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树临风 第1章 被拾起的生命

深秋的风带着几分萧瑟，卷起地上的枯叶，清晨的光照进稍显老旧的福利院，稍显老旧的福利院内，隐隐的能听见孩子们时不时传出的打闹声。

诗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盘肉香四溢的红烧肉，他的面前还坐着一男一女两位大人，但是他的注意力不在两位大人身上，因为他现在很饿，非常饿，在两位大人温柔的注视下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但是口中传来的不是想象中的肉香，而是咸涩的味道，再抬头，面前人的容貌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诗钰醒来了，发现自己正咬着自己的枕头，抬头看表，已经七点多了。他摸索了一阵，摸到了一个老旧的mp3，他将其塞进衣兜里，随后熟练的起床叠被，洗漱，在做完一切后，有一个和他同龄的小孩找到了他，说院长有事情找他。

诗钰在和那个小孩道谢后来到了院长的房间门口，敲门后推门进入，随后他看见院长正在和一男一女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交谈，院长看见诗钰进来后连忙招呼他过来。

“诗钰啊，快过来，让这二位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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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清晨陈诗钰早早地缩在福利院大门口的石狮子旁，小小的身体紧紧抱着一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他的脸颊上有着未干涸的泪痕，但那双眼睛却出奇地亮，像受惊的小鹿，警惕又渴望地盯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黑色铁门。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她看起来很温柔，眼角带着细纹，那是岁月沉淀下的善意。紧接着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外套。

“是诗钰吗？”女人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风中的落叶。

陈诗钰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把怀里的书包抱得更紧了些。那是他全部的家当，里面只有两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个他在角落里捡到的、断了弦的旧MP3。

对于什么都觉得新奇的还朋友来说，会发出一点点声响的小东西就完全能满足。

男人走上前，并没有强行拉他，而是将那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披在了他的肩上，然后退后半步，保持着一种让他感到安全的距离。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我们姓陈，以后，想不想跟我们一起回家？”

回家。

这个词在陈诗钰的脑海里炸开，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在过去的七年里，他像一株无人问津的野草，在福利院的角落里野蛮生长，习惯了被忽视，习惯了争抢，也习惯了在深夜里听着那个坏掉的MP3里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入睡。

“为什么……是我？”陈诗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长期不说话的干涩。

女人眼眶微红，伸手想要摸摸他的头，却在半空中停住，似乎怕自己的唐突会吓退这个敏感的孩子。“因为我们找了你很久，”她轻声说，“看到你照片的那一刻，我们就知道，我们在找的孩子，就是你。”

陈诗钰看着女人伸在半空中的手，那只手白皙、温暖，掌心有着好看的纹路。他犹豫了很久，久到夜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才终于试探性地伸出自己脏兮兮的小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那一瞬间，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暖流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女人顺势将他揽入怀中，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抱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陈诗钰僵硬着身体，不敢呼吸，鼻尖萦绕着女人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那是“家”的味道。

陈诗钰被他们带上了车，带上了回家的车。

车子启动了，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福利院那扇斑驳的大铁门渐渐消失在视野里，陈诗钰没有回头。他知道，那个总是抢他馒头的大个子，那个总是克扣饭菜的阿姨，还有那个冰冷的水泥地铺，都已经被他留在了身后。

陈诗钰坐在后座，身上裹着那件宽大的外套，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旧MP3。

他偷偷从后视镜里观察前面的两个人。那个男人叫陈先生，开车很稳；那个女人叫陈夫人，正在给他剥橘子。

“饿不饿？前面有便利店，要不要买点热牛奶？”开车的陈先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关切。

陈诗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善意，只能笨拙地模仿着别人的反应。

“这孩子，还挺有个性。”陈先生笑了笑，并没有生气，反而透着一股纵容。

陈夫人侧过身，轻轻帮陈诗钰理了理凌乱的刘海，把剥好的橘子放在了他的手里柔声道：“以后不用怕，也不用争。家里有你一张床，有你一口饭，永远都是你的。”

陈诗钰低下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鞋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晕开了裤脚上的灰尘。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让他感到恐慌的“不配得感”。他真的可以拥有这些吗？这样好的爸爸妈妈，这样温暖的车厢，这样确定的未来。

