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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溯华脸色煞白呆愣着站在原地。
林青红见她不动，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了？”
“我东西丢了。”
其余人顺着她手摸的方向，看到衣服侧边被划了道口子。
“哎呦，这肯定是被扒手给摸去了。”坐在她旁边的婶子震惊不已。
“现在的扒手可厉害了，轻轻一碰就能把你的钱拿走。”
“上次我娘家兄弟去镇上办事，还没到就发现身上钱被摸了，连是谁偷的都不知道。”
牵着缰绳的大叔问：“陈知青，你刚才有没有碰到奇怪的人或者谁碰你了？”
“奇怪地人？”陈溯华思考片刻，脑子里猛地想到刚才的那几个小孩。
显然林青红她们也猜到了。
镇上的街道宽阔，可那几个小孩偏偏往自己身上撞。
想到这些陈溯华翻身跳下车，“叔，你们先走，一会我走路回去。”
魏英也跟着要下去，尹慧琼没办法只能抱着她下去，最后季时和宋清江留在车上，回去跟张庆红说一下情况，其余两人也跟着下去。
*
陈溯华来到刚才被撞的地方，现在正是工人下班的时间，乌泱泱的人群大片大片的走来，什么也找不到。
她有些不死心地来到糕点摊前，这个摊主一直在这买东西。
“叔，你刚才有没有见四个小孩，大概这么高，还有一个小女孩比较小，看着两三岁的样子。”她将手放在腰侧比划着。
摊主想了一下说“你说的是曹家那几个孩子吧，他们家在东街巷子最里面。”
东街巷子在街道的末尾处，里面鱼龙混杂，住的大多数是有前科的人。
陈溯华不敢让她们跟着自己冒险，想要一个人进去。
“不行，这么危险怎么能一个人进去。”尹慧琼说着牵着魏英就往里走。
冯宁秀和林青红也紧跟着，陈溯华有些无奈，只能小跑追上去，“等等我。”
巷子越往里住的人越多，出来买菜的人见有生面孔，瞬间皱起眉头，用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们。
她们只能加快脚步，来到巷尾。
此时巷尾的老屋里，一个瘦高的半大孩子指挥着其他三个小孩将地上的钱包拆开。
而她将拿起地上的一张白纸，当看到上面写着的“小康大队”时她脸色微变。
“吱呀”一声，半遮的门被推开，陈溯华从外面探进脑袋，看到那孩子手里拿着的东西她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
“小偷还给我！”
屋内几人被吓了一跳，他们连忙将手中的东西藏起来，可还是被赶过来的冯宁秀和林青红给看到。
“好啊，那个小兔崽子，屁大一点学会偷东西了。”
冯宁秀抓住他的手腕，把东西给抢了回来。那小孩也不甘示弱，抬起头就想咬她，还好她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擒住了。“小屁孩。”
为首的孩子看出她手中的东西对她们来说很重要，威胁到：“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把它撕了。”
就在众人僵持不动时，一直躲在门外的魏英惊讶出声：“魏梅梅？”
少年猛地抬起头，藏在碎发后的眼神凌厉地看向声音来源。
“真的是你魏梅梅，你怎么在这？”
魏英没想到曾经班里的三好学生会成为街溜子。
很显然魏梅梅也没想到能在这遇到熟人。
陈溯华趁她愣神的时候将合同抢回来，魏梅梅没了合同也有些底气不足。
她悄悄地对其他几个小孩使了眼色，随后四散跑开。
这个房子后院有狗洞有个狗洞，他们爬过很多次。
回去的路上陈溯华有些好奇，“你是怎么认识刚才那个人？”
“魏梅梅吗？”魏英问，“她也是小康大队的，她爸去世的早，她奶说她和她娘是扫把星将她们赶了出去。”
