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庭藏瑾玉 第32章 旧情复燃

皇后缓了脸色，“你与瑾娘的事，以后再说吧，先用膳。”

顾复听见徐书瑶来了，眉头皱了起来，“姨母……”

“本宫说了，先用膳。”冷了的语气威严十足。

她已经在极力克制自己再次发火。

后又缓了语气，“这一年多，书瑶时常进宫陪本宫，你也该替本宫谢谢她。”

皇后说完便由章嬷嬷扶着往餐桌走去。

祈呈走到顾复身边，压低声音道：“表弟，你若是当真喜欢郁瑾，也该为她着想。”

“一味跟母后对着干，你就不担心母后会对郁瑾不利。”

顾复有些惊疑地看向祈呈，皇后会吗？

祈呈点到为止，拍了拍顾复的肩膀，快走几步跟上皇后的步伐。

可能会吧，顾复想。

他是直来直往惯了，但并不是不知道争权夺利中的那些阴招。

皇后在宫中经营二十多年，怎么可能是善茬。

若是当真动手，明的暗的手段多的是。

郁瑾根本防不胜防。

他忧心忡忡走到餐桌边，徐书瑶正好进屋跟皇后行礼。

皇后一扫之前的阴霾，优雅和蔼，让徐书瑶起身。

徐书瑶又向祈呈行礼，最后才看向顾复，“将军，别来无恙。”

这一声“将军”已经点名了两人现在的关系，除了刚认识那会，到退婚前，徐书瑶都是喊他复哥哥的。”

“徐二小姐安好。”

两人体面疏离地打招呼。

皇后面上已经挂上笑容，“都别拘谨，就是一顿家常便饭，迎接复儿归来，坐吧。”

这顿家常便饭本不该有徐书瑶的存在，皇后宣了徐书瑶进宫，目的很明显。

至于徐书瑶是碍于皇后宣召不得不来还是有别的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四人围坐一张桌子，顾复不可能坐在皇后和太子中间。

好在桌子够大，他与徐书瑶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有皇后和太子带动话题，徐书瑶得体应对，桌上气氛还算融洽。

顾复实在有些如坐针毡，他就想赶紧吃完，他答应了郁瑾，要到郁家给她撑腰。

也不知道她受到了怎样的刁难。

他只顾埋头苦吃，很少接话。

为了表示对皇后的敬重，又不能甩手离去。

“为复儿接风洗尘，怎么能少得了酒呢。”皇后话音刚落，就有宫女上前倒酒。

“复儿，这一杯贺你平安归来。”

皇后开了口，这酒就没有不喝的道理。

顾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太子和徐书瑶亦然。

徐书瑶喝完有些艰难地掩了下唇，克制住一声轻咳。

她酒量不佳，顾复是知道的。

只是现在，他没有立场去关心。

皇后看了一眼顾复，关切道：“书瑶，你酒量浅，悠着些。”

“臣女只是觉得，庆贺将军平安归来，这杯酒就不该被剩下。”她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一如顾复记忆中的样子。

顾复忙移开了眼。

他自己斟满酒杯，对祈呈道：“此次褚家军支援边城，全仰仗太子，这一杯，臣敬太子。”

祈呈端起酒杯与顾复一碰，满饮。

“复儿，这一年多，书瑶时常陪在本宫身边，为本宫排忧解思，你替本宫敬她一杯，表示感谢。”

皇后身份摆在那，不可能向下对徐书瑶道谢。

太子亦然。

顾复身为侄儿，代劳理所应当。

他再次斟满酒，微微侧身，“多谢徐二姑娘。”他说不出多余的话。

徐书瑶端起酒杯，与顾复的酒杯轻轻一碰，没有立刻分开，两人眼神有短暂的接触，颇有些情愫在流转。

顿了顿，顾复快速撤回手，才听徐书瑶说，“得娘娘厚爱是书瑶的福气，将军不必客气。”

顾复酒量很好，他本也打算敬完酒就尽快离开。

可不知怎么的，几杯酒下肚就晕晕乎乎的了。

反观其他三人，都是清醒的。

回京第二日，日上三竿，顾复是在将军府醒来的。

宿醉的结果就是头痛欲裂，有短暂的失忆。

他有些懵地看着舒适的大床，渐渐回过味来，他已经不在边城的营帐中了。

昨日，在百姓的拥护中进京，进宫述职，去凤仪宫向皇后请安，并留下用膳，徐书瑶也在……

当发现自己的衣服是换过的后，他惊得从床上跳起来。

看了一圈，屋中只有他一个人。

小厮刚好端着水进来，看到顾复站在床边，愣了愣。

忙说道：“将军醒了？徐二小姐吩咐小的煮了醒酒汤，将军洗漱后喝点，省得头痛。”

听见小厮说“徐二小姐”，顾复闷声问道：“她什么时候吩咐的？”

“昨夜将军喝醉了，是徐二小姐送将军回来的，她离开的时候吩咐的。”

顾复提着一颗心，不上不下。

“昨夜就离开了？可有进府？”

