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二十一年有余了……”
许元微长吁道。换下衣物后,他便赤膊在榻上坐定。四郎随即打了盆热水来,投洗了一番布巾,扭干。
“坐下擦。”许元微侧过身。
四郎这才搭了榻边坐下,手中执着方巾慢慢在主子的背上擦开来。
“四郎,这十五年过去了。你说,母后如今还能认得出本王么?”
“回王爷,认得出。”
“本王自己都要认不出自己了。”许元微,不,此刻更应该说是武王,嘲讽般地低笑道,“你说说,哪朝哪代,哪里有过王爷扮女人的这种事情。”
四郎缄口不言。
“怎的不答?”
四郎手下不禁收起劲,不敢再擦:“奴才愚笨。”
“用劲!”武王闭目不再言语,只是感受着背上的温热之感。
“是。”四郎熟练地用起力来,他目光只是直直地看向主子的后脑。
待到擦完背部,他又将方巾投洗了一遍,扭干。四郎将尚且还散着热气的方巾递向了主子:
“王爷,您擦身吧。”
“在宫中之时,本王几时自己擦过。”武王沉声道。
四郎递过去的手一顿,不知如何自处一般,便又缓缓收了回去。
28.
“从小擦得,如今却擦不得了。”
武王叹道:“怎么?本王成了‘女儿身’了?让你碰不得了?”
“奴才不敢!”四郎急忙想要跪地。
“就说是敢,谅你也敢不了。”武王冷笑出声。
“擦吧。”
“奴才遵命。”
四郎额间渗出些许细汗,忙将布巾再度投洗后,才执着热巾将手绕至主子的身前。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掌按下,按着热巾擦开来。
“用点劲。”
四郎额间的细汗愈发多了起来,他只觉得头脑有些发胀,耳朵也熏红了起来。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麻木地从主子的脖颈处擦过,又擦向主子的胸间。
“慢一点。”
四郎尽了全力让自己慢下来,他感觉自己的手掌比那所执的热巾还要热。对他来说,这一切都太过煎熬,但这种煎熬却又并不痛苦,甚至让他从心底处生出了一点欣快。
“今日刚挨了罚,现在却连伺候人也不会了。”
主子的声音里带着训斥的意味,传到他的耳朵里却使得他的脑袋更加的昏涨了起来。四郎再次尽力调整了自己的手法——
武王干脆就拉住他的手掌,覆在自己的胸膛之上,按压了一下:“这样的法子用力,懂了么。”
四郎只感觉自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等他回过神来,猛地抽回手,便在榻前跪了下来:
“王爷,奴才愚笨!”
他叩首在地,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主子一眼。
“四郎,你近日是怎么回事?”
许元微拾起落于榻上的热巾,自顾自擦起身来。
他的余光只是瞥了跪在跟前的四郎一眼,方言道:“罢了,今日先歇下吧。矮床明日才能送来,今夜你还是先睡榻上。”
四郎依旧叩首不言。
“等过了明日,待到诸位阁士入了京,我们就有要紧的戏码要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