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食大饭堂 第2章 【电锯人】恶女

呐，秋。

说出来你一定不会相信吧，我在和凳子约会。

我正和他在电影院中观看一部非常有名的爱情电影，至少对我来说是爱情电影。

很早以前，我就看过这部电影了，于是我的注意力逐渐转移到身边的凳子上——他并不是真的凳子，这只是班级里对于他的代称。

他叫做电次，是我在学校中的同学。

应该是听说了班级中的传闻，电次君拿着钱来问我能不能一起约会？我觉得很有趣就答应了，在我们坐下不久后，电影开始放映。

繁华的吉原恋歌正式开幕。

被关在吉原最上方的是金鱼，漂亮的红色金鱼定定地看着银幕之外的观众。

电影银幕映出暗红色的光源，照映在我和他的脸上，我看见电次君暖金的头发被银幕反射出暗色，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银幕。

“我说，你是第一次看电影吗？”虽然提出了疑问句，但我的心里早就给出了答案，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去当凳子的人，日常生活中怎么可能负担得起这种业余支出呢。

毕竟他递给我约会的钱也不过是区区一万日元，平常的我一定会嗤笑着让他滚开，不过电次君运气很好，今天我只想和人一起看看电影而已。

听到我询问，电次摇头说：“之前也看过，看了一天的电影，大部分都很无聊。”

我挑眉略微诧异地问：“是和谁看的，女孩子吗？”

电次点头：“是喜欢的人。”

“这样啊。”我靠在电影院的椅背上，低头观察着今日做的美甲心想，对方是同样收下钱约会的对象吗？不过看起来电次不像是经常干这种事的人，他太土气了，带着一种乡下老鼠的臭味。

那是他曾经的朋友吗？我从没在学校里看过电次的朋友，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我对电次产生了一些好奇心，我继续追问。

“她也在我们班吗？”

“没有，她死了。”

“啊，哦，嗯……对不起……”

电影继续播放着，我假装看电影以此逃避现在这个尴尬的局面，电影剧情从吉原走到了女主的幼时生活。

她被买下进入吉原的生活，首先被带入澡堂清洗干净，周围全是乳.房与女人的气息，这也预示着她来到了一个，女人之中的地狱。

在我沉浸在电影中回想悲伤结局时，电次看到奶.子激动地跳了起来，一下把我从那种情绪中抽出来，充满羞耻感地把电次按在座位上，电次似乎还要说些什么，被我一下子蒙住嘴巴，我向周围的观众道歉。

“不好意思，他是第一次看电影，非常抱歉影响到大家的观看体验。”

道歉后我靠近电次，在他耳边悄声警告：“如果在发生一次，我再也不会和你约会。”

电次安静沉稳地坐在椅子上点头，我满意地把手从他嘴上放下，随手在他校服上擦了一下：“说吧，你刚刚想说什么？”

电次靠近了我，想要凑到我的耳边说话，这家伙不会是现学的占便宜方法吧，我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他带着一股委屈得神情说：“我之前看过电影的。 ”

电影里面播放着女主小时候被大人欺负，努力吃饭的情节，电次的神情奇妙得有点像那个小女孩，我也放轻声音和他说：“我相信你，只是这样道歉会更方便，继续看电影吧。”

电次重新靠回椅背观看银幕，我也被他专心的神情感染，再次进入电影之中的世界。

电影对我来说是人生的缩影，是可以在短短几十分钟内，观看她人人生的奇妙东西，只是大部分人的人生，没有电影的绚烂多彩，只剩下一些平淡无奇的边角料，投喂进恶魔的嘴中。

女主角还在吃着饭，背景是红褐色的幛子门，她侍奉的花魁与客人的衣物随意扔在横架上，暗示花魁正在进行的工作，接下来镜头就会进入特写。

失算了，我不应该带脑子里只有情.色的男子高中生来看这个，害怕电次再次失礼，我赶紧掰过他的头，面对面小声交谈着，努力让他不再观看银幕。

还好电次对小女孩吃饭受欺负的场景没有兴趣，他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我下意识地和他讨论起电影，哪怕我内心觉得他不会听懂，就像大家都对真实的我没有兴趣一样。

“电次你知道吗？”

“嗯嗯。”

我们两个人就像是夜晚蒙着被子的小学生一样，害怕被家长责骂生气，凑在一起，聚成小小的一团聊天。

“自从电影走向彩色后，很多导演都通过色彩来暗示影片当时的情绪。”

