有的善良都裹着未显露的自私,人性从来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一团混沌的灰,越深挖越刺骨。—— 赫塔·米勒《每一句话语都坐着别的眼睛》】
天色不早,宫司佑将车稳稳地停在老旧小区的楼下,熄了火。他没有立刻催促,而是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等后座那对哭到脱水的中年夫妇平复了些许情绪,才推开车门,一左一右地搀扶着他们上楼。
直到看着两人推开家门,确认他们安全地走进客厅,宫司佑才稍稍松了口气。他深知这种时候,失去独子的父母最容易在极度的绝望中做出无法挽回的傻事,他必须亲自把人送进屋才放心。
“喝口水吧。”杨父步履蹒跚地走到饮水机旁,颤抖着双手接了一杯温水,双手递到宫司佑面前。
“谢谢。”宫司佑道谢着接过纸杯,指尖触到杯壁传来的微温。他没有坐下,而是端着水杯,目光沉静地环视着这间屋子。
屋内的装潢透着上个世纪的朴素与陈旧,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收拾得异常干净。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面原本应该挂满全家福的白墙。此刻,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奖状和照片。照片正中央,是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孩子,穿着干净的校服,笑得无比灿烂,眉眼间透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可如今,这个鲜活的生命却已然躺在冰冷的停尸间里,无声地沉浸在永恒的黑暗之中。
“方便我看看么?”宫司佑放下纸杯,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张旭柯坐在他旁边,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眼神随意乱飘。
杨母瘫坐在旧沙发上,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听到问话,只是木讷地、迟缓地点了点头。
宫司佑走近那面墙,仔细打量着那些被时光定格的瞬间。十岁以前的照片颇多,画面里的男孩总是孤零零地一个人看着镜头,偶尔有几张,能看见两个面容慈祥的老人,那是他的爷爷奶奶。
而从十岁往后,照片里终于出现了夫妻俩的身影。可宫司佑敏锐地察觉到,随着年岁的增长,照片的数量反而越来越少。更让人揪心的是,照片上男孩那明媚的笑容也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愈加寡淡。到了最后几张,他虽然依旧穿着整洁的衣服,身形却显得愈发单薄落寞,眼神里透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令人心碎的懂事与空洞。
宫司佑静静地站在墙前,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张笑容最淡的照片上。他知道,这面墙记录的不仅仅是一个孩子的成长,更是一个孩子在漫长的岁月里,是如何一点点将真实的自己藏起来,最终被无尽的孤独所吞噬的。
宫司佑顺着狭窄的楼梯拾级而上,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吱呀声。杨子轩的房间就在楼梯拐角处,门虚掩着。他伸手推开门,一股凄冷而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这个房间的主人已经离开很久,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房间被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床铺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书桌上的课本和笔记也按大小顺序叠放得整整齐齐。桌角,几个白色的塑料药瓶静静地立在那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宫司佑走过去,伸手拿起其中一个药瓶。瓶身冰凉,他低头看了一眼标签——是普通的维生素。他微微蹙眉,视线扫向旁边的垃圾桶,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张被撕下来的标签纸。他弯下腰,用戴着手套的手捡起一张,上面印着购买日期——上个月。
“这是……”站在门口的杨父失神地看着宫司佑手里的药瓶,目光空洞,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般,不知道在想什么。
宫司佑拧开瓶盖,里面只剩下寥寥几片白色的药片。他掂了掂重量,心里有了数——这药,这孩子吃了不少。
张旭柯站在他旁边,目光却被窗台上一排整齐的白色瓶子吸引了。他凑近看了看,压低声音对宫司佑说:“这样子看,确实是吃了不少啊……可是,怎么没看见□□的盒子?”
