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船上救下来的秋棠还没醒,唯一知情的当事人,他寻不出空档去问,梁临羿头疼地回了自己的住处。
新婚夫人正叉腰看着中央的牌匾,他放轻脚步,慢慢地走到她背后,将头搁在她肩上,伸手从后面将她环抱。
“看什么呢?”
梁玉伸手在蓝烟眼前晃了晃,蓝烟回神,转身对着他。
“醒了?”
梁玉回了她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视线落在她恢复血色的唇上,看着看着就变了意味。
平白咽了下口水,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抓着她的手放在嘴边,盯着床边悬挂的帷帐,有一下没一下的用她的手指在自己唇上擦过。
“现在本公子可以知道你当年身不由己的原因了吗?”
蓝烟‘扑哧’一笑,还装上了。
指尖传来轻微的痛感,梁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她的手放到牙上,抽了好几次抽不开,蓝烟逐渐放弃。
“我的血在你体内,比所有的毒药还毒,在巫族蝽进了你体内,身体恢复了短暂的正常,没过多久,蛊虫又被取走,身体承受不了血液的强度,昏迷在留园。”
“蝽又用了点卑鄙的手段让我重新与它结契,交合时,我将蝽逼到了你的体内。后面的事你应该能猜到,与蝽结了契,我就得担负起巫族的责任,这不算身不由己,是我本就该还的债。”
蓝烟挑着重点说了几句,事情都过去了,说多了也没什么意义。
她的手被握着停在唇边,他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好半天没动。
“所以我心口的红痣不是因为体内有蛊虫,而是被取出过蛊虫?”梁玉一针见血的找出重点。
蓝烟点点头:“是这样。”
他颤抖地手指停在她心口的位置,“你也取出过蛊虫?”
“对呀。”之前的事情蓝烟不是很想告诉梁玉,他太能哭了,说了怕他又停不下来。
果然,梁玉立马呼吸声变重,撑起身体侧着头,将耳朵放在她心口的位置,强劲的心跳声像是要冲破胸膛。
“蝽是不是很重要的蛊虫?”
蓝烟以为他会追问以前的事情,没想到他没头没尾的问了这个。
“嗯——,也不是很重要。”
新的蛊王已经统治了整个蛊窟,怕是蝽回去压根占不到一席之地。
“哦。”
梁玉安静的趴在她心口听了好久,舒适的微风从开了条缝隙的窗户中吹到屋内,带着暖意。
加上体内的药起效,蓝烟有些昏昏欲睡,她闭上眼,望陵的春天好暖和,没一会她就进入了梦乡。
梁玉睁着眼,床尾的雕花木架已经被他用眼神描绘了很多次,他轻轻起身,脱掉蓝烟外面的衣服,拨开衣襟,看清了她心口的那枚红色。
他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枕在蓝烟的肩头,思绪飞的很远。
蝽如果不重要,她怎么会留在巫族善后,什么责任,都是蝽带来的枷锁,梁玉侧过脸在她肩头裸露的皮肤上轻咬一口,淡淡的牙印瞬间出现。
“骗子!”
秋棠是在第二日中午才醒来,她捂着头,关于在船上的一切她都不怎么记得。
梁临羿黑着脸站在一边,好不容易有一个当时在船上的人,现在什么都不记得。
“你不是懂巫术吗?让自己想起来点东西不是难事吧。”
一提到巫术,秋棠就开始发抖,她有些疑惑,但身体的反应太过真实,她只能强迫自己想一些其他东西。
她跟着梁公子上船,然后……,药!,对,春药!她是想在船上和梁玉发生点什么,回来之后好直接成为公子夫人。
秋棠捂着头缩在墙角,继续回忆:他们又上了海贼的船,晚上她也给梁公子下了药,然后呢?
她拼命地回想,手攥成拳一下一下地捶着自己的头。
昏迷了!对,梁玉把她敲晕了!再然后呢?
继续往后想时,她的头就像几万根针在里面搅动一样,疼得无法思考,她脸色惨白地倒在床上,后背被冷汗浸湿。
半个时辰后,她自己也想不通,到底在船上发生了什么,让自己害怕到什么都想不起来。
穿戴整齐的走出房门,梁临羿还在门前等着。
“大公子。”
梁临羿没回头,淡声道:“当时船上只有你和梁玉,那个叫蓝烟的人是怎么上去的,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
蓝烟?秋棠心中升起一丝疑惑,这是谁?
她皱着眉道:“不知道。”
她感觉到奇怪,明明自己刚才是准备在梁临羿面前哭诉梁玉占了她的便宜,怎么就恭敬地回答起了问题?