我抬起手遮住电次的眼睛，银幕内的颜色越变越红，直至女主偷看花魁房间，所见之处都被深红覆盖，我问电次。

“你看见了什么？”

我能感受到他的睫毛划过我的手掌心，蹭地我手掌一缩，酥酥麻麻的，电次也放小声音，小得我要很凑近他，耳朵靠得嘴唇很近。

“红色……”

电影中的画面结束了，银幕内的深红却蔓延到了我的脸上，我努力按住心情，故作严肃地打开手掌给电次科普。

“电影中的红色，就是一种暗示，暗示危险、愤怒、战争……”

电次看着银幕，纳闷的说：“这个电影也是吗？”

我点点头，告诉他：“是的。”

我们继续观看着电影。终于，剧情到了女主花魁游行的这一天，我看着里面美丽的主角对电次说：“她的存在，对于吉原的其他人来说就是一场危险的战争。”

电次看了看银幕又看了看我，恍然大悟地凑近我，他说。

“那你的存在，对于学校的大家就是一场危险的战争？”

被戳到伤口了，我皱眉猛地推开电次，直接逃出电影院，一口气跑到了街道上不停得走着，身后有着陌生的脚步声，扭头一看果然是电次，我崩溃地朝他大喊：“电影还没结束，你出来干什么！”

他挠挠头，一脸奇怪地指着我：“因为我们在约会啊，我想和你约会才来看电影的。”

我快步向前，一掌把电次推得踉跄两步：“不是约会，我只是想耍你才答应的。”我在裙摆里摩挲寻找，抓出了电次的那张一万日元扔到他脸上：“钱我不要了，你走吧。”

电次低头捡起钱装进口袋：“那下次你还会和我约会吗？”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不觉得生气吗？”

电次摇头：“没有啊，你不是把钱还给我了，那就下次呗。”

我向电次大吼：“重点是我在耍你啊，我只是在玩弄你的感情，说不定之后关于你的谣言就会在学校里大肆传播，你也混不下去只能退学!”

电次这时候才开始害怕：“我还想继续上学呢，所以你是坏女人吗？”

我无奈扶额：“坏女人都是哪个年代的称呼了，你至少应该叫我恶女。”

“像是电影中的恶女，对吧！”电次听懂了，但是举了一个糟糕的例子，我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用一种审视地眼神，不断观察着电次的神色询问：“你听说了多少，有关我的事情……”

因为电影宣传，整条街道都被打扮成了吉原的红色，鲜红的灯笼与樱花状的牌子点缀着街道，仿佛穿越时空一般，此刻就是江户。

我是江户吉原中的花魁，接受着客人的评估与审判，看眼前的这个女人值不值得购买、挑选，或许客人开心后还会带我回去成为又一房服侍他人的妾室。

电次看到我的眼神后，小心地和我说：“你不要哭啊……我不擅长应付这种情况。”

我狠狠擦了擦眼眶，没有泪水，电次在瞎说什么呢。

“我没有哭，你回答我的问题就是了。”

电次放心地舒了一口气，这点也很奇怪，没有主见的男人，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像一只会听主人命令的小狗，小狗说。

“他们说你在援.交。”

毫不奇怪的回答，我紧咬牙关握紧拳头：“你的感受是？”

电次重新递上了那一万日元：“请和我约会。”我愤怒地抢过这一万日元撕了个粉碎：“现在你一分钱都没有了！区区一万日元而已，去了解了解行情再来吧，蠢货。”

电次估计会楞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吧，我不想知道蠢货的心里活动，扭头离开。

“等一下！”

我被电次吓一跳，他冲上来拉住了我，我充满恐惧地警告他：“不论你想做什么，任何伤害他人的行为都是犯罪，我可认识恶魔特异科的人。”

他愣了一下，急忙辩解：“没有，我只是想问多少钱才够。你认识的人叫什么啊，说不定我也知道！”电次一脸自得地吹嘘着：“不瞒你说，我可是电锯人。”

我挣脱开电次的手，拍拍肩膀上他摸过的地方，不屑地讽刺：“骗谁呢，我是真的认识恶魔公安，早川秋知道吗？他可是我的男友，恶魔特异科的队长。”虽然是前男友。

电次果然被我震住了，这次是真得楞在原地，喃喃重复着我前男友的名字。

“你说，秋？”

我有些不安地点头，电次该不会真的认识恶魔特异科的人吧，也就是说他真的认识……

电次露出捕食者一般的眼神：“不可能，我没有见过你。”

