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猎 第24章 第23章 蜉月的变化速率

凌放回到汐落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半。

距离蜉月完全升起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先回住处洗个澡再吃点东西，他打算今晚出去猎巡看看情况。

泡了个冷水澡后，凌放煮了饺子，鸡蛋和青菜都在离开前吃完了，他每次买食材都只会买两三天的量，不会多买。

晚上9点半，霰灵在屋里幻好了结界，凌放便在周身展开小范围冰雾，轻轻地从阳台上跃了出去，风铃随着气流微动，“叮铃——”地响了响。

冰雾有轻微的悬浮能力，虽不足以让凌放长时间悬浮于空中，但可以托举他在跳跃地带间的落点前做缓冲，使他能够在楼宇树木之间轻盈穿梭。

纪川莫他们到达木初街街尾时，地上已经躺了两只伤口正在被冰晶蚕食的子恶。

嗯？凌放回来了？纪川莫挑眉看了一眼。

齐稚追挠了挠脸，“诶，这边的居然被抢先了，我还以为他不打算出手了。”

仇连：“估计是已经察觉到了蜉月的变化。”

所以是特意赶回来的么，他的事情做完了？

纪川莫想了想，说：“走吧，去郁向标记的下一个区域。”他还不打算跟凌放正面碰上，对方没有暴露自己，所以他想的是尽量避开，但最近子恶的数量有明显增多的趋势，避开不的话那就被动出手吧。而且蜉月的变化速率正在呈递增式地加快，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另一个区域的街道上，凌放背身躲开了三只子恶的包围合攻，向后轻跃出一段距离，同时在低空中搭弦凝箭——三箭齐发地射出，其中一只却迅速矮身滚地，冰寒箭矢堪堪擦过它的肩头，没有致命。

那只子恶在地上翻滚了一下，又迅速爬跳而起，面目狰狞地嘶吼着，手脚并用地再次朝凌放扑过去。凌放霎时增大冰雾的释出，向上轻跃，离开了原地，那只子恶随之扑了个空，它被浓重的冰雾笼罩着，迷茫了一瞬。

冰雾对子恶的克制效果虽然有所降低，但争取片刻的时间总够了。

紧接着，一支冰寒箭矢悄无声息地在它身后离弦，瞬间贯穿它的心口，它连惊呼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直地往前倒了下去。

凌放边敛起一些冰雾边走过去，看着倒下的子恶，不远处还躺着两只恶性吸血鬼，他神色凝重地蹙了蹙眉。

那只堪堪躲过了他箭矢的子恶，他在不久之前还见过，是那个来射箭馆找事的，嘴角下有一道长疤的寸头，名字已经不记得了，只是这道长疤在短时间内给他留下了些许印象。

凌放察觉到子恶的数量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增多了，之前也隐约察觉到一点但并不明显，他这几天都没有在汐落城猎巡，所以在这此期间，子恶的数量都有在日渐增多的趋势么。

会跟蜉月的变化速率有关么，亦或是，反过来？是它们影响了蜉月变化的速率？

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让凌放心头一惊，他没有任何证据，但就是莫名地产生了这种推测。他抬头凝望月亮，感觉速率好像又变快了一些，离满月不差多少了，按照这样趋势，估计用不了几天，啸月之夜就会降临。

这里究竟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收起思绪，凌放展开大范围冰雾，在这附近又感知了一下，没有感知到别的子恶了，也没有吸血鬼的气息，但有几个普通的气息正在朝他这边快速移动，他顿时收起冰雾，迅速朝另一个方向退走。

好几个地方都有被处理过的痕迹，凌放了然，于是回到住处收起冰雾，结束了当晚的猎巡。

————

翌日中午，凌放睡醒就看到了猎人联盟向全空积大陆发出的告示：

[近日，据观测得知，蜉月的变化速率正在加快，啸月之夜恐会提前，请各位市民特别留意。这段时间尽量在9点半之前回到家中不要出门，锁好门窗，拉好窗帘关上灯，猎人联盟会提前在各地安排专门的猎人小队进行猎巡，随时警惕突发状况，请大家不必过度惊慌，如有需要，可拨打猎人联盟的求助专线。]

联盟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响应迅速是意料之内，但这个求助并不对汐落城开放，只是连接的信息网络能让汐落城的人们也看到这条消息，联盟是不会安排猎人小队来这里猎巡的，凌放只能靠自己。

吃过午饭后，凌放出门走去射箭馆。

昨晚他出手过，所以就算他不说，纪川莫也肯定已经知道了他回来了的事。于是凌放像往常一样，先去吧台点杯喝的，他其实有点想问一下关于蜉月变化速率的事，但还在思考该怎么开口。

“回来了，今天喝点什么。”熟稔的语气，带着一丝懒懒的鼻音，自然得仿佛就像对方回家了一样。

凌放无视掉纪川莫的语气，淡淡地开口道：“苹果汁。”

“等着啊。”

