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可以容忍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艾米莉·狄金森《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林白喆:“三年前,郁澜失踪的前几个月有一个案子。”
“公安局在缴获的一个毒贩窝点处截获了密报,内容是毒枭‘银狼’准备在西侧海关港口那边亲临运送货物。他是大毒枭‘虎鲨’的直系下属,抓到他相当于揪住了‘虎鲨’的衣领,直接掌握了‘虎鲨’的行动和目的。”
宫司佑忍不住打断道:“毒枭‘虎鲨’?就是那个十几年前偷渡缅甸,并且在那里靠着一笔资金起家,通过某种方法提纯了海/洛因因此发家致富,并且掌握了大量冰/毒,奶/茶的那位?”
“对,就是他。”林白喆点点头,继续道,“为此,整个缉毒科筹备了很久,可以说,那是锦州禁毒史上规模最大、牵扯利益链最深的一起案子。郁澜是那个案子的专案组组长。”
“之后呢?”宫司佑看向手术室,依旧红灯,没有停息的意思。
“抓捕行动布局缜密,只为了将人缉拿归案,虽然计划缜密,但是还是出现了意外,因为银狼带着手下拼命反抗,在过程中,我们的人牺牲了几个,最后虽然成功抓到了人,但是……”
“……”
电话那头传来林白喆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叹息,那声音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疲惫。他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才继续缓缓开口:“抱歉,人年纪大了,总是容易感伤。在那次行动中,我们缴获了整整三百公斤高纯度□□,也成功抓获了‘银狼’。”
宫司佑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转折,立刻追问:“那这个郁澜的失踪有什么关系?”
“因为警员的牺牲和嫌疑人的提审,耽误了很长时间。大概三个月后,局里才办了一场颁奖的庆功宴。”林白喆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苦涩,“但是,就在庆功宴当天,郁澜失踪了。”
“失踪了?没人看见他?”宫司佑猛地皱起眉头,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这么大个活人,一下子就没有了?”
“是他的下属最先注意到的。当时大家都以为他只是临时有事离开,但连续打了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这才发现了异常。”林白喆回忆着当时的混乱,“局里立刻派人找遍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找到。后来调取了监控,才发现他一大清早出了家门之后,家里没有任何异常,就再也没有在任何镜头前出现过。”
宫司佑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脱口而出:“是‘银狼’干的?”
“这是当时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林白喆沉声道,“因为刚刚办理过这个案子,很难让人忽视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于是我们立刻派人去审问‘银狼’。但是,银狼却矢口否认。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绑架了警察,更重要的是,‘银狼’的人基本都折在了这次行动里——要么被抓,要么当场死亡,他根本抽调不出人手去绑架一个顶尖的禁毒支队长。”
宫司佑沉默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林白喆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无力:“这是最有可能、却又最无力的一种说法。线索到这里,全断了。”
“有没有可能是‘虎鲨’动手,想要以此要挟?”宫司佑靠在医院走廊冰冷的白墙上,看着面前刺眼的白色,眉头锁得更深了。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林白喆的语气里透着深深的遗憾,“局子里从来没有接收到任何信息,这个说法就不攻自破了。”
“……”
林白喆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犹豫半晌道:“虽然‘银狼’矢口否认他让人绑架了郁澜,但是他曾说过……郁澜那是畏罪潜逃了。”
宫司佑一愣:“畏罪潜逃?为什么?”