宫司佑放下药瓶,顺着张旭柯的视线看向窗边。一排白色的药瓶静静地排成一列,瓶身上的标签全都被撕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垃圾桶里还有残留,单看这些光秃秃的瓶子,还以为只是普通的装饰品。
而在这些药瓶旁边,还摆放着两株盆栽——一株蝴蝶兰,一株白百合。
蝴蝶兰的叶片边缘已经泛起枯黄,茎秆无力地弯曲着,看上去无精打采,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旁边的白百合虽然稍微好一些,但因为严重缺水,花瓣边缘已经卷曲,整株植物透着一股颓靡的死气。
宫司佑回过头,看向门口呆立的杨父:“杨先生,这两个盆栽……”
杨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恍惚了一下,才迟缓地开口:“这个啊……这是子轩去年参加学校活动带回来的。”
“参加学校活动送盆栽?”张旭柯忍不住嘀咕道,“还真是少见……”
宫司佑没有接话,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株蝴蝶兰上。眉头越皱越紧——盆栽里的泥土明显已经严重板结,硬邦邦的,像是很久没有被浇过水。杨子轩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从房间的整洁程度就能看出来,他不可能注意不到植物的状态。同样是放在窗台上的植物,为什么只有蝴蝶兰会枯成这样?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立刻戴上塑胶手套,伸手拨弄了一下蝴蝶兰根部干硬的泥土。张旭柯不明所以,刚想开口问,却忽然顿住了——
随着泥土被拨开,大片大片的白色药片从板结的土块中暴露出来,密密麻麻地埋在根系周围,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刺目,像是一场无声的、残酷的葬礼。
张旭柯倒吸了一口凉气,抹了把脸,没忍住脱口而出:“不是……这是什么情况?买了药不吃,全埋土里了?”
宫司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被泥土掩埋的白色药片。
忽然间道:“小柯子,去拿证物带过来——带回去检测一下。”
张旭柯:“啊?哦哦……”
宫司佑也没闲着,继续看着房间,整整一面的书柜对着床头,上面摆满了书籍。
宫司佑从书架上抽下一本厚重的相册。翻开扉页,映入眼帘的全是风景照——没有一张人像。每一张照片都被精心构图,光影交错间透着少年独有的细腻与敏感,旁边还用清秀的字迹标注着日期。
然而,相册里有几处明显的空缺,原本贴着照片的地方只剩下边缘泛黄的胶痕,看样子是被刻意取下来了。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客厅橱柜里瞥见的那台老旧的数码相机,脑海中闪过一丝线索。他转身走出房间,来到走廊。杨父正颓然地靠在墙边,指尖的香烟燃着,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
“杨先生,”宫司佑走上前,声音平稳却带着探究,“杨子轩是不是……很喜欢摄影?”
杨父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颤,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透着无尽的懊悔,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啊……是的,这孩子喜欢摄影,还是跟他那个姑父学的……本来我们是不反对的。”
他深吸了一口烟,眼眶又红了:“但是这孩子去年因为搞摄影,成绩掉了不少。老师专门来找我们反馈,我们就让他先把这东西放一放。一个爱好而已,也不能太影响学习了不是?这孩子也算听话,没多说什么,就把相机收起来了……哎,如果他要是能回来,想怎么拍我都不会再管他了……”
“那你知道他把拍好的照片存在哪里了吗?”宫司佑继续问道。
杨父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们给他买过电脑和U盘,应该是存起来了吧……”
宫司佑点点头,转身回到房间。他打开书桌上的电脑,等了半天,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连一个图片文件夹都没有。也就是说,他把所有的心血全都存进U盘里了吗?
没过多久,张旭柯推门进来,一抬头就看见宫司佑正对着空气沉思冥想。他凑过去问:“宫队,你在想什么?”
