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 第15章 他和她的身世

1

披上长袍的伊迪斯不再像是从前那个大大咧咧、浑身一股男儿气的小兵的了，长袍更映衬她那白皙的脸庞愈发白净，金色的卷发垂在肩边，倒像是在街边无拘无束的清纯少女。

炎昂再次被他们遗弃在钟楼顶上，路西法为了避免自己身份败露，没有选择在大白天直接飞向路面，而带着伊迪斯随着螺旋状的楼梯一层一层向下走。

那是一个几乎泛着霉味、黑黝黝的地窖，水滴到路面的阵阵声响回荡在整个地道里，阴森的让人颤栗。

伊迪斯跟在路西法身后，他们慢慢走向地窖与地面相连的地方。与地面相连的意思是，能从地窖里感受到外界的阳光、空气、雨露，他们仍然被一扇扇铁窗相隔。

在那仅存不多的空间里，一堆穿着破烂不堪衣物的人蜷缩着抱团在一起，蓬头垢面，邋遢至极。

他们好像很害怕，以至于听见有逐渐靠近的脚步声，都会很警惕地向地窖深处看。但当他们发现是路西法，便松了口气，纷纷直言“路西法大人”。

路西法把包裹交给一个带着头巾的女人手中，她是个中年体态的女人，怀中还有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包裹打开，里面是一些杂七杂八的面包水果，人们围了过来，一边听着路西法说话，一边从女人这里逐个接过食物。

“我给你们带了点管饱的东西，不多。”

“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路西法大人你自己也要多注意。”女人回应

人们不说话，但是都在用最诚挚的眼神交与路西法感谢之意。其中也有一些转而看向伊迪斯。

路西法显然意会了他们的眼神，解释道，

“伊迪斯，我的同族，你们放心”

听闻解释，他们松下警惕，开始小心翼翼地吃起被分到的食物。

同族？伊迪斯在心里暗自揣测路西法的意思，或许他只是不想让这些人恐慌，又或者我们确实是一路人，毕竟自己曾经也有羽翼。

女人把孩子托付给其他人，开始向伊迪斯介绍自己。

“伊迪斯大人，我是海特，虽不知道你是何时来到人间的，但真的很感谢你们。我们都是被社会抛弃、唾弃的人，战争和上流社会不容许我们丑恶的流浪在街道，只能远离城镇，到边缘慢慢等死。所幸路西法大人发现了我们，给了我们一个安稳的栖身之处，当然还有这些可怜的孩子们。”

伊迪斯看向海特所指的角落里的“孩子们”，他们正被从窗户里透出来的阳光所照亮。

他们身材矮小，总是用手抱着自己的双腿蜷缩着，双眼泛白且无神，就好像…失去了眼睛一样。还有，单薄的衣物衬着他们的骨骼，而那肩胛骨上，分明是黑红色的、已经干透了的鲜血啊！

伊迪斯想到了年少时的噩梦，她发问的声音有些颤抖，甚至开始语无伦次，

“他们…他们不是人类？为什么…他们的眼睛，还有血渍…”

“海特，你去照顾他们吧，我来跟她解释就好。”

路西法扶住伊迪斯稍许摇晃的肩膀，他想起昨日为她擦药时后背对称的伤痕，那时候他心里其实有了点答案，今天带她来也只是想通过这些孩子来看看她的反应。现在他确认了，虽不知她具体经历过什么事，但她正是天使一族。

伊迪斯想起穿越时接受的记忆碎片，紧皱着眉头思绪万千。就这样好像灵魂出窍一样跟着路西法慢慢走出地窖，直到被室外刺眼的太阳光照亮，瞬间被拉回现实。

“想不想听我的故事？”路西法给伊迪斯带上了长袍背后的帽子，语气也逐渐变得平和下来。

伊迪斯转头看向他，阳光映着他在耳边和额前的黑发，微风拂过，碎发撩过他细长的眼睛。路西法同他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黑中又带些暗红的瞳孔，又温柔又冷俊，好像有诉说不尽的秘密在等着伊迪斯去捕捉。