等她再想酝酿出泪水时,心头那种恐惧感又袭来,她赶紧闭上眼想其它事情。
梁临羿深吸一口气,道:“罢了,你继续跟在梁玉身边,顺便观察观察那个女人。”
余下的事情只能自己去问或者去查了,在船上看见的东西,比得知梁玉体内有蛊虫还让他觉得荒谬。
秋棠一路上都在想自己到底得没到手,她找遍了屋子,都没看见药瓶,这可是她花了大价钱买的,要是没用完她绝对不会扔掉的。
可要是用完了,梁临羿他们怎么会发现不了这件事,除非……
她看着面前梁玉的住处,决定试探试探梁玉,只有让他主动提出,她才能得到更多。
走近院内,平日最是热闹的地方,今日一个人也没有,她觉得蹊跷,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
“阿烟,别拒绝我嘛!”
主卧梁玉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她赶紧躲在柱子后面,往窗户大开的卧房看去。
很快,一道人影落坐在窗户边的榻上,从背后看,是一个娇小的女子,不知为何,秋棠发现自己底下的手开始颤抖。
她皱眉,用另一只手将那只发抖的手握住,继续朝屋里看。
没一会,梁玉笑着的脸正对着外面出现,他没有坐到女子的另一边,而是往女子面前的位置上挤。
“梁玉!”
女子的声音温柔,连咬牙切齿都带了些柔和,秋棠却看了一眼抖得更严重的手,不解的抬起头。
梁玉正一步一步把榻上的女子往窗户的位置挤,面上的调笑和势在必得是她从未见过的。
女子的背抵上窗户,伸手撑在边缘,半个身子刚起来,就被梁玉一手撑着窗框,一手搂着背禁锢。
“你都那样对我了!”梁玉的语气莫名有些委屈。
下一秒,梁玉不由分说地吻上他面前的女子,克制又强硬的将人往自己怀里揽。
秋棠的脸色‘唰’的一下红了,立马躲到柱子后,背靠柱子缓缓蹲下。
跟在梁玉身后快一年了,她从没见过他这种眼神和态度,生怕怀里的人离开,恳求又占有的黏在她身上。
她捂着唇,有些灰心,看来梁玉也傍不上了。
她不时偷看两人,梁玉吻得难舍难分,眼神都变得急躁。
“不行!肯定还有办法!”秋棠在嘴里念念有词,悄悄顺着来时路往回走,她要继续想办法,梁玉还没有成亲,她还有机会!
秋棠走后不久,梁玉朝她刚才呆过的地方瞥了一眼,拉着蓝烟抵在他胸膛上的手向后,让她抱住自己。
随后抬手将窗户关上,嘴里一点也不肯放过蓝烟,轻轻地咬她的舌尖。
“嘶——”
梁玉猛地一抖,松开了蓝烟的唇,将她被揉乱的头发梳理好,恶劣地开口:“阿烟,下次我们像那天在船上一样好不好?”
蓝烟伏在他身上喘息,闻言,巴掌轻飘飘的落在他的侧脸上。
“下流!”
梁玉按着她的手,张口轻咬她的指腹,“是你先带头的。”
说着他将自己的手腕放在蓝烟面前,道:“你看,痕迹到现在还没消呢。”
蓝烟推开他的手,另一只手也被他抓住,她闭上眼,心里清楚他手腕上的伤肯定早就好了,现在的痕迹,肯定是刚才趁她不注意自己故意勒的。
“梁玉,现在是白天。”蓝烟的呼吸还是有一些急,挣扎着想从他身上下去。
梁玉不依,抱起她往里屋走,“我知道啊,白天不能睡觉了吗?”
他说的无辜,让蓝烟有些无言以对。
纵容他一阵胡闹之后,蓝烟被换上干爽的衣服,斜倚在梳妆台上,眼神微眯,视线涣散的看着还在穿衣服的梁玉。
“你又瘦了!”梁玉不知何时到了她身边,给她把腰带换了个方法系好。
“我明明就是依照你两年前的身材给你制的衣,你看看!”
蓝烟慵懒的看了一眼,不明白有什么问题,“嗯?”
梁玉伸手在她的腰上捏了一下,道:“一点肉都没有了!”
“嗯。”蓝烟轻声回答,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蓝烟!你在巫族不吃饭的吗?”梁玉赌气地大声说话,有些怨她怎么不照顾好自己。
蓝烟伸手撑着头,眼神一点一点的清明,像是在认真思考,“偶尔吃一些吧。”
看着她这副样子,梁玉刚才的气全部都散去,怪在自己身上,他拿起梳子,轻轻梳理她的头发。
蓝烟从镜子中看他,两年不见,他的容貌好像比之前更加棱角分明,还是像以前一样低垂着眉眼,认真的给她绾发。
百无聊赖时,她听见他轻声开口:
“我们成亲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