“想那小子是不是藏了个梦中情人,捂这么严实。”宫司佑拿起相册重新翻看,随口说道,“把重要的东西全都塞进U盘里了,也不知道那个U盘藏在哪里了……”
话音未落,宫司佑翻页的手忽然顿住了。
他从相册里抽出一张照片。漆黑的夜空中,无数群星如碎钻般闪烁,落款是2025年7月30日。翻到反面,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跟小宁一起看夜空。
这和之前那些没有落款、单纯记录景物的照片截然不同,这一页的右下角,还用红色的水笔画了一个小小的五角星标记。
宫司佑记得杨家父母提过,杨子轩去年暑假参加了夏令营。那个时间点,他应该全封闭在夏令营里,怎么跟这个“小宁”取得了联系?还是说,那个小宁也在同一个夏令营里?
“张旭柯,”宫司佑头也不抬地吩咐,“你回去查一下杨子轩参加过的那个夏令营名单,那个‘小宁’应该也在里面。”
“好的,宫队!”张旭柯赶忙点头,转身快步下楼去查资料。
宫司佑继续往后翻。几乎每隔几页,都会有这样朴素却充满温度的照片,旁边写着“与小宁一起看日出”、“与小宁一起看雪”、“与小宁一起等公交”……
一直翻到最后,只剩下一张百合花海的照片。整本相册里都没有出现过“小宁”的身影,但从这些照片可以看出,这两个人一起走过了很多地方。
宫司佑合上相册,正准备将它塞回书架。就在他的目光上移的瞬间,视线扫过书架最上面一排的书本,一种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
字面意义上的突兀。
那一排书虽然摆放得看似整齐,但整体看着参差不齐。每本书都有厚度,可不知道为什么,最上面那排书本的边缘,比下面几排明显要向外凸出两三厘米。
宫司佑眯起眼睛,目光在那排凸出的书本上锁定。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其中一本厚厚的《新药合成艺术》上,试探性地往外一拉。
分量很足,书页泛着黄,里面有不少圈圈划划,看得出来杨子轩看了好多遍,宫司佑看了几行,很好字认识,句子一个都看不懂,啪的一声合上,正准备塞回去,手却顿住。
秦望舒拿起那支黑色的记号笔,拔下笔帽,在面前的小黑板上重重地写下几个字。
黑板正中央,“杨子轩”三个字被框在一个方框里。旁边,写着‘勒死’的字样上面画着叉叉,然后在‘敲死’外围画着圈。
这个死因,大概就是目前横亘在他们面前最大的疑问了。
秦望舒盯着黑板,微微眯起眼睛。如果他的推断没错的话,那么死因的逻辑是完全解释得通的——凶手先用绳索勒住杨子轩的脖子,导致其陷入深度昏迷甚至假死状态,随后因为某种原因松了手。但杨子轩并没有死透,在短暂的清醒或挣扎中,凶手为了彻底灭口,又拿起钝器进行了致命的敲击。
但问题就在于证据。
秦望舒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在发现尸体到警方介入的那几个小时里,很难保证案发现场没有被人动过手脚。如果现场遭到了破坏,那么这至关重要的“二次作案”的证据链就会彻底断裂。
他放下笔,单手托着腮,目光在黑板上游走,思索片刻后,又在旁边写下了“□□”三个字,并在后面重重地画了一个问号。
之前检查杨子轩书包夹层时,确实发现了少量的白色药片。按理来说,那应该就是□□。这么说起来,□□大概率是杨子轩本身就随身携带的,来源基本可以解释清楚。但这又引出了新的疑点——一个随身携带精神类药物的少年,他究竟在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然后,就是本案目前最核心的嫌疑人。
秦望舒落笔,写下“徐宇昭”,在后面跟上四个字:“动机:偷窃?”
这个人的背景太不清不白了。他跟杨子轩有过节,不仅去过案发现场,还见过死者。到底是什么样的冲突,导致他下了手,又在最后关头停了手?