“他不肯多说,哪怕威逼利诱可没有说什么,然后就再也没有说出口了——是在这之后不久,‘银狼’在审讯室突发心肌梗塞,死了。一切都无从查证,不管是有关‘虎鲨’的信息,还是郁澜的去处,都随着他的死,彻底成了一个无人知晓的谜。”
“死了么?”宫司佑一愣。
林白喆:“当年这件事翻来覆去查了很久还是没有结果……哎……”
电话挂断,宫司佑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眉头微蹙,他隐约感觉最后林白喆还有别的话想说,但是直到最后挂断他也没再说什么。
郁澜的失踪显而易见的扑朔迷离,大部分人不知道他三年前为什么在庆功宴当天失踪,也不知道这三年他经历了什么,是生是死如果不是他如今亲眼看到,恐怕也很难相信当年的警界传奇如今还活着。
这个时候,手术室门打开,医生带着口罩从里面走出来,身后的护士推着病床走出来,宫司佑见状赶忙上前。
陈医生疲惫地捏捏眉心:“宫先生,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状况,虽然撞击没有造成太大印象,但是留下了轻微脑震荡,还是要再观察几天的,这会儿麻药劲还没过,可能要晚一点醒来。”
宫司佑:“辛苦了,陈医生。”
陈医生摆摆手:“这是我应该做的,另外的话,还是要多注意养生,他地身体因为之前出过意外还是不太健康,并且本身还有胃病,得多补补,不然的话年纪轻轻就一身毛病了……”
宫司佑回到病房,看着躺在病床上安睡地郁澜,脸色带着不正常的白,看着比清醒时多了几分温和。
……
沈青越从房间内走出来,里屋的雕花木门半敞着,隐约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卢老爷子正端坐在太师椅上,身旁围着一圈人,全都是他退休前在清大教过的学生。卢老爷子在清大执教四十余载,桃李满天下,今日恰逢他七十岁大寿,来贺寿的人络绎不绝,客厅里笑语盈盈,气氛热烈。
沈青越的父亲与卢老爷子是多年的忘年之交,两家交情匪浅,礼数上自然不能怠慢。他刚在里屋恭敬地给老爷子敬过茶,寒暄了几句,便退了出来。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指尖轻点回复着,正准备上二楼去趟洗手间。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叮咚”一声清脆的门铃响。
穿着温婉得体的吕女士——卢老爷子的儿媳,放下手中的茶盏,快步走到门口去开门。沈青越余光瞥见,吕女士在拉开门的瞬间,脸上立刻流露出一种慈爱而欣喜的神情,显然是迎到了极为熟稔且喜爱的晚辈。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越过客厅的半扇屏风望过去。只见吕女士亲热地牵着一个女子的手,将她领了进来。那女子身着一袭藏青色的长裙,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摇曳,上面用银线绣着暗纹,低调中透着几分清雅。她画着极淡的妆容,眉眼如画,气质端庄温和,宛如从旧画报里走出来的江南闺秀,与这满室的喧嚣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
沈青越的脚步猛地顿住,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僵。他忍不住回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个女子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诧异。
“那不是……小羽的那位同班同学么?”他在心里暗自嘀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我记得她……姓叶吧?不过,她怎么会在这里?”
要知道,小羽和这位叶同学虽然同班,但交情似乎并不算深厚,顶多算是点头之交。更何况,今天是卢老爷子七十大寿,来客非富即贵,或是与卢家有深厚渊源的人。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还能让一向讲究分寸的吕女士亲自迎进门,甚至露出那般亲昵的笑容?
叶笙从容地朝着吕女士颔首致意,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婉浅笑,这才提着裙摆,步履轻盈地穿过人群,走进了里屋。
原本站在人群外围的卢老爷子的大儿子,在看见她的那一刻,脸上瞬间浮现出与妻子如出一辙的诧异与惊喜。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眼神里满是意外。叶笙见状,停下脚步,转过身朝着他微微颔首,声音轻柔而恭敬地唤了一声:“师兄。”
卢先生连连点头,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连忙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叶笙这才转过身,面向人群的中心,双手交叠,姿态优雅而郑重地鞠了一躬。她抬起头,眉眼弯弯,清脆悦耳的声音在略显喧闹的客厅里响起:“老师,祝您八十岁生日快乐,福寿安康!”
沈青越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追随着她。他敏锐地注意到,原本端坐在太师椅上、神色威严中带着几分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卢老爷子,在听见这声问候的瞬间,眼睛倏地一亮。老爷子周身那股凌厉的气场顷刻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嘴角扬起慈祥的弧度,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和蔼可亲的邻家老爷爷。他朝着叶笙招了招手,语气里满是宠溺与感慨:“小叶来了?老师可是好久没看见你了。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老师还是一样老当益壮,精神矍铄呢。”叶笙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晚辈的俏皮与亲昵。
卢老爷子显然被这句讨巧的话取悦到了,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摆手道:“哎呀,老了,老了,已经不中用喽——”说到这,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关切地问道,“怎么这个点才到?是不是路上堵车了?对了……怎么没看见小郁跟你一起?”
如果有不喜欢的宝子可以自行避雷,我只是稀饭马甲文而已,另外的话,郁澜和叶笙真的是cb向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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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怎么没看见小郁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