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云女幽魂 > 第28章 念春去难辞惊蛰变6

云女幽魂 第28章 念春去难辞惊蛰变6

作者:瑞盈书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5-24 00:10:55 来源:文学城

月挂树梢,烛影绰绰,迷蒙的光亮在云挽灵的眼底晕染成一片,模糊不清。

她试图动一动,却发现身体像从云端颠覆坠落,才经历了粉碎成泥,堪堪愈合。

牵一发而动全身,真是哪哪都疼。

“疼吗?”

嗓音轻柔,语气里有几分不忍、几分自责。

褚昀才为她穿上一层里衣,见她转醒,立刻停了动作,怕再弄疼她。

他乖乖坐回床尾,睫羽因湿润而微微结缕,又低着头,显得有些沮丧,像是自知做错了事,老老实实等待受罚。

但云挽灵昏昏沉沉,没有彻底醒来。

褚昀等了片刻,不见后续,一双水汽未褪的眼睛眨了眨,静静望向床上的云挽灵。

眼前,雪白的肌肤上散落着青红点点,依稀可辨哪些是情难自抑的吻痕,哪些是不知轻重的纠缠……

他不该冲动的,应该再想想别的办法。明明自己只是略懂此事,却不管不顾,到头来再如何克制动作、放轻力道,还是将云挽灵弄伤了。

伤得这样可怜。

褚昀紧抿薄唇,眉眼含霜似的肃然,红光闪烁的瞳玉光泽已经黯淡,不久前诱惑着他横冲直撞的幽深**也在眼底烟消云散。

此刻,惟余他不自见也不自知的爱惜。

他叹息一声,在指腹间细细抹开冰凉的药膏,一手撩开碍事的薄被,准备为云挽灵上药。

倘若放任伤势不管,到了明日,恐怕她连下地行走都困难。

云挽灵的身体还酸软着,难以动弹,似乎察觉到身下什么细微的风吹草动,凉意如雪粒般密密麻麻飘落,她稍稍打开眼睛,视线往下,寻找来源。

只一眼,电光火石间,她猛地意识到床尾的人在做什么,羞耻感一下子冲开了她的天灵盖,天打雷劈般将她轰醒!

四肢在刹那间神奇地恢复了气力,云挽灵几乎是弹射而起,翻身一卷,迅捷无伦地裹入锦被之下,将自己拱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小山丘。

她哆哆嗦嗦地“你你你”了片刻,音调坎坷曲折:“你在干什么!”

褚昀涂药的动作凝滞在半空,怔愣了半晌才收手回来。

“……我”

“是不是做得太差?”他低声询问,几乎像在自言自语,见云挽灵这样抗拒,又自觉往后退了几步,离她更远,直到后背撞上床栏,已经开裂的伤口传来剧痛。

两人都是初出茅庐,谁也不比谁道行更深,翻云覆雨的混乱之中,没人幸免……

他将疼痛的闷哼声压在喉底,眸中水色更浓,一言不发地盯着云挽灵,像在等待她的处置。

云挽灵躲在“小山丘”里,极快地往褚昀脖颈间溜了几眼。他现在已经穿戴齐整,衣领高竖,但不出意料地,她还是看见半圈规整的牙印和交错的红痕。

自己只怕差点将褚昀拆吞入腹了!

锦被一滑,她将脑袋支出来,想到自己为了解毒夺走了褚昀的清白,还将他折腾得伤痕累累,这下除了坦诚相见后的羞赧与尴尬,紧随而来的是愧疚,深深的愧疚......

她支支吾吾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似乎觉得这句话不够准确,怕褚昀听不明白,她又抛出一句石破天惊的承诺:“我娶你,不是,你嫁给我,不是,反正、总之,我会负责的。”

“真的?”褚昀以为自己听错了。

云挽灵不好意思看他,缩在被子里点点头。

世人皆传云挽灵风流纨绔,在羲京时就坐拥男色无数,连仙籁阁的头牌乐师、人道才貌世无双的崔璨都曾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但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传闻当中有一半的风流名都是她给自己的狐朋狗友,尤其是沈南吟顶的。

实际上她才纯情得要命,去听个小曲儿连手都不乱摸,别人主动亲她,她还避之不及呢。

洁身自好多年,一朝强取豪夺,将别人的清白占为己有,她觉得自己必须给褚昀一个名分。

嗯......不能白睡。

想清楚这点,她也不羞了,眼睛直勾勾看向褚昀,等他答复。若他不要这名分,她也不会强人所难,大概只会有点伤心,然后背着人失落几天吧。

褚昀仍在回味她方才那句话的意思。

忽然,门外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仔细听来,就是在往西苑的方向靠近,且多数是女子的莺莺细语。

现在月上高楼,该到用席的时候了,怎么还有一群人涌来西苑?