“怕不是以为勒死了杨子轩,然后松了手吧……”秦望舒盯着黑板,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但是后来杨子轩又醒来了,或者还有呼吸,他慌了,所以又下了一次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勒死”和“敲死”的矛盾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另外,秦望舒的目光移向黑板的另一侧,落笔轻点在“出去的七~八分钟”这几个字上。
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徐宇昭不惜假扮成杨子轩,也要离开那个房间?如果只是单纯为了混淆死亡时间,他为什么不待得更久一些?他难道不怕还待在里面的杨子轩突然苏醒,或者被人撞见吗?
是不怕,还是压根没想到这一层?
这七八分钟里,他究竟去干了什么?是去处理凶器,还是去见什么人?
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那个背包!那个米黄色的背包他记得出去的时候拉链是拉紧的,回来的时候他虽然只看到一眼,但是拉链明显移位,显然背包在外面被打开过,也就是说徐宇昭出去是为了找什么,里面有什么东西?思考到着,这看似简单的案子却愈发得扑朔迷离起来。
以及……那个“不知名女孩”。
秦望舒的笔尖在黑板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这个人在本案中是否也扮演着某种角色,目前还是个未定的变数。她可能知道着什么警方还未掌握的东西,甚至可能是那七八分钟里徐宇昭去见的人。
具体的话,还是得深入调查才行。
就在秦望舒对着写满字迹的黑板抿唇沉思时,放在桌角椅子上的手机突然短促地振动了一下。他收回思绪,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上跳出了叶笙的头像。
附件里躺着几个标着精确时间的视频文件,下面跟着一行字:
【晴哥,你要的监控我已经托医院那边的章叔弄好发给你了。幸好章叔跟妈是朋友,说几声就帮我拷贝了。】
秦望舒看着屏幕,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指尖在键盘上轻敲回复:
【谢了,笙,记得替我谢谢章叔。】
消息刚发出去,叶笙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没事,晴哥,记得早点睡觉,我明天早上先去一趟工作社再来接你。】
秦望舒看着那行字,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打字道:
【要不还是我自己去吧,不然你跑来跑去太麻烦了。】
【不行,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叶笙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秦望舒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顺着她:
【好的,我知道了,你早点睡。】
虽然大部分时候叶笙都很好说话,温顺得像只猫,但一旦涉及到他的身体健康和安全方面的事情,这丫头就倔强得像头牛,怎么说都不管用。他叹了口气,将手机屏幕按灭,重新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案子上。
秦望舒点开视频文件,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幽蓝的手机屏幕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将他的神情映照得晦暗不明。
监控画面有些模糊,带着医院特有的冷白色调。他耐心地拖动进度条,目光紧紧锁定着画面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半晌,他看完了最后一段录像,将手机放在一旁,拿起记号笔,转身在小黑板上刷刷写下几个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节点和几个关键词。
笔尖摩擦黑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退后半步,目光沉沉地盯着黑板上刚刚写下的那行字,喃喃自语:“在楼梯里面待了二十分钟……他做了什么?”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是住过那家医院的他知道,那个楼梯虽然有些长,但是要不了这么久,对失明的人而言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是精细的,按照他住在二楼走楼梯的时间完全可以推算出来,从五楼到一楼……最多也就十分钟,多出来的时间去了哪里?
等到一排厚重的书全部被挪开,柜子的“真面目”终于彻底暴露在空气中——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收纳格,而是整整两排叠放得极其整齐的透明塑料盒子。每个盒子上都用黑色记号笔端端正正地写着数字,按序排放,宛如某种严密的档案库。而盒子里,密密麻麻地装着一眼看不清数目的白色小瓶子,和张旭柯证物袋里装着的那个一模一样。
张旭柯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他买了这么多维生素吗?这得吃到哪年去?”
