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章遇一脚踢在梁玉的膝弯,迫使他跪在地上。
梁玉吐出嘴里的血笑出声,眼神鄙夷地盯着面前的临穆:“你不信?那你害怕什么?”
临穆视线一转,疾步冲过来,揪着梁玉的领子往后,死死地按在墙上:“别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良久,临穆松了手,对着空气大笑,指着一边瘫倒在地的秋棠,看向梁玉:“我说你怎么那么笃定那个女人不会来,原来是有新的相好的,怪不得她不救你就跑了!”
梁玉心里一惊,难道他们发现了蓝烟的踪迹?
临穆一个眼神,章遇赶紧过去揪住地上女人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
“说,那个女人是不是见过你们之后走的?”
头皮痛得已经麻木,泪水大颗大颗的从眼眶中流出,秋棠颤抖着嘴唇,眼前闪过那一只爬进梁玉衣服里的蛊虫和那一双带着笑的眼睛,顿时毛骨悚然。
“我……我不知道……”秋棠闭上眼,抖着身体说。
“啪——”海马随后给了她一巴掌,“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谁知道?”
巨大的痛感让秋棠昏死在章遇手里,他嘴里嘀咕一声,用力将人扔到地上,“真没用,这就吓晕了!”
临穆转身看向梁玉,眼中几乎要喷火:“你倒是厉害,找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嘴硬!”
说着他邪恶一笑,暗示章遇和海马:“他长得倒是比这娘们还好看,不如你们试试?”
章遇和海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意思,立马笑着开口:“哈哈哈哈,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梁玉讥讽地看着朝他走来的两个人,藏在衣服下面的手快要捏碎,只想着为蓝烟留出更多的时间,他立马起身,无视身体上的痛感,捡起地上一把刀朝他们刺去。
在海贼看不见的地方,一只箭朝岸上飞去,蓝烟不死心的又搭上第二支箭矢。
“姑娘,离岸边太远了,这海贼就是故意的,射不中鼓,岸上就没办法知道这里的情况危急。”
蓝烟身后的人急得团团转,刚才都试过一遍,射出去的箭离岸边还差十万八千里更别说面前这个小姑娘了。
蝽将梁玉此刻气血翻涌的感觉传递过来,她放下弓,捂在胸口剧烈的喘息,咬牙抽出三支箭,射出后,她又立马抽出一支,用比刚才更大的力道放出,然后是第三支,第四支……
每一支箭都沿着同样的轨迹,后面速度快的奋力撞上前面那一支,一直将第一支箭的箭头送到岸边的警示鼓里,鼓应声而裂。
梁临羿迅速朝远处看了一眼,心中震撼,这么远的位置。
“出发!”
蓄势待发的船齐齐斩断绳子,往海贼的船靠近。
没理会身边人崇拜的表情,蓝烟扔下弓,随手在舱内拿了一把剑,一个纵身,往海贼的船上去。
船上的人如梦方醒,立马拿着兵器,将船靠近贼船,纷纷跳上去,跟在蓝烟身后厮杀。
兵器碰撞的声音让章遇和海马烦躁,他们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章遇握着刀,看向面前浑身是血的梁玉。
“你在拖延时间!”
梁玉已经精疲力竭,他紧握手中的刀,往船舱外跑,没跑几步,就被临穆一脚踹倒在地上。
临穆踩上梁玉的背,看着已经快逼近的蓝烟,森然的笑着。
“蓝烟!你竟然还敢自投罗网!”
蓝烟一个飞跃避开面前的刀,一剑刺向身后的人,翻身立在船舷上,目光落在临穆脚下,咬着牙开口:“临穆,你很有种。”
临穆嗤笑:“用得着你说?杀了你,给临轩报仇,我就去打临渊,我要让临拓跪在地上求我。”
刺耳的笑容在兵器的碰撞声中十分突出,蓝烟的怒气已经快烧断崩在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她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掏出笛子。
悠扬又具有穿透力的笛音笼罩了海贼的每一艘船,兵器相碰的声音渐渐变小,临穆猛然回过神,痛苦的捂住耳朵,咬牙切齿道:“你在干什么?”
捂住耳朵的效果不大,笛音突然高昂,所有人缓缓跪下,眼神变得呆滞,连带着海里的生物都浮出水面。
梁临羿快要靠近时皱着眉听着隐约的笛音,下令让船先停下,那边的情况诡异,安静笼罩着那一片地方。
所有人一起跪下,只有那位穿着蓝色长裙,吹奏笛子的人还站着,她转身朝这边撇了一眼,银色的流苏头饰遮住她小半部分额头,及腰的长发披散着,宛若神灵。
梁临羿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膝盖有些不受控制地发软,他重重地咬了下舌尖,发现并没有什么作用,于是赶紧退后,“所有人,退到听不见笛音的地方,快!”