云挽灵与褚昀对视一眼,两人面色皆沉,凝神注意着门外动静。

“诸位姐姐,这西苑可是住了个再世神医,姐姐们要是有什么小病小痛啊,或是有什么驻颜美容的需求,通通可以来找他,保准妙手回春,让姐姐们个个容光焕发,至少年轻十岁!”

尚怀春领着宾客中的官员家眷、富商妻妾浩浩荡荡地包围了西苑,本着阴褚昀一道的心思,想看他怎么被这些挑剔的妇人们刁难磋磨,最好有个脾气泼辣的姐姐能赏他一巴掌,教教他规矩和尊卑,看他还敢不敢臭脸,敢不敢肖想金枝玉叶的云挽灵。

再者,云瑛已经宣布了云挽灵和柳长清的婚事,现下他带人过来还能把褚昀硬生生留在这里,免得他去坏事。

尚怀春越想越兴奋,搓搓手准备大驾光临。

云挽灵辨出来者的声音,汗颜不已,暗骂尚怀春这臭小子真是给人当枪使了。

她才中了情毒,便有人掐准时机引人过来,不就是想看她当众蒙羞?

低劣至极的把戏。

她最不吃名声牌坊这套。

“我去应付吧。等我回来。”褚昀起身从木桁上取来云挽灵的衣服,叠放在床边,帘钩一取,将她掩在里面,藏了起来。

云挽灵没有废话,三两下穿好衣服,她回忆起今天下午的经历,心中已经对下毒者有了猜测,十有**是浑水摸鱼递她酒盏的那名贵妇。

她当即不再耽搁,顾不得腿间的酸软,从后窗直接翻了出去,准备亲手将人拿下。

褚昀不善应付人情,等终于还算客气地将人全部请走后,他有些迫不及待地返回屋内,想要向云挽灵确认那句话。

她说会负责,要怎样负责?

怀揣着一点点让他欣喜又期待的隐秘猜测,褚昀站在床帘外,眸光粼粼闪动:“她们走了,可以出来了。”

无人回应。

床上的黑影一动不动。

褚昀摸不准云挽灵是否换好了衣服,不敢贸然掀开床帘,只能继续等待。

“好了吗?”他仍有耐心地问,声线不再是一贯的冷淡,而是透着几分轻盈的笑意,连他自己也没察觉。

但依旧无人回应。

唇角漾开的喜悦一点点消退。

褚昀抬手将纱帘掀开……

果然,床上空无一人。

冷水如潮一般漫上心头,打湿了他雀跃的心意,将他推回空荡荡的现实。他的情绪鲜少波动,这对他来说,实在算大起大落。

为什么不等他呢.......

那她方才的话......

还作数吗?

云挽灵行走在陆续入席的宾客之间,努力回想递她酒水那人的相貌,她一一扫过形形色色的人脸,却无法匹配到任何一个。

恐怕那人得手后早就逃走了。

那她受谁指使呢?

谁费尽心思要毁她名声?

与此同时,云挽灵发觉路上每一道投向她的视线都极为古怪,似审视,似探究,似鄙夷,似玩味。

每一道都如芒刺背,看得她很不舒服。

“阿灵,你方才去哪了?大家都在找你呢。”赵瑾儿看见云挽灵,施礼辞去几位交谈的女眷,热切地走过来挽上她的手臂,一边寒暄,一边将她带至一个无人的角落,准备告诉她自己意外听来的流言蜚语。

但这角落说是无人,其实是一群年轻男人看见两人靠近后心照不宣地走开了,可那几个男人藏不住事,频频回头时,眼底露骨的玩味溢了出来。

云挽灵遭人设计还没捉到幕后黑手,本来心里就窝火,见几人表情像在幸灾乐祸,交头接耳不知嘀咕什么,数枚银针顷刻间就从袖底飞了出去。

没走远的几人不约而同摸上后颈,身上突然开始奇痒难耐,随后接连倒地,身体扭曲成了拧绞的井绳,难受得鼻歪眼斜,表情都控制不住了,还不忘眼露愤恨地看向云挽灵。

赵瑾儿扯了扯云挽灵的衣袖:“阿灵,他们都是我父亲的手下,你这是作甚?”