小厮没有跟着顾复去边城，将军府门规森严，他对顾复与郁瑾的传言知之甚少。

顾复与徐书瑶曾经订婚又退婚，顾复回京第一日，是徐书瑶送他回府的，怎么想都觉得自家将军与徐书瑶可能旧情复燃了。

小厮以为顾复在意的是徐书瑶的态度，忙将头一夜回府的事说得清清楚楚。

“将军醉得不省人事，马车到了将军府，小的们把将军扶进来。”

“徐二小姐担心将军，便跟着进府了，等安顿好了将军，她才离开的，算算时间，徐二小姐应该堪堪能在宵禁前回到徐府。”

顾复已经记不清他们是何时出宫的，他酒量不差，昨夜皇后准备的酒后劲却十分大。

“我衣衫是你换的吗？”顾复还是有些在意。

“是小的换的。”

听到小厮这么说，顾复才松了口气。

他就担心又一次在喝醉酒时犯浑，那样，他对不起的就是两个女子。

他既然给了郁瑾承诺，本就不该再与徐书瑶有牵扯。

已经过了一夜了，不知道郁瑾那边情况如何。

顾复着急忙慌洗漱换衣，快速吃了点东西垫饱肚子就要出门。

他得去郁家，说好的去给郁瑾撑腰，他食言了。

还没出将军府，便传来宫中急召，皇上要见他。

顾复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召来小厮，让小厮以感激郁瑾为边城将士尽的心送点东西过去，并旁敲侧击打听一下郁瑾的情况。

郁瑾在客栈美美睡了一觉，天刚蒙蒙亮就起床，吃了一早送过来的早膳，才偷偷回了郁家小院。

头一天的晚膳很合胃口，睡前又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她觉得浑身舒畅。

小院的冷清并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

确实如她所说，头一天，家里就给她送了一盘蔬菜，一个馒头，而且就放在小院门口。

都没有多往里边走几步。

看着结着冰渣的蔬菜和硬了的馒头，郁瑾轻声吩咐，“处理掉吧。”

身后一个高挑的身影闪现，利落将东西扔了出去。

高挑女孩就是祈朝说的，安排给郁瑾的暗卫，名叫莫玖。

莫家给祈朝培养的这群暗卫，莫姓，名字是按数字排的。

如今，数字已经不连贯。

天气寒冷，小院中连点木炭都没有，郁瑾打算让自己动起来。

她拿掉披风，开始收拾小院。

其实没有多少东西可以收拾，她也不见得会在这里长住。

就是想找点事做，不至于在这里受冻。

“姑娘不该做这些事，我来吧。”莫玖说道。

在她看来，不管郁瑾是什么身份，既然是主子在意的人，那就应该像对待主子一样对待。

她习惯了听命令，不去质疑主子的任何吩咐。

“我不该做这些，你就该吗？你是暗卫，不是丫鬟。”郁瑾并没有停下手头的事情。

莫玖性子冷，说话没什么起伏，“过了明路，我就是姑娘的丫鬟。”她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不过是个身份，别忘了你的首要任务就行。”

之前在边城，郁瑾没有把莫柒当下人，现在自然也不会苛待莫玖，人家是来帮她的，她该怀着感恩的心。

两人平日里都是自己照顾自己，没多久，就将小院收拾干净，看着比之前舒服多了。

郁瑾是可以一直住客栈，但这里不能一点生活痕迹都没有。

再者，说不定，境遇很快就会改善。

期间，莫玖消失了一会，再出现的时候，带来了京城最新鲜热乎的传言。

“昨夜，顾将军在凤仪宫遇见旧爱，心情郁闷贪了杯，醉得不省人事，是徐二姑娘将他送回将军府的。”

“徐二姑娘在将军府呆了一个时辰呢，两人怕是要旧情复燃了。”

“顾将军远赴边关这一年多，徐二姑娘都没有说亲，可见是等着顾将军呢。”

“本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旧情复燃也正常。”

“虽说郁家姑娘忠肝义胆，终究是嫁过人的，给顾将军做妾都是抬举了。”

“……”

郁瑾就知道，皇后怎么可能允许顾复娶她呢。

这不用说，必是皇后的手笔。

徐书瑶虽然与顾复退了婚，但她应该还是想要与顾复在一起的。

否则，之前不会给杜洵写信揭她的底，如今也不会配合皇后做这么掉价的事。

舆论有的时候，真的是推动事情进展最好的帮手。

“将军府有什么动静吗？”

郁瑾其实很想知道，顾复现下是什么想法。

见到了心里的那个人，受到了至亲之人的反对，他还坚持要娶她吗？

“顾将军刚醒就被叫进宫了，不过，他的小厮正往郁家来。”

看来皇后是不会让顾复轻易出现在郁家的，他一旦出现，有些事的走向就不太好控制了。

“郁家的新管家到位了吗？”

头一日，郁瑾将郁家管家踢出门，为的就是好安排人进府。

府中有能帮她的人，会便利许多。

回京前，她给莫柒安排了不少事，莫柒都尽心竭力地办好了。

“到位了。”

“让他找机会将我在家中的待遇告知将军府小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