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犯 第6章 第六章 真相与抉择

弹劾奏折一上，朝堂震动。

皇上震怒，下令彻查。张敏、刘崇、赵恒三人下狱，家产抄没。牵连官员数十人，江淮盐税贪墨案彻底翻了过来。

沈青书的冤屈得以昭雪，官复原职，还因“不畏强权，秉公执守”，擢升为户部郎中，从五品。

出狱那日，阳光刺眼。沈青书站在天牢外，恍如隔世。裴昭陪在他身边，低声道：“我送你回府。”

沈青书在京中的宅子已被查封，裴昭将他安置在城南一处清静小院。院子不大，但雅致，院中一株海棠正开得灿烂。

“以后你就住这儿。”裴昭推开房门，屋里陈设简单，却样样精致，“缺什么跟管家说，他会置办。”

沈青书站在院中，看着满树海棠，忽然问：“裴昭，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裴昭转身看他，笑了：“怎么又问这个？”

“我想知道。”沈青书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你救我，护我，帮我翻案，如今又给我安身之处。裴昭，你要什么，直说吧。只要我有，都给你。”

裴昭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伸手，将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沈青书，我要你。”他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要你这个人，要你这颗心，要你一辈子陪在我身边。这个答案，你满意么？”

沈青书心口滚烫，回抱住他：“满意。裴昭，我早就是你的了。从身到心，都是。”

两人在海棠树下相拥，花瓣簌簌落下，落在肩头，像一场温柔的雪。

当夜，裴昭宿在小院。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牢房之外同榻而眠。床铺柔软，锦被温暖，沈青书却有些不习惯，翻来覆去睡不着。

“认床？”裴昭将他搂进怀里。

“嗯。”沈青书靠在他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总觉得像做梦。三个月前，我还以为要死在天牢里。如今却...”

“却怎样？”

“却有了你。”沈青书抬头，在黑暗中看着他模糊的轮廓，“裴昭，我从未想过，这辈子会遇见你。”

裴昭轻笑，吻了吻他额头：“我也没想过，会栽在你这么个小官儿手里。”

“后悔么？”

“不悔。”裴昭答得斩钉截铁，“沈青书，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

沈青书眼眶发热，凑上去吻他。这一吻缠绵至极，像要将三个月的隐忍、挣扎、心动，全都倾诉出来。沈青书第一次放开身心，任由他将自己淹没。结束时。“青书，”他忽然唤他名字，不是连名带姓，是亲昵的“青书”，“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裴昭沉默片刻，才道：“你可知，你为何会入狱？”

沈青书一怔：“不是张敏要找人顶罪么？”

“是，但选你，不是偶然。”裴昭声音低沉，“你拒收盐商贿赂，得罪的不是同僚，是赵恒。那盐商，是赵恒的人。”

沈青书心一沉：“所以...”

“所以张敏要顶罪的人，刘崇要构陷的人，赵恒要除掉的人，都是你。”裴昭收紧手臂，“我早知此事，却未阻止。因为我也在等，等你走投无路，等你来求我。”

沈青书浑身冰冷，猛地推开他，坐起身：“你说什么？”

裴昭也坐起来，在黑暗中看着他：“我说，我早知道你会被构陷，却袖手旁观。我等你入狱，等你绝望，等你来求我。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完全属于我。”

“你...”沈青书声音发颤，“你是故意的？”

“是。”裴昭坦然承认，“沈青书，我裴昭看中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可你太清正，太骄傲，若不折断你的脊梁，你永远不会低头。所以，我借他们的手，将你打入深渊，再亲手将你拉上来。”

他伸手，想碰沈青书的脸，被沈青书狠狠打开。

“别碰我！”

裴昭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回：“恨我了？”

沈青书没说话，只死死咬着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他以为的救命恩人，原来是推他入深渊的凶手。他以为的真心情意，原来是处心积虑的算计。

“沈青书，”裴昭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承认，我手段卑劣。可我不后悔。若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得到你，完完整整的你。”

“得到我？”沈青书笑了，笑声凄然，“裴昭，你得到的，不过是一具贪生怕死的躯壳。真正的沈青书，早死在天牢里了。”

“不，你活着。”裴昭握住他的手，不顾他的挣扎，紧紧攥住，“沈青书，你听好。我算计你，是事实。可我护你，爱你，也是事实。这三个月，我对你的好，没有半分虚假。我为你动用裴家势力，为你得罪朝中权贵，为你担下所有风险——这些，都是真的。”

沈青书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是，我开始是别有用心。可后来，我是真动了心。”裴昭将他拉进怀里，不顾他的捶打，紧紧抱住，“青书，你骂我也好，恨我也罢，我都认。但别离开我。没有你，我活不了。”

沈青书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他恨裴昭的算计，恨自己的愚蠢，可更恨的是——即使知道真相，他依然贪恋这个怀抱，依然舍不得离开这个人。

“裴昭，”他哽咽道，“你混蛋...”

“是，我混蛋。”裴昭吻着他的发顶，“可我这个混蛋，爱你爱得发疯。青书，给我个机会，让我用一辈子补偿你，好不好？”

沈青书哭了很久，哭到筋疲力尽，才哑声道：“若我再信你，就是天下第一等的傻子。”“那就做我的傻子。”裴昭捧起他的脸，在泪痕上印下一吻，“我陪你傻一辈子。”

沈青书看着他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那里有愧疚，有深情，有他从未见过的脆弱。这一刻，他忽然明白，裴昭是真的怕，怕他离开。

这个掌控一切的男人，也会害怕。

“裴昭，”他轻声道，“若再有下一次，我会亲手杀了你，然后自杀。”

裴昭笑了，笑容里带着释然：“好。若有下次，我亲自把刀递给你。”

他低头，吻住沈青书的唇。这个吻带着咸涩的泪，带着绝望的爱，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沈青书闭上眼，回抱住他。

罢了，傻就傻吧。这辈子，就栽在这个混蛋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