宫司佑没有接话,而是随手从最外侧的盒子里拿下一个白色小瓶子。他拧开盖子,将瓶口朝下轻轻晃了晃。没有分量,也没有任何粉末或晶体碰撞的清脆声响——是个空瓶。
张旭柯见状,忍不住吐槽道:“这瓶子……全是空的啊?这主人是有储藏东西的癖好吗?跟我一样,我家里那些吃外卖剩下的塑料筷子我都舍不得扔,全洗干净收在抽屉里。”
宫司佑闻言,转过头,毫不留情地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这种小众庸俗的癖好你居然还当个宝?你那是抠门,人家这说不定是某种强迫症。”
张旭柯不以为意,幽幽地叹了口气:“宫队,我这个跟你收集手链那个完全不能比吧?你那一抽屉的手链,你是想退休后去夜市摆摊卖饰品吗?”
“去去去,瞎说什么呢?”宫司佑被戳中了痛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放软了几分,带着点理直气壮的辩解,“我这叫广集思意,采取手链特色,在万千款式中找到一条我最心仪的,这叫精益求精。”
张旭柯立刻顺杆往上爬,夸张地拱了拱手:“启禀皇上,那您找了这么多年,找到您中意的了吗?”
宫司佑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有啊,就那个秦望舒。我感觉他很不错。”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张旭柯:“……?”
张旭柯愣住了,他原本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自家这位向来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队长,居然会在这种时候,用一种极其认真、甚至带着点隐秘温柔的语气,说出一个男人的名字。
错觉来的吧?
这话的意义有点重口味,容他缓缓。
宫司佑丝毫没有意识到空气中正悄然弥漫起一股令人不安的暗流。他依旧保持着那份自我感觉良好的从容,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药瓶,像是在把玩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他轻轻旋开瓶盖,原本以为会倒出几粒药片,却意外地发现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折叠的纸片。宫司佑微微挑眉,用两根手指将其夹出,缓缓展开。泛黄的纸面上,用黑色的墨水写着几个略显潦草的字母——XYZ,CYM。
这是……干什么?宫司佑的目光在字母上停留了片刻,脑海中飞速检索着这些字符可能代表的含义。是某种化学物质的缩写?还是什么隐秘的代号?他隐约记得在某个卷宗里见过类似的字母组合,但一时却怎么也抓不住那根线头。
带着疑惑,他顺手打开了旁边同一个盒子里的另一个药瓶。果然,里面同样藏着一张字条。他展开一看,上面写着——ZDX,XYZ,WC。
XYZ……又是XYZ。宫司佑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这是人名?还是某种特定的交易暗号?他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极其关键的线索,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这些神秘字母时,旁边的张旭柯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紧张:“宫队,这个瓶子里面有东西!”
宫司佑立刻收敛心神,接过张旭柯递来的药瓶。透过透明的瓶身,他看到里面装着几粒白色的晶体。他拧开盖子,凑近闻了闻——没有气味。那些晶体在光线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看上去就像是放大版的白糖。
宫司佑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啪”地一声合上盖子,将药瓶塞回张旭柯手里,低声嘱咐道:“找找看,把那些拿在手里有重量的瓶子全部带回去,交给技术科让他们立刻检测。”
张旭柯掂了掂手里的瓶子,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坠手感,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有些发颤:“宫队,这难道说……”
宫司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拿着手里的盒子轻轻晃了晃,眼神深邃:“只是猜测,具体的得等技术科的结论。在报告出来之前,一切只是猜测。”
话音刚落,他手上的动作顿住了。盒子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不是粉末摩擦的沙沙声,而是某种坚硬物体碰撞的清脆声音。
宫司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取出那个发出声响的瓶子。他拧开盖子,往掌心一倒——
“叮”的一声轻响,一个小巧的银色U盘落在了他的手里。
宫司佑的眼神猛地一凛,原本凝重的神色瞬间被一种锐利的锋芒所取代。
【小剧场时间】
张旭柯:皇上,您找到您中意的了吗?
(郁澜从门口路过)
宫司佑:就他就他!我感觉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这难道就是是一见钟情的味道——我亲爱的媳妇,听见了吗?我这一颗心脏正在为你跳动!
张旭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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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维生素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