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猎 第21章 第20章 空积城

在列车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后，第二天早上，凌放回到了空积城。

这是一座充满科技感与秩序感的城市，且四季分明。

放眼望去是一片金属色的钢铁大楼，如数据森林般矗立，全息广告屏随处可见地遍布在楼宇之间，单向透明的玻璃幕墙与幽蓝色的能量数据流交相辉映，像是被植入了流光的神经脉络，空轨列车无声穿行于空中，划出纷乱繁杂又不失秩序的光轨。

猎人联盟的总部位于空积城中央，那是一片很大且独立的半悬浮区域，有一部分建在地面，这里环绕着空积大陆最大的河流——临照河。而悬浮在低空的那部分就是建在临照河上，两个部分通过独立特殊的虹桥上下连接。

总部大楼上印着猎人联盟的总标识——新月与六芒星交叠，中间是一个大写字母「L」；左边区域是祈协会的「Q」；医学中心在右边——新月上缠绕着一根藤蔓，后面是研究所——新月上缠绕着一根开了花的藤蔓。

而医学中心与研究所，就是建在地面的那部分。

凌放戴好口罩和帽子，走向医学中心大楼，去往周乐的个人实验室。

周乐已经在里面等着他。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周乐刚拿起手机，准备发消息问凌放什么时候到，监控的全息屏幕上就显示了门外的来人。

“你可算舍得回来了。”随着门被拉开，清亮的声音也同时传进了凌放的耳朵。

周乐上前把人拉过就开始絮絮叨叨：“我看看，瘦了没，在那边吃得好不好啊，睡得还好吗，怎么还有点黑眼圈了。”

凌放一句话都没顾得上说，就被周乐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但他已经习惯了周乐每次都会这样。他无奈地摘下口罩笑了笑，“没事，昨晚在列车上没睡好而已。”

“哼。”周乐一脸不信，“霰宝呢。”

提到霰灵，凌放轻轻地哼笑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背着我达成了什么协议，我在汐落城这件事也是它告诉你的吧。”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抬手解除了霰灵的耳钉状态。

“乐宝~”霰灵无视它主人的控诉，飘着两只长耳朵就向周乐荡了过去，很亲昵地贴了贴周乐的脸颊，脑袋上的呆毛一翘一翘的。

“哎呀~霰宝还是那么可爱~”周乐笑着伸出手指摸了摸霰灵的小脑袋。

“先别可爱了，你先帮我看看这个。”凌放把那瓶血液样本递给她。

周乐接过来对着灯光看了两眼，“这是，血样？”

“嗯，这是我在那边拿回来的一瓶血样，好像是以柯的血和猎人金血的结合物，可能还有普通人类的血，具体的我想你帮我分析确认看看。”

“什么东西？”周乐睁大眼睛看向凌放：“没听说过还有这种东西的啊。”紧接着想起了什么，便问：“是跟我上次撞见的事有关吗，危险吗？”

“很大概率有关。”凌放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继而说道：“你看看能分析出什么来。”

“等我一下，很快。”周乐说罢便手脚利落地操作起来。

凌放看不太懂操作的过程，但还是仔细地看着。

周乐戴上橡胶手套和专用口罩，谨慎地拧开瓶盖，血的气息就逸散了出来，但周乐是普通人类，她感知不出里面的气息。

她先是小心地提取了一些，放到专门的仪器上进行离心和全自动血液分析；然后又提取了一些，分别放到了生化分析仪和免疫分析仪上；再提取一些放进专门析解基因结构的仪器里；最后将血样的玻璃涂片放到了显微镜台上，边滴入染液药剂边细细观察着。

两个小时后，周乐看着那一堆数据繁杂的报告，脸上的神情十分震惊。

凌放看不懂那些数据，便直接问她：“看出什么了，给我说结论就行。”

周乐消化了一下，才慢慢说道：“这里面含有一种特殊的基因结构，我没接触过，应该就是你说的以柯，它跟猎人的金血粒子很好地融合在了一起，并产生了一些很神奇的正向质变。”

“同时也检测出了普通人类的血液基因，但并没有破坏那个已经融合好了的结构，反而还在那个结构的基础上又生出了别的结构，以及检测出了一些作用于神经细胞代谢的抑制类药剂，和一些稳定结构类的药剂。”

跟那份研究报告基本都对得上，就是没检测出那里面说的H-I型控制类血清，凌放想了想，问：“猎人的金血资料都有在联盟做过登记，你能解析出这里面的金血粒子是来自哪个猎人的么。”

每一位猎人都需要在联盟进行登记，否则他们的猎杀行为将不会受到空积大陆的法律保护。野生猎人哪怕是猎杀恶性吸血鬼，也会因无官方授权而被判罪，初衷是为了能更好地约束和管理猎人这种特殊的身份群体，以尽量避免能力的滥用与滥杀。

