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微光 第14章 奥利奥的左边

高二结束的暑假，学校组织理科和文科尖子生去西安补课，两个老师带队，去了十多个学生。

住在一个大学里面的宾馆，所有人的房间都在一层楼，赵曦和薛秀琳住一个房间。

补的课程是语文、数学和英语，请了西安名校的老师上课，每天四节课，上午下午各两节，每节课一个小时，中午休息两小时，晚上上自习。

下了晚自习，赵曦和王静在校园里溜达，白日绿色的花草树木在夜晚变成漆黑一团，幽暗的路灯勉强照亮道路，三五成群的学生从身边经过。

赵曦看见前面黑暗的空中漂浮着一排白色的物体，用挽着王静的胳膊捅她：“你看那是什么？”

王静瞪大眼睛仔细看，不确定地说：“好像……是牙？”

距离越来越近，两人目光瞄向迎面过来的三个人，黑色皮肤，说着英文，等走远后两人偷偷回头观察，接着笑成一团，“黑人在晚上真的隐形了。”

走到校门口，路对面是一家奶茶店，店里昏黄的灯光映照着懒洋洋玩手机的店员。

王静注意到赵曦盯着奶茶店，“买一杯？”

“好啊。”两人手挽手到奶茶店窗口。

店员看到有客人来，站起来面带微笑询问：“同学喝什么？”

赵曦低头看单子，“玛奇朵”跃入眼帘，她想起看过的一部偶像剧叫《黑糖玛奇朵》，指着它说：“我要这个。”

王静略一思忖，“那我要拿铁。”

两个人捧着饮品出了学校，外面道路两旁种着梧桐，夏日绿树成荫，而这会抬头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一片。

“大学真好啊。”王静感慨。

“对啊，真自由。”赵曦喝了口玛奇朵，直皱眉“这咋这么苦。”

“咱两买的都属于咖啡，本来就苦。”

赵曦看着手里这杯难以下咽的玛奇朵，又舍不得扔掉，只好一口一口品尝。

“王静！”身后有人喊。

两人齐齐回头，吕晋明和周智新走过来。

“哎呀，你俩去溜达吧，我回去了。”

“没事，一起走。”

“秀琳一个人在房间，我回去和她看电视。”赵曦没再犹豫，转身踩着夜色，沿原路返回宾馆，在路上扔掉了剩下的玛奇朵。

第二天中午休息时间，赵曦轻轻打开门，观察过道是否有人，确认没人后出门打算去孔宵房间。

走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明显的脚步声。她警惕地左右张望，害怕有房间门突然打开，担心被老师抓住，可少不了批评。

余光瞥到前面房间门口出现半截身子，赵曦心虚转身，慌忙往房间跑去，脚步声被地毯包裹，每一步都跑得费劲。

“赵曦你跑什么？哈哈哈哈……”烦人的笑声传来。

她听出来是周智新的声音，暗骂他几句，没有停留，跑回房间。

关上门，心“嗵嗵”直跳，薛秀琳目光离开手机屏幕，脸上带着沉迷于小说的微笑，“怎么了？”

赵曦瘫倒在床上，又气又恼，“过道碰见人了，以为是老师，我就往回跑，结果是周智新，他还嘲笑我！”

薛秀琳安慰她：“没事，又不是老师，不用理他。”接着安静地看起小说。

赵曦想起几分钟前的场景，懊恼自己为什么要跑，太丢人了！也没了心情再去串门，干脆甩掉鞋，裹上被子睡觉。

后面上课碰见周智新，赵曦就觉得当时往回跑的姿势一定很笨拙，很搞笑，不然他不会在后面笑出声，心里后悔不已。

补课很快就结束了，老师办理退房手续的时候，学生们站在外面空地沟通车上选座。

赵曦上车后，看见周智新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空着，径直走过去坐下，目视前方。

周智新看着她坐下也没有说话。

薛秀琳和另一个女生坐在一排。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学校，茂盛的树木在车窗外倒退，回县城还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

学生们聊着天，打发无聊的归程。

赵曦抱着书包一言不发，往这个座位过来的时候还以为会被别人抢先，没想到这么顺利。不过坐在这儿，目的是不是太明显了？她的心开始慌乱，瞅向旁边的同学，还好，没人往这边看。

她安心享受这个位子，猛地想起一首歌——《左边》，歌词里有一句“你不曾发觉你总是用右手牵着我，但是心却跳动在左边”，心里不由喜滋滋的，现在我坐在他的左边，离他的心脏最近。

“你那天中午跑什么？”周智新打破两人间的沉默。

“我以为是老师。”

“不是叫你了吗？”

赵曦心里直翻白眼，我也是要面子的，“你叫我就得停下来吗？”

周智新笑出声，换了话题：“那天晚上我路过一家酒吧……”

赵曦对酒吧好奇，来了兴趣，转过头盯着他，等着后面的话。

“里面在唱《可惜不是你》。”周智新没有看赵曦，目光始终停留在面前椅子的后背。

赵曦知道这首歌，梁静茹的，他这是在分享他的见闻呐。

周智新或许感受到旁边注视的目光，终于舍得将头转过去，迎上赵曦热切的眼神，“我觉得唱的真好，在门口听完了整首歌。”

“怎么没进去听？”

“一个人不敢进。”

“不是和王静他两一起的吗？”

“分开走的，没当电灯泡。”

“还听别的歌了吗？”

“没有，听完就回来了。”

“哦。”

空气陷入安静，赵曦脑海里响起《可惜不是你》的旋律，想象着周智新当时站在酒吧门口听歌的场景：寂静的夜晚，昏暗的灯光透过酒吧落地窗洒在台阶上，一个身影静静伫立在对面街道，沉醉于里面传出的悦耳歌声。

周智新从书包里掏出一小袋奥利奥撕开，递到赵曦面前。

赵曦自然地拿起一块。

他接着起身把剩下的递给后面的王静和吕晋明。

咀嚼着奥利奥，赵曦心思澎湃，心在左边，我也在左边，是不是代表他心里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