没了笛音的影响,身体的不受控感好一会才消失,他松了口气,继续看着那边。
一曲吹毕,蓝烟收起笛子,穿行在杂乱的甲板上,将趴在地上的梁玉扶起,勾起凌乱的发丝别在耳后,露出他脸上的伤口。
一滴血滴入他口中,涣散的眼神瞬间清醒,面前蓝烟唇色发白,像是受了重伤,他再一看,刚才嚣张的人正跪在他身边,呆呆地看着船舷方向,每艘船上的人都朝着这艘船的船舷方向跪着。
他抖着手抚上蓝烟的脸,“你受伤了。”
蓝烟摇头,扶着他从人群中走出。望陵的船逐渐靠近,比他们更快的,是从北边过来的船只。
十艘船整齐的将海贼围了个水泄不通,孟鹤几步跳到船上,看了一眼蓝烟,从她手里接过一身血的梁玉。
“来晚了点。”孟鹤有些歉疚。
蓝烟摇头,伸手搭在他背上,扶着他走到青仁的船上。
梁临羿赶紧指挥船只将剩下海贼能逃走的口堵上,自己上了刚才孟鹤的那艘船。
刀架在脖子上时,临穆才如梦方醒,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局面,大喊:“妖女,你是妖女!”
梁临羿一巴掌打在他脸上,“闭嘴!”
“全部活捉,反抗者,格杀勿论!”梁临羿大喊一声。
“是!”
底下的士兵高兴地押送海贼,从来没有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地取得胜利,他们十分激动。
海上的事务处理完之后,孟鹤让青仁的船先回去,自己则跟着蓝烟乘船到了望陵。
“孟郡长久仰。”梁临羿恭敬地带着孟鹤去了梁玉的院子。
梁玉昏迷后一直拉着蓝烟的手不放,强制松开,他就开始吐血,对这么离奇的事情,梁临羿只好求蓝烟跟着一起回来,陪在梁玉身边。
屋里,梁玉已经醒了,抓着蓝烟的手不放,连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生怕下一秒她就消失。
梁临羿看着梁玉这样一副样子,迅速移开视线,抱歉地看向孟郡长,替他圆回来:“孟郡长见笑,我这个弟弟大小生病了就要有人陪,等他睡下后我找人将蓝姑娘换下来。”
孟鹤抿唇看向蓝烟,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你受伤了。”梁玉笃定地开口,仿佛世界只有蓝烟一个人。
蓝烟摇头,“我没有受伤,是你受伤了。”
“你就是受伤了。”梁玉固执地重复,眼圈一瞬间变红。
梁临羿见状,赶紧招呼孟鹤:“孟郡长,我看天色不早了,我带你出去休息。”
梁临羿转头的功夫,孟鹤向蓝烟扔了一个瓶子,被她稳稳抓在手里后,这才放心地跟着出去。
屋里只剩他们两人,梁玉拉着蓝烟坐到床上,从她手里扣出药瓶,直勾勾地盯着她。
“怎么吃?”
蓝烟抬手给他擦去眼泪,心里想着:怎么这么爱哭?
“直接吃。”
话音刚落,梁玉就把瓶子里的药倒进嘴里,蓝烟刚想开口阻止,温热的唇就贴了上来,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将药推进她嘴里。
“唔——”
梁玉将人抱进怀里轻哄,问道:“你在船上吹的曲子是不是有代价?”
蓝烟的呼吸还未平复,感受着丹药在体内流经四肢百骸,轻轻摇头:“以后不会再吹了。”
梁玉伸手将她腰间的笛子拿走,“好,我给你保管着。”
先前船上吐血,他能很明显的感受到,虚弱的不是他,而是蓝烟,蝽在他体内翻腾,将她身上的痛传到他身上了一下,然后他就没了意识。
“我没事,蝽的自愈能力很强,过几天就好了。”
梁玉将笛子收好,将她整个人都抱进怀里,道:“蝽就是你的本命蛊?它在我体内,这几日你就好好呆在我身边,别想再跑掉。”
蓝烟有些无奈,他怎么就是不相信她不会离开了呢?
“梁玉。”她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我真的不会再消失了。”
“哦。”梁玉随口答应,手上没有半分松懈。
梁临羿安置好孟鹤,立马差人去查蓝烟的底细,最后兜兜转转,阿强出现在他面前。
阿强细细的将蓝田镇的事情道出,等待他问话。
梁临羿皱着眉,医女?爱上梁玉无法自拔?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阿强:“这都是你看出来的?”
阿强摇摇头,又点头:“是公子说的,他每次都强迫我说是我看出来的。”
梁临羿按着眉心让阿强下去,医女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把十五船海贼都控制住?反正他是不相信的。
“来人!”
梁临羿觉得蹊跷,让人继续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