云挽灵拍拍她的手背,大步过去,蹲下身给了地上一人一记脑袋开花的敲叩,问候道:“你们在嬉笑什么呢?敢不敢说给本小姐听听。”

几人当中有一人家世不错,父辈是跟着虞家做生意的,也是养尊处优长大,又是个火爆脾性,痒得怒气上头,眼见云瑛不在,管她云挽灵什么身份,冲声道:“你敢做,还不敢让人知道吗?哥几个都看见你鬼鬼祟祟地进了一个男人屋里,怪不得大家都找不到你人,你可是现在才从那男人屋里回来的吧!”

这人嗓音洪亮,语出惊人,将入席的宾客目光全部吸引,齐刷刷聚焦在云挽灵身上。

云挽灵冷笑一声,没曾想最多嘴多舌的并非妇人,而是这群捕风捉影的男人,怪不得一路走来众人目光怪异,只怕是这些人嘴上没个把关的,所见及所想,全当酒余饭后的轻佻玩笑说了出来,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不清白。

虽然事情本身也不清白了,但那又怎样?

说话的男人见云挽灵反应平静,既没捂着耳朵红着脸尖叫“闭嘴”,又没气急败坏地向在场自证,他不甘心,口无遮拦道:“那人就是你养在府里的情郎吧!呵呵,堂堂羲京柳家的长子柳长清还没成亲,居然就这么顶上了绿头巾!”

“铮——”

一柄长剑飞来,直插在男人挡下一寸,再偏一点,这人子孙绝代,他吓得脸色骤变,骇目圆瞪,不敢再造次,嘴巴自动缝了起来。

柳长清从人群里走出,围观的众人纷纷后退,生怕不小心冲撞了这尊煞神。

他拔出寒光凛冽的长剑,雪亮的剑身在夜色下倒映着他目光锋利,神色厉然。

“挽灵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信其清贞,还望诸位慎言,若此后再有类似流言风声,莫怪柳某不仁。”

云挽灵被他的话一惊,转头问赵瑾儿:“他什么意思?”

赵瑾儿疑道:“云大人先前当众宣布了你与柳公子的婚期,定在今年中秋前后,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云大人是问过你的。”

云挽灵如梦初醒,咬牙道:“我毫不知情。”

·

“下毒的人已经抓住了,是自在天楼的一个伶人。她的全部身家在大火中烧光,走投无路下决定替人投毒。毒是别人给她的,她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谁指使的?”云挽灵追问。

“她若是知道对方是谁,这幕后主使我也早就抓出来了。”云瑛皱眉看她,“可以肯定的是,此人的目的之一就是报复你,再就是想毁了这桩联姻。我早提醒过你,做事要沉得住气,要有耐心,要够谨慎,你看看这自在天一案给你自己带来了多少危险?”

“投毒一事我会继续调查清楚,你不必再管,但此后你的吃穿用度都要先受一番严格盘查,不能再让人钻了空子。”

云挽灵不予置否,难得没有反驳。

即便她在五日前的生辰宴上身中情毒的事情知者甚少,但所谓“刺史之女幽会江湖情郎”的秘闻还是不胫而走,成了近来街头巷尾议论不休的热闻。

云瑛对此十分不满:“另外,你最好赶紧将自己不明不白的关系都断干净,长清是个好孩子,至今都在处处维护你的名声,你不可辜负他的心意。”

云挽灵这才抬眼:“说到这,我倒是要问问,柳长清和我的婚事你为什么先斩后奏?我何时答应过与他成亲?”

此时书房内只有母女二人,云瑛背过身,捏了捏疲惫的眉心,低头时像是身形佝偻了一瞬。

她道:“阿芊病逝了。”

云挽灵微微瞪大了双眼。

难怪柳长清从羲京回来那日失魂落魄,原来竟是他母亲黎芊病逝了……他把自己抱回房后也迟迟不肯离开,云挽灵一边吃面一边观察他,还以为他腮边的泪痕是自己的错觉……该死,她那天千不该万不该,怎么就将糟糕的情绪全部宣泄在他面前了呢!

