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雨桐看着今天有些反常的罗雯希,最终还是忍不住抢过她手里的棍子,“你怎么了今天,连雪糕棍都舔的这么静静有味。”
“嗯?”罗雯希一看还真是,立马丢进垃圾桶里。
什么时候吃完的?怪不得索然无味。
“我就是觉得我该努力了,不能再玩下去了。我不想和你们分开,也不想当个回顾往事只有自己说过的大话的人,我想和你们并肩齐行。”罗雯希吸了吸有些冻红的鼻子,把头缩进衣服里,模样有些狼狈,但语气很认真。
“我相信你。你看你长跑那么厉害还拿过第一,而老师们都把高考当作一次长跑,那不是变相地说明只要你努力你高考也一定成功。”
“不错啊!锁宝,这计算深得我意,不愧是拿过物理满分的人。”罗雯希的那双眼又变得亮晶晶。
“哪里哪里,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那确实,我也觉得我肯定能行!”
锁雨桐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笑,但也是她最羡慕的一点。
确实,这就是她。
情绪来的也快但去的也快,只要轻轻一扫就变得无影无踪。
俗话说就是人生在世,遇事别往心里搁。
“但前提是你必须得努力,就像长跑一样得坚持。”
“嗯!我会的。”
在昏暗的灯光下两人吵吵闹闹地往家的方向走,就像两个敏捷的企鹅一样。而这条街也因为两人的存在,增添了一份烟火气。
“什么?你要住校?”
“对。我觉得住校才能维持我的紧张感,在家我过的太舒服了,想要学习的动力维持不了几天。”
“我家小希已经懂事了,知道为自己未来思考了。可是爸爸过两天才会出差回来,你也跟他谈一下吧。”
“嗯,我知道。这个不急,我和锁宝已经跟老师谈过了,下学期才能搬。”
“雨桐也住校啊。”罗女士有些惊讶。如果说她的女儿因为学习成绩不理想才住的校,那雨桐应该是为了跟她一起才住校的吧。毕竟人家是常年在班里前三名。
“嗯,她说她一边要参加一些比赛,一边要学习还是干脆住在学校里比较舒服。”
“那也是。”都是有想法的好孩子。
之前她想和雨桐的家长商量一下每周轮流接送孩子,但还没说就被对方爸爸拒绝了,说给些零花钱就可以了。自己还要很多事要做,没空做这些无聊的事。
后面小希也说不用,所以罗女士就没有坚持。
现在要住校了,做父母的真的有些欣慰。“往后吃完饭你就好好休息,不用再洗碗了。”
罗雯希嗦着一块排骨,有些口吃不清道:“这可不行。饭是妈妈做的,碗当然是由我来洗。这是之前签字画押过的。”说着还指了指自己背后那张裱起来的画。
那是她们一家人的分工表,都是签字摁上掌印的。
因为时间的推移掌印会慢慢淡掉,所以只要一想起来就会补一下。
但是现在罗爸的掌印以为工作原因已经处于若隐若现的状态。
“好好。”罗妈笑了笑,给她夹了一块肉。
这一学期就这么快结束了,还有一周就期末考了。这段时间罗雯希很用功,虽然还没到废寝忘食的状态,但也快了。罗爸出差回来之后罗雯希说了自己要住校的这件事情,罗爸同意了,还给她买了个电话手表。说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跟父母打电话,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撑着。
因为他在手机上没少刷到校园欺凌的新闻,所以他虽然自己女儿性格很好但还是免不了有些担心。真的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呢。
自从誓言要把这次长跑拿下的罗雯希,真的变化了好多。不是去请教锁雨桐,就是跟刘伟大吵着讨论数学题,最后看了一下答案之后都沉默了,因为两人的都是错误答案。
但自己的答案长的挺像标准答案啊!1/2,多么像标准答案的错误答案。
罗雯希趴在桌子上抓着自己的头发有些烦躁,看了眼草稿本上自己幸幸苦苦写满的解题过程,信心满满地看了眼答案竟然是错的。
也太搞心情了吧!
罗雯希终于忍不住了,课间的时候说着上厕所跑到一个空教室锁上门靠在墙上眼泪就像小溪一样划过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自己就为什么这么笨呢?!
还有只是做错了题,用的着哭鼻子吗?
呜呜呜……
罗雯希边哭边擦,边擦边哭。最后把自己也气笑了,连鼻涕泡也出来了。
“什么鬼!”
物理和化学的成绩更是不用说,两个加起来勉强只有一百分。
还想考华大,去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华莱士大学吗?你个蠢猪!
就在罗雯希气的直跺脚的时候,后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吓的罗雯希忙不迭地擦去自己的眼泪,赶紧开门出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打不开。
“嗯?你怎么在这儿?”
