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尾纹 第3章 奥斯卡奖

“什么？你都见过对方妈妈了！动作是不是太快了一点。”锁雨桐先是愣了几秒钟，随后有些匆忙地拿起自己的杯子，“你跟程婷聊吧，我要去接水。”

“接什么水，不是刚刚才接的吗？”罗雯希看了看她满满一杯水的透明玻璃杯。

“凉了。”锁雨桐扔下这两字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吧。”罗雯希看着锁雨桐匆忙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没说错什么话吧。

但没过一会儿，转头又跟程婷热聊上了。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等等！好像你说的好像没错，我已经打入敌人内部了，那不是很占优势。”

她这脑子！昨晚搞错话题了，她都忘记问阿姨关于罗昀熙的事情了。

看着才反应过来的程婷好笑地看着她：“关于罗昀熙的事情你不会一个都没问吧。”

“这倒不是，我只是才意识到我已经成功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真就得靠我自己了！”

接完水回来看着坐在程婷旁边滔滔不绝的罗雯希，锁雨桐内心已经嫉妒的发狂了。她不想罗雯希喜欢她，可是她能怎么办？她怎么办？她有什么理由阻止她喜欢罗昀熙。

看来罗雯希是真喜欢了。以前完全颜控的罗雯希也喜欢过一些男生，但那也只是过过嘴瘾而已，第二天就完全没反应了。

“那你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你没成功你会伤心吗？”锁雨桐问得很小心，小心到都没敢用‘失败’二字。不是因为她是那种非常感性也很容易流眼泪的人，而是她在网上和朋友口中听到过很多那种因为告白失败或失恋哭几天几夜的人。如果她也是那种对于感情很感性的人，那自己得提前准备一下有效安慰的措辞，让她立即回归自己的生活。她可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因为一个男生而迷失自我，那可是非常不值当的。

当然最好是别喜欢男生。

“怎么会呢！我都没得到过谈何失败。当然成功了我会非常开心的，如果失败了那就说明我们没有缘分。而且我还没得到过伤什么心。”

听到她的话，锁雨桐终于松了一口气，幸好她的朋友不是那种人，那就简单多了。

这时老聂带着那平常并不多见的笑脸，高傲自信地抬着头走进教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中了彩票。

走到他站过无数次的位置，没有像平常一样一上来就苦口婆心地教育他们，而是认真打量着他们每个人的脸。从左往右看到最后一排的人，之后又重新扫回来，最后定格在了中间靠窗的罗雯希的脸上。

‘我？又是我？我又怎么了？”一脸问号的罗雯希疑惑地指了指自己，随后不确定的轻微左右摆了摆头，确定老聂的眼神没离开过自己认命地低下了自己沉重的头。

“你又咋了？”旁边一脸欠揍的刘伟看了看老师又看了看左边把头抵在桌子上的同桌，小声八卦道：“你这次看小说又被老师抓了？”

“这周我没拿！！！”罗雯希说的有些咬牙切齿。真是不知道这次又怎么了，难道他是看见她对他爱徒的花痴脸了？还是知道锁雨桐悄悄加的五分？或者有被别人告状了？

罗雯希越想越觉得有点恐怖，最后一咬牙头摆正，肩放平，背端正，左手搭右手，目光汇聚如神直视老聂。因为她始终相信身正不怕影子斜，老聂喜欢心理战这是她作为最大的受害者是知道的。

就算今天地球炸了她的心也不能乱，这是对她的一种考验！

“今天我跟同学们说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我们高二一班的罗于熙同学，也就是我的学生，在这学期不仅在全国大赛上获得冠军，而且今后将代表国家参加IMO等国际赛事！”

听完他的话台下一片哗然。

“这么厉害！”

“有才又有颜，真是不给人活路啊。”

“不愧是我校的校草，他配！”

……

与他们的反应不同，而罗雯希则象征性鼓掌了一番，随后用食指戳前桌锁雨桐的背，传了个纸条：「锁宝，你觉得老聂以后是不是更有理由整我了，一个是他心目中的天花板，一个是他心里的地板砖。还有他还是不是专门洗了头，你看他头飘逸的。」

「1.你的进步老师应该看在眼里，这样他还找你的茬，那就是他的不对了，毕竟每个人擅长的事不同。2.我也觉得。」

「那他盯我个鸡毛啊，我还以为是我得冠军了呢！！！」

「我想他还没说完……」

纸条刚传回来，罗雯希还没来得及看，老班又开始了。

“大家安静，虽然他很优秀，但我们也不差。可我们毕竟要承认，有些人的学习能力很好，这是天赋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追赶的。所以我们要跟自己比，然后把这些很厉害的人作为榜样。就比如我们的罗雯希同学……”

