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微光 第21章 分别

6月5号，赵曦回了趟家，爷爷将她带到方桌前，打开卷着的宣纸，一股墨香扑鼻而来，爷爷语重心长：“这是给你的考前提示。”

纸上写着“带好文具和准考证，考试不慌，认真答题，细心检查，为高中画下圆满句号。”

赵曦看完小心翼翼卷起来，“这我得珍藏着。”

6月7号早上八点，赵曦被爸爸送到考场，前一天下午她已经提前来这里熟悉过。经过监考老师检查，她走进教室坐在贴着她的考号的桌前——最后一排的位置。

她记得班主任前几天给她的忠告：平常心对待，拿出平时考试的状态。几个深呼吸，静静等着考试铃声响起。

两天的时间不快也不慢，赵曦全身心投入，对于时间的流逝只能在考场上感受得到。

最后一场英语的结束铃声响起，赵曦深深吐出一口气，按照监考老师的要求先离开教室，在外面等试卷收齐再进来收拾文具。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凝视着天花板，“结束了，真的结束了”。她沉浸在巨大的不真实感里，高三一年的生活画面在眼前闪过，身边考生们的讨论声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考场外，家长们期盼地等着考生出来。

赵曦在人群中望见父母翘首以盼，看到她的时候，两人向着她招手，她快步走到跟前，轻松地说：“考完了。”

“走，回家。”

吃过晚饭，史艳叮嘱赵曦：“明天去新华书店买份报纸对答案，估个分。”

赵曦点头答应。

第二天，赵曦一个人去新华书店买了一份报纸。借了一支笔，在店里对起答案。

每道题的印象基本上挺深，对完答案，她满意地折好报纸放进书包里，走在街上蹦蹦跳跳。

手机铃声响了，是孔宵的电话，她接起来，“赵曦，要不要来网吧？”

“好啊。”她立马应下。

约好地点，赵曦一蹦一跳往那里去。

进了网吧，找到孔宵的机位，她正在看动漫，旁边竟然还有钱朗和吕晋明。

“只有你们三个？”赵曦看了一圈。

“对啊。”孔宵往里面挪了挪，“你坐。”

吕晋明暂停电影，问赵曦：“你估分了吗？”

“估了。”

“怎么样？”

“还可以，我就不问你了，你一定是很可以。”赵曦看不进去动漫，无聊地打量网吧里的陈设，“你们在这儿呆多久啊？”

孔宵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要不你跟着他两看电影。”

“算了，我看你这个。”

从网吧出来，两个男生先走了，赵曦和孔宵在街道闲逛。

赵曦先开口：“有没有想过去哪上大学？”

“估计在省内，你呢？”

“我想去省外。”

“为啥去那么远？”

“这样我爸妈就管不着我了。”

“如果你去了外省咱两见面机会就少了。”

“有手机啊。”赵曦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咱两拍张照吧。”

“好啊。”

两个女生举着手机变换角度自拍。

回到家，赵曦从书包里掏出今天的报纸，放进抽屉里，那里面还放着爷爷写的考前提示和带密码锁的日记本。

既然高考已经结束，史艳让赵曦开始减肥，给她买了跳绳，让她动起来。赵曦已经习惯了不运动，对减肥有点排斥。每天早上短暂地蹦跶几下，就当一天的运动量。

时间很快到了出成绩那天。

赵曦坐在电脑前等着12点，史艳站在她身后不时伸头看一眼电脑屏幕。

终于时间到了12点，赵曦颤抖地点击“登录”，一直提示失败，数十次后总算登录上去，成绩一览无遗。

赵曦屏息从上到下看完，憋着的气总算出来了，“还好还好，和估的分差不多。”

史艳也松了口气，“给你爷你奶打个电话说一声。”

“好。”

赵曦给家人分享喜悦之际，扣扣收到周智新发来一条消息：你打算报哪里的大学？

赵曦回复：广东深圳。

周智新：这么远，你妈同意吗？

赵曦：同意。

然后再没有消息进来，赵曦继续向亲朋好友宣告喜讯，没有问周智新他要去哪里。

接下来漫长的假期里，不断的同学聚会，大家快乐也无忧。

在一次同学聚会上赵曦遇见了周智新，这是高考结束第一次见他，还是那个丑丑的发型，脸上没有了冷漠，但也没有光彩，赵曦觉得他看上去很疲惫。

聚会结束，众人来到附近的一所小学，男生们在球场打球，孔宵骑着自行车载着赵曦在校园里转圈，王静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别扭地自拍——赵曦坐在后面胳膊伸到孔宵面前自拍。

“你往后来点，这样咱两都能拍上。”赵曦紧紧拽着孔宵的衣服。

孔宵上半身微微向后靠。

赵曦按下照拍照键，“好了。”屏幕上两个人大大的脸定格下来。

“我们一起拍吧。”孔宵停下自行车。

“好。”

三个女生高高举着手机拍了一张又一张合照。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太阳悬在天空的西边，大片金光在那里晕染开来，球场上的男生还在不知疲惫地投篮。

赵曦站在台阶上看着不远处跑动的身影，这些人里她依然能一眼捕捉到他，她就这样肆无忌惮地盯着那个身影，目光紧随着他的动作。

太阳变成咸鸭蛋的时候，球场那边结束了，男生们往女生这边走来。赵曦看着周智新一步步走来，他的视线穿过前面的人和赵曦交汇，仅一秒，他又低下头去。

赵曦终于收回目光，在和众人挥手告别时最后看了眼周智新，他正侧头和其他人说话。心中的光如夕阳一般慢慢消散。

接下来的日子，赵曦期待着大学开学，期待着自由没有拘束的日子。不过，她没有去深圳，和父母拉扯许久，最终去了安徽。

赵曦加进了学校的老乡群，又从那里加了专业的新生群，每天在群里聊得火热，对新生活的向往已经让她抛下了旧日的感伤。

快到9月份，那群高中同学一个接一个开学，他们大部分都留在西安，只有赵曦一人义无反顾往东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