“哦,我丢了个东西,我找找是不是在这儿。”说着还装模装样地假装在找东西。
嗯?等等,这个声音怎么有点熟悉?!罗雯希偷偷瞥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罗昀熙!是罗昀熙!太倒霉了吧!罗雯希立马低下头不敢转身,奶奶的!这门怎么还打不开!千万不能让他看见自己哭过,那也太丢脸了吧。
“这个门是坏的,一般是不锁的。今天怎么锁上了?”说着罗昀熙走到她旁边,“你丢了什么?要不要我帮你找找?”
“哦哦,不……不用了,我先回去了,快上课了。”罗雯希带着鼻音磕磕巴巴地说着,一个转身从罗昀熙旁边同手同脚地窜过去了,跑的那叫一个快,一溜烟就从后门出去了。
这节是英语课,英语老师和罗雯希是差不多同时到达教室门口。
“雯希,你的眼睛怎么了?”只见穿着时髦,脚踩高跟鞋,走起来‘哒哒哒’的。大波浪形的黑色长发垂在胸前,化着全妆,但不是很浓。看着就气血很足,充满了自由的气息。“是哭了吗?”
在所有科目里罗雯希最喜欢的就是英语和语文还有历史。因为最主要的是这些科目对她来说不是很难,没有那么大压力,老师也对她很好。中考时也是靠这些科目她才能来这所学校——市一中。
“也不是,嗯,就是……”罗雯希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说。
看罗雯希吞吞吐吐的,陈老师也没有强迫,只是笑着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这个年纪哭是很正常的,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只是情绪的一种发泄,哭了反而轻松多了。”陈老师捏了捏她的脸,冷着脸装严肃道:“就算哭了,我的课也是要好好听的。”
“那必须滴~”罗雯希俏皮地眨了眨眼。
“好了,快进去吧。”她的学生真是太可爱了。
“Yes!My sir.”
“就你最精神,快进去吧。”陈老师笑了笑,也跟着进了教室。
陈老师讲完昨天的试卷,给他们留了一点时间复习其他比较困难的科目。罗雯希又不得不掏出让人看了就心烦的数学试卷,一边看解析一边看自己的解题过程,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练着。
她意识到这世界上最勇敢的一种人就是遇到苦难能面对苦难。虽然她在作文没少写这种空话,但真的遇到了困难她想的总是退缩,不敢面对。就比如现在数学试卷,她真的想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眼不见为净。但她知道不能这样做,所以只能硬着头皮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下课铃一响,下楼的脚步声感觉要整碎整栋教学楼,陈老师也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去食堂。口哨声,大笑声响彻整个教学楼,毫不夸张,真的像猴子下山。如果你这时从窗户往下看,就能如愿以偿看见老师们口中的永不过时的著名景象——‘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锁雨桐也撂下手中的笔拿着一瓶汽水坐在刘伟的位置上,自己先喝了一口,“现在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差,恨不得打自己一拳?”
“是啊。”罗雯希瘫软在桌子上,眼神呆呆地看着锁宝,嘴角向下,“有点难受。”
“那就对了,这说明你只要熬过这个关键时期就能胜利。成功是伴随着大量的痛苦和困惑的,哪有人你见过那个人整天嘻嘻哈哈,快快乐乐就能成功?就算有也是极少数的天才。你看我,我有时候参加比赛输了也不是抱着你哭的稀里哗啦,然后第二天还不是接着做题。”
“你说的对,我爱你锁宝。”罗雯希拍了拍自己的脸,无力地靠在雨桐肩上,“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我几辈子攒下的福气,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锁雨桐无奈地朝她翻了个白眼,“我真是谢谢你啊。”
罗雯希无力地摆了摆手,“不客气,应该的。”
锁雨桐真是气笑了,“今天是下个下馆子,还是去吃食堂?”
“去外面吃吧,这个点抢的应该没剩下多少吃的。”
“好,走吧。”
.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寒假,罗雯希把一踏卷子装进书包里。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单上醒目的排名「23」抿了抿嘴,‘啧’了一声随后也装进书包里。
自己考的能怪谁。
这个寒假她一定要恶补数学和地理!发奋图强!坚持不懈!努力前进!然后飞黄腾达……
“锁宝,你这个暑假有什么安排?”
坐在草坪上的几个人围成一圈在暖阳下吃着零食喝着汽水,闲谈着在时间中的点点滴滴。
很多人说趁青春就得疯狂,就得刺激。其实大多数人的青春是在平淡和不知不觉中度过的,当你醒悟过来时,时间已经流逝,光阴不再。最真实的只是那留藏在心底温暖且酸涩,每每想起来都会忍不住破涕为笑的回忆。
疯狂和刺激没有固定模版,没有固定时间。
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我爸准备带一家人去老家,过年也在那里。你们呢?”