原来他真的认识秋……难过的记忆涌上来了，我轻轻开口：“所以你真的是电锯人。”

我拉住电次跑了起来，跑出满是深红的吉原，跑出人流涌动的街道，跑出禁锢金鱼的鱼缸，现在的我和他，就是两只疯狂游动地金鱼。

直到我们跑到了一棵枯树下，那棵永远不会在吉原开花的枯树之下。

电次是吉原的外来者，而我是脱离武士后依旧被禁锢的花魁，想到曾经那位试图拯救我的武士大人，我慈悲地对外来者说。

“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之后，我讲了一个很俗套的故事梗概。

孤独的花魁被武士拯救，某日后武士消失的故事。

电次奇怪地问我：“他是因为什么走的？”

我坦白地告诉他：“因为他是没有未来的恶魔猎人，我是充满希望的学生。”

电次咬牙切齿地小声嘟囔：“那家伙背着我和漂亮女高中生交往，真卑鄙。”

我拍拍他的肩膀宽慰：“你以后正常一点也可以的。”看着电次的装扮，我心虚地舔了舔嘴唇，初次约会居然是穿这种衣服，而且电次在学校的名声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感觉他是不可能在这所学校找到女友了。

接着电次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我最不想回答的问题。

“你真的在□□吗？”

我点头，紧接着立马摇头：“只和秋有过，他和我说这是恋爱。”

电次的眼神满是迷茫，看在他是秋队友的份上，我稍微详细地说了一下，我和武士大人的故事细节。

曾经有一天，我想要结束生命，因为觉得很寂寞，人生也没有意义，面对同学们地嬉笑怀疑，让我对未来倍感迷茫。

难道就要这样度过我的青春吗？丝毫不像电影，犹如边角料一般的青春。

如果世界真的存在女主角，那我就是背景板被提一嘴的恶毒女配角吧。

“只是脸好了一点，她究竟在装什么啊。”

这就是大部分同学对我的评价。

电次宽慰我：“这都是女人的嫉妒！”我摇头看着电次，用一种复杂地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诉说的眼神。想了一会，我还是决定信任电次，全盘托出。

“这么说的，是男生们……□□的传言也是……”

“唉？”电次呆住了。

我苦笑着开口：“很难以置信吧，明明给大家的印象，爱说小话霸凌的都应该是女生。但实际上，我遭遇得那些详细到仿佛是嫖.客本人一般的发言，都是男性。”

我歪头回想着最初的遭遇：“一开始只是传言，后面越变越大煞有其事一般的扩散了，男生也在说，女生也在说。”

我抬起手指住自己胸口：“我是异类，无法放下愤恨去融入男生，也无法在女生中找到立足之地。有时候我觉得他们说的或许是对的，我可能有双重人格去外面做了坏事。”

我放小声音，左右观察着身边没人才敢告诉电次：“我甚至去做过检查，精神检查、妇科检查全部都有。”

结果是，我没有双重人格也仍是处.子，但在学校中成为了人尽可夫的荡.妇。

“所以，我曾经想死。”

电次沉默了，他可能是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毕竟从凳子行为来看，他像是完全没经历过社会化的小狗一样，突然进入到社会之中，第一次遭遇人类的暴击。

我怜惜地揉了揉他的头：“不能理解的话，就把这当做恶女的谎言。”

我拍拍电次，离开了那棵永不会开花的吉原树，离开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树，它也曾经绽放过。

“电次，电影中的红，其实还有着别的意思。”

“什么意思？”

“**。”

我离开了，别担心，我不会再次投入死亡的怀抱，因为我和秋也像今天一样，彼此拉着手在电影院看完过一部电影——讲述死亡的电影，我要在世界上记住他的存在。

如果说被所有人遗忘就会迎来真正的死亡，那被所有人不相信的我就迎来了真正的恶女结局。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人能拯救我的结局。

因为对我来说，世界唯一一个拯救我的武士大人已经走了。

恶女完

正篇写完感想：未亡人是好文明，男主其实是早川秋。

篡改时间线有，电次时代两部电影均未上线。

1.和电次一起看的电影为《恶女花魁》

2.和早川秋一起看的电影为《寻梦环游记》

乐乎有插图 彩蛋

插图均是恶女花魁电影截图。

彩蛋是2k字的《虚假的恶女》——电次怎么拿到了一万日元。

非本篇女主，纯搞笑风，不感兴趣不看也不影响正文理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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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电锯人】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