他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就像以前无数次在梦里吃到红烧肉，醒来却发现嘴里只有苦涩的枕头味。

车子驶入了一片安静的小区，停在一栋亮着暖黄色灯光的楼下。

“到了，我们回家。”陈先生解开安全带，转身想要抱他。

陈诗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但看到陈先生并没有强求，只是笑着张开双臂等着他，他才迟疑地伸出手，回应了这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陈诗钰被抱着走上楼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了玄关处摆放整齐的一双小拖鞋——那是早就为他准备好的。

“欢迎回家，诗钰。”

陈夫人蹲下身，帮他把脚上的旧鞋子脱掉，换上了那双崭新的、毛茸茸的拖鞋。

陈诗钰站在玄关，看着眼前陌生而温馨的一切，看着茶几上切好的水果，看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虽然还没有他），看着那两个对他笑得一脸温柔的大人，中间不知道为什么留白着像是特地被撕掉的一个很重要部分。

他紧紧抓着那个断弦的MP3，指节泛白。

陈诗钰，你一定要乖，要听话，要考第一名，要帮他们做家务。你要变得很有用，这样，他们才不会把你丢掉。他在心里默念

这是他的第二次生命。是被拾起的生命。养父母没有嫌弃他，对他无微不至。

他一定要紧紧抓住，哪怕是用尽全力，哪怕要戴上完美的面具，他也绝不再让自己跌回那个冰冷的黑夜里。

“谢谢……爸爸，妈妈。”

这是陈诗钰第一次叫出这两个词，声音很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陈先生和陈夫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泛起了泪光。陈先生走上前，一手揽住妻子，一手重重地按在陈诗钰瘦弱的肩膀上。

“傻孩子，”陈先生声音有些哽咽，“以后，我们是一家人。”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陈先生缓缓推开门。

“好了，老陈你带孩子去看看他的房间，我去做饭。”

陈夫人笑着走进了厨房，很快便传来了一阵流利的切菜声音，陈先生则是帮诗钰把书包放在沙发上，随后带着他来到里屋的一个房间门前。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陈先生缓缓推开门。

房间内传来温馨的气息，书桌上摆着一个小书架，书架上有几本看起来被翻看过很多遍的书籍，旁边柔软的大床上摆着几件特地为他准备的礼物。对于这个小朋友来说已经是可以开心到落泪的程度，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被爱。

“对了，还有这个”

陈先生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那是一个mp3的包装盒。

“听院长说，你很喜欢听音乐，但是你那个mp3我看着很旧了，就趁着办手续的时候去给你买了这个，希望你能喜欢。

陈诗钰手微微颤抖着接过养父手中的小盒子，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这是他第一次收到礼物，心中有说不清的情绪，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唉，怎么哭了?”

“孩他爸，小诗钰，吃饭了。”

陈诗钰双手放在桌下，看着面前的冒着热气的米饭，米饭上放着养母刚刚夹给他的红烧肉，那个只在他梦中出现过，吃到无数次却从来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菜，他拿起筷子缓缓夹起一块，像是完成什么庄重的仪式那般放入口中，舌尖传来的不再是粗糙带咸的味道，而是软糯劲道，带着咸香与油香的红烧肉的味道，他细细品味着，视线又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唉，怎么又哭了?这孩子......”

那一晚，陈诗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盖着带着阳光味道的被子，久久无法入睡。

床很柔软且温暖，没有隔壁孩子嬉闹的说话声，房间里开着暖气，没有在福利院的时候的那股寒冷与潮湿，他缓缓翻了个身，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也不像福利院的那种已经起皮脱落的那样。

“如果这是梦，我希望我永远不要醒过来.....’

他偷偷从被窝里伸出手，摸了摸床头柜上那个崭新的MP3，那是陈先生送给他的见面礼，里面下载了很多好听的歌。

他按下播放键，一首舒缓的纯音乐流淌出来。那是他第一次听到真正的音乐，不是电流的噪音，而是像流水一样温柔的声音。

陈诗钰闭上眼，在心里默默许愿：如果这是一场梦，请让我永远不要醒来。如果这不是梦，请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去报答这份从天而降的温柔。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少年紧皱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被拾起的生命，从此有了重量，也有了软肋。

之前弃文别再问了，问就是太难了，快手作品都被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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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拾起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