确实,锁宝的爸爸妈妈都是高中老师,一到寒暑假一家人都不见踪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刘伟叹了一口气枕着手躺在草坪上,暖阳照在他脸上舒服地闭上了眼睛,“我呀,我要去我爸的汽车修理厂打杂。不仅能学到东西顺便还能赚个零花钱。”
“我妈看我这次期末考的不错给我报了个舞蹈班,我要去学芭蕾舞。”程婷笑起来特别有感染力,两只眼睛像月牙一样弯弯的,特别好看。而且程婷以前就说过她喜欢芭蕾想走艺考的,但是因为她身体不太好,练舞又是一件特别苦的事。所以她妈妈就不让她学芭蕾,只能当作兴趣爱好。
……
绕了一圈到了罗雯希,她清了清嗓子,“我呀,我妈妈决定给我请个家庭老师给我补课,我得好好学习了。”
“如果你在学校用功学习,寒假就不用补课了,受那多余的罪。”陈浩宇非常不留情面地揭穿她。
“不是没有那么多如果嘛!再说人只有自己撞了那道人生的墙才知道有多疼,我不是才反应过来嘛。”
“哟!还挺会能说会道,狡辩起来一道一道的。”
“哈哈哈哈……”
顿时大家笑作一团,程婷更是露出标准的八颗牙,也在尽情地在嘲笑她。唯留罗雯希在那儿龇牙咧嘴,追着罪魁祸首陈浩宇满操场跑。
真是岂有此理!
没多久就被罗雯希给擒住了,开始‘暴打’他。谁让他说这种她不爱听的大实话的!
火红的晚霞美的像幅油画,但是时间的推移,慢慢露出了它原有的颜色——白色。
而他们也最后只用一句“有什么事记得在群里分享”也结束了这场简单的聚会。
*
“宝贝,老师发信息说已经到了小区门口了,赶快准备一下。”
“哦,好的。”罗雯希立马转身从冰箱里拿出水果和一些吃的摆在桌子上,摸索了一会儿感觉还挺热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罐自己最喜欢吃的冰激凌摆在最中心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诶,李老师你好你好,进来进来吧。”
来的是位年轻漂亮的女生,看起来跟罗雯希差不多大。但是个子挺高,差不多有一米七多,穿着一件差不多到膝盖的白色长羽绒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黑色长头发编成麻花辫从右边垂在胸前,背着一个藏蓝色帆布包。
她笑起也来很好看,跟程婷一样,很有感染力。她的五官很清秀,言语间无不透露着对自己能力的肯定。
罗雯希在他们的交谈中才知道原来这个姐姐是华大的计算机专业大三的学生,最近比较闲,所以想接个类似于家教这类的兼职,没想到真接到了。
聊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双方都很满意。明天开始就要正式上课,教数学和地理,每天四个小时教25天。
走的时候还相互加了微信,那个姐姐发来的第一条消息就是:【冰激凌很好吃,谢谢款待。】
【不客气,对我未来的老师当然得好点(鲜花ipg)】
她一直以为李燃是个爸爸妈妈口中标准的乖孩子,看起来乖巧但又自信,说起话来有思路有自己的看法。但到了第二天她才发现眼前这个女生远超出自己的单一看法,她可以是乖巧的,也可以是叛逆的,可以是张扬的,也可以是安静的。她是个很神奇的女生,有一种魔力让人忍不住去了解她。
她穿着大胆,配饰奇特,但不会让人觉得过分,反而很适合她。单单耳洞她就有十几个,对了,嘴上还有一个侧唇钉。最吸引的罗雯希的是,她那清澈而又魅惑的眼睛,不大而且是单眼皮,但就是让人挪不开眼。
罗雯希好奇地看着她,“那你第一天为什么装乖巧啊?”
“因为许多家长接受不了我这样子,怕我会带坏他们的孩子。”李燃把手架在椅子上往后靠了靠,很是随意道:“但我没想到你妈妈会不介意。这段时间我没找到赚钱的快活才接下这个活儿做家教的。我家是偏远农村的,家庭经济条件不好,思想又落后。渐渐他们就不愿意让我上学,觉得还是在家里帮他们干活才是我要干的。本来我还没想太多,为了弥补他们,一有小长假我就会回去帮她们干活,寒假白天我会去离家附近的厂上打工,晚上带弟弟。但是他们觉得不够,还是执意要要让我退学,我怎么可能退?那可是我拼了老命考上的好大学,我怎么可能退!所以我跟我爸爸吵架,然后我就离家出走单干了。哦,对了,今年是我单干的第一年,干杯。”
说着她拿起自己的可乐自顾自地跟罗雯希手里的碰了碰,随后仰头喝了下去。
“那你现在住哪儿?”
“租了一个小房子,一个人挺舒服的。”
大部分人都会因为内心的自尊都不好意思在别人说自己的家庭,就算说也是模棱两可带过。但李燃不一样,她在李燃的眼睛中看不出来一丝羞怯,反而是对自己出走的这份勇气的肯定和对未来生活的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