听到老聂口中提到自己，罗雯希立马警惕地坐端正，随后竖起耳朵仔细听。

“刚来时数学连及格都很难，但现在数学不仅能及格，而且能过百。这就是自己努力的结果，这就是成长的意义。”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老聂说自己的好话，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罗雯希低头轻咳了一声，脸颊粉粉的，傲娇的小嘴已经歪到耳根了。

旁边的刘伟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贱兮兮道：“你能耐了啊罗雯希，此生我在老聂口中听到夸你的词也是死而无憾了。”

看到自己写歪的字，罗雯希‘啧’ 了一声，跟他翻了一个长长的的白眼，“我真的是谢谢有你这样的朋友。”

「现在我也是被老聂夸过的人了。」后面还不忘画一个骄傲的笑脸，很可爱。

看到罗雯希传来的纸条，锁雨桐看着小小的纸条上面她俩写的密密麻麻的字，小心翼翼地折起来，随后收到书中间，在另一张便利贴上继续写了起来。

这节课，老聂说的话让人感慨万千。以前连体育课和自习课都占着上数学课的他，竟然舍得用他的数学课来谈心，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罗雯希本来不想听到的，读了这么多年书，每位老师都会用自己的经历教育他们，她听到最多的一句就是：父母幸幸苦苦赚钱来养育你们，你们就是这样来报答他们的吗？

一听到这句话，她就会莫名的烦躁，她很讨厌这种感觉。父母在自己子女没有经济能力时供他们读书那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他们这个年纪为什么要带着这份愧疚感去读书，这不仅不能提高学习的动力，反而会增加没有必要的压力，出现厌学心理！

爱应该是平等的，有多少能力就干多少活。

再说不费吹灰之力想把自己没有实现的期望增加到别人身上本来就是一种自私的道德绑架，是贪婪。

但是今天，老聂没有用过来人的经验来教育他们，也没有高高在上的语气否定他们的一切。反而想一个老父亲与自己的孩子交谈一样，就像夏季轻吹的微风，让人不自觉地仔细聆听，认真思考自己的未来。

本来还有点反感和心虚的罗雯希也双手托着自己的脸，仔细思考自己未来能干些什么？自己喜欢什么？难道真的跟他们说的当狗仔或者是记者？

“好，我能说的我都说完了，大家也一年就要参加高考的人了，应该能理解我刚才所说的。所以我只想说，不管你们能不能进入自己心仪的大学，也不管以后记不记得我这个老头，我只想让你们记住天上不会掉馅饼。就算真的掉了也不一定会砸你身上，所以一个人幸运的前提一定是坚持不懈的努力……”

“今天老聂讲的真不错！”已经下课五分钟了，罗雯希还是陶醉在老聂的讲话当中意犹未尽“啧～真值一个奥斯卡奖，今年的奥斯卡就应该颁给老聂。怎么就这么会讲！不愧是能当我班主任的人！”

“简直是倒反天罡，你以为奥斯卡是批发的啊。”过了一会儿她的同桌凑过来说：“再说奥斯卡有演讲类的奖项吗？”

罗雯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你以后还是跟陈浩宇当同桌吧，看谁的嘴能毒死谁。”

刘伟也继续嘴毒，他的这个同桌可太有意思了，“不要用这种死鱼脸来看我，晚上容易做噩梦。”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的生活又像从前一样按部就班，偶尔打打瞌睡，偷看小说，还有与数学抗争。最尴尬的一次是偷看小说被任课老师抓了，还当场念了那直白的小说名和文中的几个片段，从此之后她再也不敢在自习课三心二意看小说了。

嗯，改成了听歌，用mp4。有时候偶尔闲下来会想起他，但最多的也只是感叹缘分已尽和他太优秀。她有一次偶然在老聂那儿听到他被保送的学校——华大。其实也不怕被人招笑，说实话在初中的时候她的目标院校也是华大，但是到了高二就慢慢动摇了，因为现实有点残酷的让人头皮发麻。

之前她在罗女士面前炫耀过，她一定会去华大，而且要上华大最好的专业。还誓言不是华大她就不上，要复读。

诶，当时对自己就是多么的自信。

那时她还没经历过老聂摧残，多么美好的年华。

而且等自己经济自由之后就要去带他俩去各个地方旅游。可现在罗女士一提到这个，她就想找个地方钻进去，恨不得抽自己。

还有一年的时间她就要高考了，她也该定个目标了，不能这么堕落下去。她可不想当自己的同学在职场上有所作为的时候，自己还在寒冷的风雨中蹲个不知名的明星，领个还不够买羽绒服的工资。

想想还真是有点可怕。

no!no!no!