“长清才受了朝廷任命,刚在扶安谋得官职,仕途明朗,柳家不想看他守孝三年错过晋升时机,于是对外声称阿芊卧病在床,丧讯按而不发,只让长清回去瞧了最后一眼,又匆匆把人赶来扶安。”话至此处,云瑛声音已经哽咽,她极少露出脆弱柔软的情绪,除非伤心到了极处。

云挽灵知道黎芊与云瑛是莫逆之交,记忆里,黎芊是位仙姿玉貌的美人,待人温婉和善,自己少时每每惹了云瑛生气,若是秦颂之不在,总是她在其中劝解,云瑛再大的火气,一旦遇上她如水的性子,转眼就熄灭。

奈何人世不怜,红颜薄命。

云瑛敛了伤情,继续道:“阿芊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长清,知儿莫若母,她知道长清自小就喜欢你,所以在遗信里写了,希望能在天上见证你们二人修成正果。”

“什么……”云挽灵怎敢置信,她一直以为柳长清最讨厌她张扬的性格和浮夸的作风,能入他眼的必然是端庄稳重的大家闺秀。他平时对待自己也是严厉而疏远的,因此自己后来颇有自知之明地同他保持距离,连话不曾多说过十句……

柳长清怎么会是喜欢她的呢?

“可是我对他无意……”云挽灵摇头道,“就算结为夫妻,我们两人也不会幸福。”

“何况,坊间传闻也不全是假的,柳长清被蒙在鼓里娶了我,这对他来说公平吗?”

云瑛意味深长地看了云挽灵一眼,道破:“你当真以为长清不知晓此事?”

云挽灵被问住了。可若是柳长清知道此事还坚持要娶她,这份感情她就更加无法回应了,既然从一开始两人的感情就不对等,那何必让柳长清受下这样的委屈?他年纪尚轻,前途无量,日后找到了两情相悦的姑娘再缔结连理,不比当下与自己将就更好吗?

于是,她斩钉截铁地拒绝:“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门外,柳长清本来有事禀报云瑛,但闻此言,求见的话断在了唇边。

他踟蹰片刻,按在剑柄上的指骨发白,孤身而立的背影显出几分萧瑟,那日在自在天楼为了保护云挽灵留下的烧伤似乎开始隐隐作痛……

可她都不曾过问自己一次,只是命人送了药来。

柳长清蓦然自嘲一笑,转身离开,仓皇得像逃。

云瑛没有着急回答云挽灵,她负手而立,缄默了许久,久到云挽灵已经起身,准备迎接这次的不欢而散,她才终于松口:“你还记得去年与巡察使一道从羲京来的陈公公吗?”

“你可知道他此行真正的目的?”

“……”

这场对话以云挽灵一句无可奈何、半嘲半讽的评价作为结尾,她直呼云瑛大名,失笑道:“你真是,老娘和女儿一起算计。”

云瑛目光幽深地看向自己的女儿,她知道,云挽灵最后会答应她的。

云挽灵在离开云瑛的书房后,没有直接回房休息,而是去了西苑,她已五日未见褚昀。自己之前承诺说要对他负责,恐怕也得先食言了。

虽然还没想好该怎样面对他,但她现在就想远远地看他一眼,似乎这样才能安心。

她一步步走到了熟悉的厢房前。

眼前的厢房落了锁,三把重锁。

屋外洒扫得十分干净,像从未有人涉足。

这意味着这间房已经无人居住……

云挽灵双腿如灌铅,走不动,也不敢再往前。

她手心发凉,大脑忽然一片空白,像一叶孤舟行入茫茫大雪里,空旷无人的湖面,连回音都是虚幻。

大雪。她想到了扶安去年的大雪。

那种似曾相识的恐惧和迷惘裹挟而来,就像冰冷无情的大雪,将她从头到脚淹没,凝固了她的呼吸和心跳。她惊觉,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筋骨深处剥离,连接处的千丝万缕在一瞬间被统统斩断,断得毫无预兆,她根本没有做好准备。

她呆立原地,怔怔自问:“人呢。”

有个小厮不知从哪里出现,恭敬地唤了一声小姐,云挽灵仿佛没有听见。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轻飘飘的信纸递了过去,道:“褚医师听闻小姐要与柳公子成亲,前日留下封书信就离开了。”

云挽灵这才意识到有人说话,她僵硬地接过那封单薄的信,展开一看,确实是褚昀的字迹,清隽飘逸,她不会认错。

可这些字看在眼里,怎么个个诛心?

他只留下了这些祝福她新婚的话语吗?只是几句良缘永结、琴瑟合鸣吗?