切了几颗新鲜的苹果放入榨汁机里打汁，纪川莫状似无意地随口闲聊道：“今天的告示你看了吧。”就如同在聊今天天气不错的样子。

“看了。”凌放垂眸回道。

“猎人联盟可不管汐落城，你这几天早点回去就不要熬夜写文了，灯也得关上。”纪川莫把打好的苹果汁倒进大杯里。

这意思是又想让他别管么，凌放默了默，片刻后平静地说：“得写，读者催更了。”但语气透出的意味却是坚定的、不容动摇的。

两人隐晦的话语都掩藏在其中。

纪川莫就笑笑，把加好冰的苹果汁拿过去，不轻不重地放到凌放面前，发出“咚”的一声轻响，然后道：“催更那是读者不懂事，少更几天而已，死不了的，倒是要小心熬夜写文容易猝死，你说呢。”

凌放接过苹果汁，咬着吸管没有接话，也没有看他。

纪川莫心里也清楚，凌放本就是为这件事而来的，不可能不管，只是他总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说不上来是什么。

沉默半晌，凌放突然开口道：“我是个有职业素养的写作家。”

纪川莫无端被噎了一下，虽然他知道‘此职业素养’非‘彼职业素养’，但他还是有些无语地哼笑了一声，说：“那么请问，如此有职业素养的写作家，为什么要拒绝我这个读者呢，嗯？”职业素养那几个字被他加重了些许。

凌放闻言便抬眸看向他，眼睛很慢地眨了一下，说：“因为你看起来不像是正经的读者。”

“......”纪川莫一脸气笑地看着那双深灰色的眼眸，舌尖抵着自己的犬齿，微微眯了眯眼——幽黑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恶劣的心思。

手臂撑着吧台，纪川莫漫不经心地向前倾过身去，俯在凌放的耳畔，嗓音低而缓地说了句：“我还可以更不正经。”

仿佛有细微的电流顺着耳朵侵入神经，凌放顿时像触电般侧过头，同时本能地往后仰，纪川莫随即偏过脸去看他。

距离有些近，凌放看见自己的身影落入纪川莫眼中——那眼神有些沉，眸色有些深，还带着一丝不甚明显的侵略性。

心跳莫名加速了些许，凌放略微慌神地离开吧台凳：“......我要去射箭了。”

纪川莫看着那略显失措的背影，得逞般地勾了勾唇。

凌放机械式地射了好一会儿箭，才把那不太受控的心跳平复过来，后知后觉发现又被对方打了岔，原本是想问问有关蜉月变化速率的事情来着，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这个吸血鬼。

到最后凌放还是没能问出口，而且纪川莫似乎也不太想让他管这件事。

接下来的几天，凌放都处于一种精神高度警惕的状态，既要警惕纪川莫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语和举动，又要警惕蜉月的变化速率，还要在晚上猎巡子恶的动态，真是有些费神。

直到，啸月之夜毫无意外地提前降临。

当凌放在室外射箭场看见啸月开始冒头时，他连器材都没收就直接离开了射箭馆。

纪川莫在吧台里喝着威士忌，看着凌放匆匆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因为啸月开始升起的缘故，其他人也都急急忙忙地散场离去，才晚上7点半，这偌大的射箭馆里就已经没有人了。

外面街道的喧嚣也开始沉寂，这座在平日里还算有着表面繁华的城市，在啸月升起的时分里，渐渐收敛了它的呼吸。

仇连和齐稚追都坐在吧台，齐稚追问他们的老大：“哥，今晚怎么说。”

手指来回有序地点了点，纪川莫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们先去，阿仇负责西边区域，阿稚负责东边区域，我会留在环中央街道。”

“通知郁向负责北边区域，让情报据点那边盯紧澜织的动向信息，由郁向对接，记得戴上通讯器，以及......”纪川莫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如果可以的话，想办法从侧面协助他。”

没有说名字，但仇连和齐稚追都听得懂这个‘他’指的是谁。

齐稚追：“没问题。”

仇连：“好。”

他们随即各自迅速地行动起来。

而纪川莫关了射箭馆的门之后，却直接先往北望小区遁隐过去。

回到小区楼下看向7楼，可以看见有微弱的灯光从里面透出。

纪川莫在楼下看了很久，凝思了很久，而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从地上腾空遁起，停在了7楼阳台的外围。

落地窗的透光窗帘拉着，光线微弱的落地灯投射出了那个正在客厅里坐着的人影，纪川莫没有犹豫，直接上了7楼，按响门铃。

但他持续按了好几分钟，都没有人开门，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包括门铃声，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纪川莫忽然隐约记起，上次来按门铃的时候，好像也没能从里面听见任何声音，但当时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现在想来，这大概是一种特殊的声音屏蔽能力，因为不是所有的声音屏蔽能力都可以对他生效。

纪川莫想了想，离开电梯，遁回到7楼阳台外围，拿出手机给凌放的号码拨了过去，可直到等待音自动挂断都没有被接起，里面的人影也只是坐在地上敲着笔电，没有任何其他动作。

他终于能够确定，人不在里面，外面看到的只是一层伪装过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