这肯定不是她要的生活！

罗雯希开始惊醒似的甩了甩头立马从书桌里抽出自己的草稿本，开始算起了数学。

可是还没起步，就被难住了。

从今天开始她必须要爱数学，不爱也得爱！

吃完晚饭做完题刚爬到床上不久，罗雯希突然打了鸡血似的睁开眼睛，从自己的房间抱着一摞又一摞的书来到爸妈的房间。

“妈，我的这些书都是宝贝，你可要好好保管。”

罗女士被她吓醒也不生气，看到自己的女儿这么懂事当然很欣慰，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真下定决心了？”

“嗯！我长大后不想当狗仔。”罗雯希把自己的书在一个角落好好摆正，随后跑到床上妈妈爬进怀里认真道。

罗女士亲昵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小希，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喜欢看书，那长大以后可以当个作家呀。”

“作家？”

“对呀，你语文成绩是各课里最好的。虽然你看上去有些大大咧咧，但是你的心思很细腻，对事物的感知也很灵敏，妈妈觉得你有这方面的天赋。当然不只是作家，还有很多其他的，你可以想想。”

“谢谢妈妈。”罗雯希在怀里蹭了蹭，“真不愧是我妈妈，我爱你妈妈。”

“宝贝，我也爱你。”

当晚一回去，罗雯希就从抽屉里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搜了起来。

这晚她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耳朵里还是回荡着那个女人慷慨激昂的声音：“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你又是学不进去，心情不爽，浑身不对劲却食欲旺盛，想要行动时却总是明天再说，要知道在一无所有的年纪你唯一能与命运较量的便是那为数不多的筹码也就只剩下努力……”

多么热血！

对呀！说的太对了！她怎么能浪费自己的大好年华，怎么能整天想着偷懒，怎么能整天想着吃饭，她这个年纪是怎么睡的着的……

想着想着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最后把头埋进被窝里见周公去了。

“雯希，雯希，赶紧起床，上学迟到了……”

罗雯希烦躁地踢了踢被子，时间为什么就过的什么快呢？感觉刚闭眼就得起床，烦死了！

“妈，几点了？”

“六点十分快六点半了，快起床，不然早读跟不上了。”

罗雯希又拉上被子，嘟嘟囔囔道：“我再睡五分钟就起床，就五分钟，过五分钟我肯定起床。”

“我信你个鬼，你有这时间说话还不如赶紧起床，赶紧起床。”

觉还没睡醒就拿着书在自己的位置上站着左右摇摆晃动着身体背书的罗雯希有些欲哭无泪。

呜呜呜……

那女人的是错的，我们这个年纪正是爱睡的年纪。

又看了看自己眼皮像是沾上了胶水，困的快要倒下去的同桌。

又忍不住笑了。

看，又一个活生生的案例。

这个年纪明明就是爱睡的年纪！

一眨眼的功夫，学期已经过半了，开始选文理科了。

罗雯希没有任何犹豫选了文科，因为她有自知之明，她不想让文学界失去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那是对文学界来说是多大的损失呀！

“你别‘啧’了，快交！”刘伟说着抢过她手里的表格交给班长。

罗雯希笑了笑，随后认真道：“你选了什么？”

“那还用说当然是理科，虽然我理科也没强到哪儿去，但是政治我是真不会背，感觉整本书都要背。”刘伟有点无奈道。

“那我们以后就不能做同桌了。”罗雯希转着眼珠子抿了抿嘴，“我也很少能见到锁宝了。”

其实他俩还挺有缘分的，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是同桌，一路吵到小学毕业。然后到了初中虽然他俩不是同桌但是同班，抬头不见低头见。没想到到了高中，他俩还是同桌，但下学期就要分开了，不管怎么说还是有点小小的难过的。

最后老聂在班会上讲关于分理科的时候，差不多多半选了理科。老聂说了很多高考对于自己人生的重要性，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是人生的分水岭……

看着在讲台上讲的口干舌燥的老聂，罗雯希又开始恍惚。是啊，如果自己的同学都上了大学，自己没有考上怎么办！那得丢多大脸，爸爸妈妈虽然不会说什么，但也对自己会很失望吧。那自己在爸妈面前的承诺又要食言吗？还有那个婆婆又带着孙子问成绩，自己怎么办？妈妈怎么办？没有钱怎么带爸妈环游世界？

罗雯希忍不住敲了一下自己的头。

醒醒吧你个傻子！

听到声响刘伟转过头询问，“怎么了？”

罗雯希有些尴尬，随便找了个借口，“没什么，头有些晕。”

“确实，老聂说的确实有些多。”

“哈哈哈……”

以前老聂也没少讲过，但罗雯希没有什么感触，讲多了还觉得有点烦。可今天她真的有了危机意识，也可能是因为文理分科的原因，她有些恍惚，感觉比之前那个阿姨的演讲还让她感触颇深。连吃着她最喜欢的雪糕，也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天呐！这一天天过的心里怎么跟地震似的。

好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