她摩挲着信上最后四个字“一别两宽”,一点湿润未干的墨迹蹭上她的指尖。

一旁的小厮见状微微色变,可惜云挽灵神思不属,没有捕捉到他转瞬即逝的心虚。

若她认真看一眼身旁送信的小厮,便能发现他就是上次没有及时通报褚昀失踪的人,还被她责训失职,跪在雪地上向她求饶过,最后是被虞明夷放走了。

“他没有再说其他什么?”

“没有。”

“你退下吧。”云挽灵将信折好,收在袖中,她走到落锁的厢门前,将手心贴了上去,喃喃自语道:“早该知道留不住你……”

两个月后。

柳长清陪云挽灵去了一趟南郊的浮云寺祈福,她自褚昀离开后一直恹恹不乐,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医官说她思虑过重,应该多出门散散心。

两人便借求福祛病的机会,在清幽宁静的浮云山隐居了半月,今日才回。

云挽灵以前出门都是自己骑马,但柳长清认为她现在身子骨虚弱,不宜颠簸,坐香车更加舒适。云挽灵在这些小事上懒得争辩,索性全部都听柳长清安排,由他驾车,她便在车里睡得昏天黑地。

这边柳长清停下马车,将缰绳递给从云府出来迎接两人的家仆,自己来到车窗前轻轻扣了叩外壁,温声道:“挽灵,我们到了。”

云挽灵支开车帘,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柳长清见她一副没睡饱的样子,哄道:“回家再睡。我抱你下来。”

“我自己可以,没那么柔弱。”云挽灵摆摆手,直接跳下车来,伸了个懒腰。

柳长清也不见怪,悻悻收回双臂。在浮云山半个月的单独相处中,他已经被云挽灵拒绝过很多次,脾气都磨得温和了不少。

“这次回来,倘若瑛姨再问及婚事……”

云瑛让两人单独去浮云上住上一段时间,其目的昭然若揭。

云挽灵心知肚明,但迟迟没给柳长清准确答复,婚期原定在中秋前后,事到如今也是避无可避了。

她叹息一声,逆着刺眼的日光看向柳长清,在他炙热的视线下又不知该怎么宣布自己的决定比较好,左右纠结了一下,最后伸手搭在他坚实的肩头拍了拍,郑重道:“我们成亲吧。”

闻言,柳长清惊喜万分,一反平日稳重的作风,不顾路上行人众多,也不顾云挽灵的推拒,抱着她连转了几圈,高高抛起又接入怀里,像是孩童得了世上最珍贵的礼物,幼稚不已地庆祝着,向外人洋洋炫耀。

云挽灵沧桑一笑,随他去了。

只是这幅美好的画面落在另一个人眼里,却成了最残酷的凌迟,明明看了会痛,却还是挪不动脚步。

褚昀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来来往往的身影将他淹没其中,他得以不必躲藏地远远望向两人,自作自受般让刀子剜在心口,一下又一下,直到彻底将心剜空,可空荡的痛感依旧没有消失,只变得更加折磨。

他的右腿才刚刚恢复。重伤卧榻,养了两个月,今日能够下地行走的那一刻,他想到的竟然是慢慢走过来,这样可以远远地看一眼云挽灵。

他失去了声音,原本也想过若能面对面见到她,他要在她手心里写下质问,问她真的这样残忍地对待自己吗?派人将他毒哑,还将右腿生生打断。

可其实,他不相信她会这么做。

他只是想借质问听云挽灵说话,想她能够心疼地看着自己,说“一切不是她做的”。

可现在任何答案都已没有意义,他看着怀中的栗子酥,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自取其辱。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准备见她前,要买她最爱吃的栗子酥。

他已经在观音庙里等待过一次渺茫的希望,等到希望彻底在绝望中销声匿迹。那天,其实只要云挽灵出现,无论真情还是假意,他就可以毫不争气地忘记深入骨缝的痛意,忘记失去的声音,忘记一切屈辱的伤害,他甚至可以就那样狼狈地死在破庙里。

只要云挽灵出现……

可云挽灵终归没有出现,那一夜根本不是云挽灵说要带他回家的风雪夜,从始至终,没有人会来,他只能孤身一人,在绝望里等待死亡。

他浑身是血,躺在冰凉肮脏的地面,双眼正对那尊破损的观音趺坐像,意识逐渐涣散,气息仿若游丝,在陷入无尽黑暗前,他在心里默念,像设下一个诅咒,一个不见不休的诅咒。

云挽灵……挽灵……

——第一卷·完——

回忆篇终于结束(撒花)

即将拨回正常的时间线

第一卷也完结啦~

明日接着更一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8章 念春去难辞惊蛰变6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