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现场灯火通明。
水晶灯折射出刺眼的光,香槟杯碰撞的清脆声、宾客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满室都是港城商圈独有的奢靡与客套。
白舒然独自应付着前来道贺的客人,举止得体,眉眼间不见半分局促。
她转头看向身侧心神不宁的谢景珩,轻声开口。
“你走吧,这里我能稳住。”
谢景珩攥着拳,指尖泛白。
“抱歉,后续我会跟白家交代。”
“不必。”白舒然淡淡应声,“我们本就各取所需,你不用觉得亏欠。”
谢景珩没再多说,转身就往门外走,步伐急促,连西装领口都乱了。
他太清楚,周予谦此刻一定在煎熬。
婚礼上那道决绝的背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每一秒都让他心口发紧。
港城的夜晚,霓虹漫遍街头。
车流不息,路灯拉出长长的光带,海风裹着湿热的气息,吹得人心绪难平。
谢景珩开车直奔海边露台,那是他们私下最常去的地方。
车子停稳,他快步冲上台阶,远远就看到了那个单薄的身影。
周予谦坐在露台栏杆边,背对着他,面前是整片流光溢彩的维多利亚港。
满城纸醉金迷,却衬得他愈发孤单。
谢景珩放轻脚步,慢慢走近。
“谦仔。”
周予谦身子一僵,缓缓回头。
他眼眶通红,脸上全是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黏着,眼神破碎又绝望,看得谢景珩心口一抽。
“你怎么来了?”周予谦开口,声音沙哑哽咽,“今天是你的新婚夜,你该留在宴会厅。”
“我一结束就来找你了。”谢景珩沉声说,语气里满是急切。
“来找我做什么?”周予谦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泪水又顺着脸颊往下掉,“谢景珩,你已经结婚了,你娶了白家大小姐。”
“那是商业联姻,不是我要的婚姻。”谢景珩上前一步,急切地解释,“我和她之间,只有交易,没有半点感情。”
“可你跟她完成了婚礼。”周予谦站起身,眼泪掉得更凶,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愿意,跟她交换戒指,你明明知道我在现场看着。”
他抬眼,泪眼朦胧地盯着谢景珩,一字一句,哭着开口。
“谢景珩,你把我丢下了。”
谢景珩心头一紧,再也忍不住,上前将他紧紧揽进怀里。
“我没有,我从来没想过丢下你。”他抱着怀里颤抖的人,声音沙哑,满是自责,“联姻是被逼的,谢家不能垮,我只能这么做。”
“你可以拒绝。”周予谦攥着他的西装,哭得浑身发抖,“你明明可以不娶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拒绝不了。”谢景珩收紧手臂,声音发闷,“一旦谢家失势,第一个被针对的就是你,我不敢赌,我不能让你出事。”
“可我宁愿你赌一次。”周予谦埋在他怀里,哽咽着说,“我看着你娶别人,我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
“我怎么可能不要你。”谢景珩低头,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这场婚姻只是权宜之计,我心里从来只有你,这点永远不会变。”
“可你结婚了,我们不一样了。”周予谦抬头,眼底满是无措,“别人会怎么说,谢周两家怎么会放过我们?”
“我来解决。”谢景珩看着他,眼神坚定,“所有的事情我来扛,你别离开我,别不理我,好不好?”
周予谦看着他眼底的愧疚与慌乱,泪水依旧不停滑落,却慢慢放松了攥紧的手。
“我不是怪你,我是怕。”他声音轻颤,“我怕你慢慢习惯身边有别人,怕你最后真的不要我了。”
“不会有那一天。”谢景珩沉声承诺,指尖紧紧握着他的手,“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所有事情处理好,绝不会让你一直受委屈。”
周予谦没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任由眼泪打湿他的西装。
海风拂过,带着远处港区的喧嚣,满城灯火依旧璀璨,映着两个相拥的身影。
谢景珩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言不发地陪着他。
他知道,一句承诺弥补不了所有的伤害。
但他这辈子,绝不会真的丢下怀里的人。
周予谦缓了许久,哭声渐渐平复,依旧闷闷地开口。
“你今天,真的太让我伤心了。”
“我知道。”谢景珩低声应着,满是歉意,“是我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往后我慢慢补偿你,好不好?”
“我不想听补偿的话。”周予谦抬起头,眼眶依旧通红,“我只要你别再做这样的事,别再让我亲眼面对这种场面。”
“我答应你。”谢景珩毫不犹豫,“再也不会有下一次,我保证。”
他抬手,仔细擦干净周予谦脸上的泪痕,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别再哭了,你哭一句,我心口就疼一分。”
周予谦看着他,鼻尖依旧发酸,却慢慢点了点头。
他靠在谢景珩肩头,看着眼前满城霓虹,心里的绝望,终于散去了些许。
他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这场错位的婚姻,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可此刻,谢景珩在他身边,没有丢下他。
这就够了。
夜色渐深,海风渐凉。
露台上的相拥,与远处的纸醉金迷隔离开,成了独属于他们的,隐秘又心酸的温存。
谢景珩紧紧握着周予谦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他心里清楚,这条路注定难走。
但只要身边的人还在,他就算拼尽一切,也会护他周全,也会给彼此一个能光明正大站在一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