“听说她娘又嫁人了，不过那男的脾气不好总是打他们。”
上学的时候，她和魏梅梅的关系还可以，自从她和她娘离开小康大队后，两人的关系就淡了，没想到能在这遇见她。
*
回到小康大队，陈溯华直奔大队部，魏华安已经等她许久。
“陈知青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镇上了。”魏华安心有余悸的说，他听到村里的婶子说她们几个女知青去追小偷时，都快吓死了。
这些孩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万一是团伙作案有人贩子再将她们几个直接拐走。
魏华安想到这决定在村里加大安全宣传，以后出去都要结伴。
陈溯华嬉皮笑脸的说：“大队长我们知道了，这个给你。”说着她从口袋里将合同掏出来。
魏华安接过看将上面的内容，他满面春光，特别是看到“小康大队”那几个字时，忍不住连声说了几句好。
“陈知青你现在可是小康大队的大功臣。”
“不敢当，不敢当。”陈溯华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手，“大队长，我还有个事想给你商量一下。”
“行！别说一件事，十件事我都答应你。”
“我想在咱村开办工厂。”
魏华安像是听到了惊天大话，喉咙中的水正好卡住不上不下，噎的他难受。
“陈知青你是认真的？”
“咱村能办啥厂？”有工厂的地方，大多资源丰厚，有特色产业，可他们这什么也没有。
“红薯干工厂！咱专门买红薯干，把红薯干做到全国第一。”
听她的豪情壮语，魏华安有些不忍心说丧气话。
“红薯干谁都会做，干嘛非要买咱的，陈知青我看这事就算了。”
“怎么能算了，现在供销社主动和我们合作，就说明我们的红薯干有销路，不愁卖。既然如此我们就应该大胆一些。”
眼看他还是不动摇，陈溯华继续说道：“大队长，你是不相信我能带领村子变好，既然如此那我明天就给魏山叔说，这书记我不当了。”
“别别别。”魏华安连忙说。
陈溯华是他好不容易，找来的徒弟，要是被自己给弄走了，魏山肯定找自己麻烦。
“办厂我需要跟公社商量，这件事我现在还不能给你答复。”
“行行行，那你快去说吧。”陈溯华半推半拽的将他带到外面。
魏华安走出去后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没跟她说：“你前段时间让造的东西，村里快做好了，井也挖好了，明天就可以安装。”
“真的！那我去看看。”
*
此时正值饭点，晒谷场上一个人也没有，陈溯华走到水井旁，说是水井其实就是一道直径到十厘米的小孔，她要俯下身才能看清。
水井最底层有一层薄薄的水，不算太多大概两桶就能装完，听说光这些就攒了两天。
陈溯华更加确认了自己一开始的想法，小康大队绝对有地下水。
从晒谷场离开，她又拐到铁匠的家里。
铁匠叫魏大年，今年四十多岁。因为是公社唯一的铁匠，不用上工下地，每天的工作就是修理公社里损坏的铁器。
见陈溯华过来，魏大年将她引到自己打铁的那间房，“陈知青你看这都是按照你图纸上造的。”
陈溯华拿起摆在地上的把手，不由地夸赞道：“大年叔，你这手艺可真好，比我之前见到的都好。”
魏大年黝黑的脸上泛起一阵红光，在油灯下一照更加明显。
“陈知青，你就别夸了，我这手艺那比得上城里的师傅。”
“我说真的。”城里师傅的手艺她不知道，但比她上辈子见到的好太多。
陈溯华又看了几眼，见东西都打了出来，和魏华安说的差不多明天就可以动工了，才和魏大年告别。
魏大年媳妇荣婶子拉住她，“陈知青今天就别走了，这我们这吃饭。”
陈溯华笑着婉拒，这时候家家户户都穷，说这话是出于礼貌。
荣婶子也没强留，只是说着下次一定要来家里吃饭。
村里炊烟袅袅，昏黄的夕阳印在远山上，和炊烟映衬成一副油画。