她慢慢对上他的眼神，然后笃定地点点头。

路西法和她肩并肩，沿着钟楼边的空草地散着步。

2

天堂有一位炽天使长，名为斯特。二十年前，斯特奉上帝之命下人间暗杀堕天使切茜娅一家，斯特隐瞒了遗留孩子一事，因而凯旋天堂，自此被上帝封为炽天使长，担任“神之右翼”。路西法正是斯特的弟弟，年轻好胜的他同时也被上帝看中，受命担任“神之左翼”。

几年后，三界战争爆发，龙族在人界肆意践踏，使人类文明一时间分崩离析，没有能力的人类苦不堪言。

上帝下派斯特、路西法兄弟二人以龙母之子的性命为筹码同龙族谈判，最终平定战争，使各自按原本的轨道继续运转。

兄弟二人一直辅佐上帝，统帅天使、惩恶扬善，一时间成为天堂上除上帝外最权威的象征。而就在这段日子里，斯特逐渐发现了上帝背后的秘密，同人类国王进行丑恶的交易，吸食百姓的精神气，妄想称霸三界，他将此事连同当年暗杀切茜娅与人间弃婴的真相转告路西法，后同上帝抗议，举起反旗，预想阻止这场权利的争斗，没想到招来杀身之祸。

路西法也自此沦为人间成为堕天使。

他失去了原本强大的神力，只有微弱的力量支撑着他进行一些简单的工作，例如聚水、生火、帮一些微小的花花草草起死回生。

人间的疾苦让他看到了上流社会和教会的丑恶，被社会抛弃的人永远只能被驱逐和践踏，于是路西法把他们带到了钟楼地窖里，虽然破烂但是他们可以相互慰藉。

他还看到一群更可怜的人，那是他的同族，他肯定他们来自天界。这群可怜的孩子是每年被上帝送下人界的，只为满足国王贪恋翅膀的癖好，他们被砍断了双翅，被残忍夺去双眼，然后被流放到边缘地带。

而这场交易的背后，普通百姓被国王和教会强制进行礼拜，只为将人的精神气传至天堂以永葆上帝的神力，而上帝许诺国王对天灾的消解以及确保他家族的至高权力。

只是这些勾当和上帝的最终目的，被拴上了锁链，除了路西法和死去的斯特，无人知晓，那些被利用的人和天使孩子，只是工具人而已。

当然这些年，路西法也在寻找着当年被遗漏的弃婴，一方面是替他那可怜老实的哥哥赎罪，另一方面是拉拢一个统一战线，完成哥哥的遗愿。

当然路西法并不知道，他苦苦寻找的人，正站在他面前。

伊迪斯看着这个男人，只觉得他笃定而坚定的眼神颇有姜祈的感觉，倒是让人有些怀念了。

“我年幼时也被王宫里的人夺去了双翅，却丢失了更早一些的记忆，所以我不知道我是谁，生于何处，属于何人。那晚我看见你，是因为你也有一双乌黑的翅膀，我想着找到你便可以知道一些线索，所以…”

“你是何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我同为天堂沦落人间的堕天使。带你看地窖，带你看那些同样被夺去双翅的孩子，是想告诉你，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伊迪斯看着远处王宫豪华的塔顶，眯了眯眼。系统交给她的任务是帮助本体平定三界之战，虽还不知战争的起因，但至少现在她找到了和自己有共同目标的人。与此同时，她更想知道自己在记忆断裂前的身世之谜。

“好，我承认自己和你战线同一，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我记忆里，有一个男人在黑夜中杀戮我的家庭，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家人的身份，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人间。你要帮我找回真相。”

黑夜，男人，杀戮。

这些信息让路西法直接想到哥哥斯特奉上帝之名暗杀切茜娅的往事，是巧合吗？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好像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便迟疑了一下。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