而登记也分两种：身份登记和正式登记。

身份登记是在凝造出猎器后进行的基础登记，正式登记则需要通过猎人联盟的身份考核。但不是所有猎人都会选择正式登记，因为那将意味着接受联盟的调遣，同样也会存在不选择成为猎人的金血人类，只要不凝造出猎器即可。

基因能力是天生的没错，但使用与否全在个人。

周乐摇头：“不能了，它已经跟那个特殊的基因结构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了。”

那看来是没法从这里面揪出何清诺，凌放想，不过杨云朔也说得没错，即便能解析出来也说明不了什么，她可以是被迫的，更何况她用的也不一定会是自己的血。

“但是！”周乐突然两眼放光地看着凌放，“我发现了点别的。”

“嗯？”

“这种经融合而质变了的结构非常完美且稳定，它甚至具有重塑或修复基因结构的能力。”

凌放没太听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他想到了那份研究报告上的结论，于是道：“是有提到说，这种产物所发生的质变具有压制渴血因子的能力，也能减弱吸血鬼气息的被感知力，你是想表达这个么。”

“不是不是。”周乐连忙摆手，想了一下要怎么跟凌放解释得通俗易懂一点，“唔......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没想错的话，这种结合出来的结构可以解决你的能量反噬。”

“？”

周乐看凌放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继而解释道：“是这样的，你的能量反噬属于一种【类基因缺陷】，这是一种隐性的存在，它不显示在你的基因结构里，但是存在，你能懂我意思吧。”

“所以？”

“所以，我研究分析了好久，始终都找不到可以重塑修复、或者填补这种缺陷的物质结构，但是，”周乐用手指弹了弹那份数据报告，有些高兴地说：“我现在找到了。”

凌放还在消化，周乐就继续说道：“只可惜我没办法验证给你看，但我基本能够确定，它可以。”

“不过它不能通过体外结合完毕的产物再注射进你体内，在这过程中它必须要直接经你体内形成第一手结合反应才行，否则会产生排异现象。”

后半句倒是听懂了，凌放想了想，告诉周乐：“这种产物被他们命名为【以金之血】，但根据他们的研究报告来看，结合的过程并不是单纯的两种血液的结合，而是一种血液侵变，这原理你知道的吧。”

“先吸血，完了再进行对应的反哺？”

“嗯。”

“所以呢，”周乐不以为然道，“这跟我提到的发现有什么关系？而且它是正向质变，跟子恶那种负向质变又不一样。”

“所以，”凌放抬手轻轻敲了敲周乐的头，“你的想法非常危险，不是正负向的问题。”

“哎呀，你又敲我头。”周乐摸了摸自己的头，“话说，这瓶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

凌放挑出重点简单地告诉她：“说是能干扰吸血鬼的自主神经系统。”

“哦哦。”周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凌放就笑笑，“朔呢？”

“云朔在隔壁凛霜城出任务呢，话说回来，你们两个不会在做什么危险的调查吧？我问他他也不肯告诉我，还很凶地让我别管。”

“嗯，听他的，你别管，我也是这个意思。”

“可是——”

“没有可是。”凌放有些严肃地打断她，“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让朔怎么办，让我怎么办，我怎么跟林叔交代。”周林是周乐的小叔，当初就是周林在外面捡到了还是婴儿的凌放，抱回了周家。

听到凌放这么说，周乐只好撇了撇嘴。她知道凌放和杨云朔是对的，自己只是普通人类，能做的事有限，万一要是真出了什么事给他们拖了后腿，还害他们受伤的话，她会很自责的。

周乐很清楚，自己既是他们的家人，也是他们的软肋。

“对了，说起小叔，你既然回来了，就回去跟他吃顿饭呗，也报个平安。”周乐说。

的确有一段时间没回去吃饭了，而且关于周乐刚刚提到的类基因缺陷的问题，凌放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想顺便问一下林叔，于是点头嗯了一声：“好。”

凌放先给周林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回来了，会回去吃午饭，然后把霰灵恢复到耳钉的状态，并跟周乐强调了一句：“记住，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先告诉我们，不要自己涉险，朔不在的时候记得照顾好自己。”

“还有，清理掉今天血样的检验痕迹，数据报告也不要留底，我走了。”

周乐：“知道了，啰嗦。”

也就对你们比较啰嗦，凌放笑了笑，戴好口罩，拿走数据分析报告和剩下的一点血液样本，离开了实验室。

回到周林家的时候已是中午，凌放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从家里传出来的、熟悉的饭菜香。

“林叔，我回来了。”

周林正在厨房里忙碌，闻言便朝着玄关的方向说：“诶，小凌回来了，先坐会儿，饭菜马上就好。”

“我来帮你吧林叔。”凌放说着便换好鞋，摘下口罩和帽子，往厨房走去。

“不用不用。”周林摆摆手，冲他笑道：“马上就好了，你去休息会儿，啊。”

凌放只好无奈地笑笑，“好吧，我不着急的，林叔你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