她踩在太阳下山前，回到了知青点，与别人家的热闹场景不同，老支书家一片冷清。
陈溯华推了下门发现推不动，只能大声喊：“有人吗，帮我开下门！”
院里传来一阵响动，魏英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你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魏英将她拉进屋里，又重新将门给拴上。
“嘘，小声点。慧琼姐她们在屋里，我进去吃肉了。”魏英压低嗓子说。
吃肉可比吃菜更招人眼红，没人会傻不愣登大声宣扬。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尹慧琼和季时正在烧锅，冯宁秀和和宋清江正拿着布条将屋里的缝隙全塞上，林青红正在切肉。
“快把门关上。”冯宁秀说着往她手里塞了个布条。
陈溯华顺手将门缝也给堵住，防止一会跑味。
晚饭几人看着各自面前的一碗肉，都忍不住咽口水。
“行了别看了，快吃吧。”不知道谁出声说道。
陈溯华一口红烧肉一口窝窝头，感觉幸福极了。
就连之前一直吃不下去的窝窝头，现在也吃的津津有味。
晚饭过后，几人默契地拿起牙刷，蹲在水桶边刷牙。
冯宁秀有些不想刷，“能不刷吗？”她嘴里还有肉，她舍不得。
“出息的。”宋清江白了她一眼。
冯宁秀懒得跟她吵，而是一脸认真的问：“你难道不想天天吃肉吗。”
“想。”
陈溯华满嘴泡沫含糊不清的说：“以后我带着你们天天吃肉！”
众人哄笑一片，但没人不相信她。
*
第二天清晨，陈溯华带着几名社员来到水井边。
魏大年老早的就等在这，见他们过来连忙站起来。
她指挥着那几个年轻小伙，将买来的水管插进洞里，随后又将压水井安装在上面。
村里面的人一早就听说，今天要按装水井，上午干活的时候就心不在焉，特别是听到自己家孩子说，他们已经开始安装了，更是一心地往晒谷场的方向瞅。
眼见他们也没心思干活，魏华安也不强留，“想去的就去吧，回来把该干的活都干完，不然今天没公分。”
一些爱凑热闹的人，想了想觉得可行，说了声后就往晒谷场跑。
没一会，陈溯华和几个年轻小伙身边就围满了人。
说实话，一开始陈知青说那个小孔是水井时，他们还不信。
现在铁架子装上去看着还真是那样子。
陈溯华将最后一个螺丝拧好，又找人拎来一桶水。
先往水井里倒了一碗，随后抓着把手压了起来。
人群叽叽喳喳议论着，她在干嘛。
就在他们觉得陈溯华是在装模作样的时候，一股清泉从水井里出来。
“出水了！”
“出水了！”
不是的谁喊了起来，紧接着大家都跟着喊。
就连在地里监工的魏华安都听见了。
剩下的地里干活的也有些坐不住。
他摆了摆手说：“一起去看。”
等他们到的时候看到的场景就是，陈溯华压水井前排起了长长的队，各家各户拿出自家的桶，等着接水。
“大队长你来了。”
“这是…成功了！？”魏华安不敢相信。
“成功了！以后大家都能喝上水！”陈溯华笑着说，眼睛明亮，声音温柔且坚定。
当天上午，小康大队通水的消息就传遍的整个公社。
不少隔壁村的村长过来取经。
“华安啊！你们村可有福了！”来着的人是樊庄大队的大队长。
他从年前轻的时候就开始挖水井，找水，如今老了也算是能看见村里人畅快的喝水。
“三叔你就别开我玩笑了，这是图纸，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问陈知青就好。”
傍晚两人将所有的大队长都送走，陈溯华拿起水杯猛地喝了好几口水。
说了一下午的话，她要渴死了。
而坐在对面的魏华安也没好到哪里。
他看了眼墙上的表，已经到下工的时间了，他拿起锣鼓准备去地里通知大家下工。
陈溯华见他准备走，出声叫道，“大队长，昨天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