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接触到了清凉的水,梁玉无意识地大口咽下,微凉的手轻轻拂去从他口中溢出的水珠。
他的意识还很混沌,那只微凉的手没有离开,贴在脸上,梁玉不由自主地蹭了蹭。
一声很低的轻笑击打在梁玉的神经上,他的身体内突然涌上一种火烧感,连带着身上的皮肤也开始泛红。
那只手抽离,从他的眼睛上拂过,又绕到脑后,磨蹭了一会,紧接着是他的手腕、脚腕。
不知哪里来的风吹来,身上凉飕飕的感觉让他清醒一些,挣扎着醒来,面前一片暗红色。
谁把他的眼睛蒙上了?
荒谬的事情让他感到心惊,下意识想要恢复成安全的姿势,这一动,他才感受到手腕和脚腕都被固定住,目前是一个‘大’字型被绑在床上。
身下的床垫是软的,绝对不是在海贼的那间房里。
“这是哪?”梁玉大叫一声,没想到自己的嘴竟然没被堵上。
在床上挣扎几下,身体上的感觉更让梁玉崩溃,他身上的衣服呢?
“谁……”
又是一阵风,紧接着柔软的衣料落在他胸前的皮肤上,触感温凉的手掌覆盖在他嘴上。
“嘘!”
捂住他嘴的人没有说话,“吱呀——”一声,身侧的风消失,梁玉猜测她把这一侧的窗户关上了。
脚步声渐远,梁玉咽了下口水,如同在水上一般,波浪起伏,他猜测他现在在一艘小船上,被扒得一干二净,船上还有一名女子。
得出这个结论后,梁玉心中全是绝望,并感到十足的羞辱。
他感受不到风了,应该是两侧的窗户都关上了,眼前的暗红色光更暗。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梁玉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开口。
女子挨着他坐在腰腹的位置,手指点在他的嘴唇上,示意他不要开口说话。
蓝烟看着覆盖在他眼睛上的布料出现深色痕迹,伸手在他眼睛上按了按,果然,他哭了。
他胸口不肯出来的蝽正急速地闪着蓝光,像是在和她玩捉迷藏。
她唇角勾起一丝冷笑,生了些捉弄他的心思,也为了将蝽逼出。
昨日半夜,她溜到海贼的船上救下他,空气中浓郁的春药被她猛吸一口,呛得差点被人发现,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梁玉带到这艘小船上,躲到不远处的礁石后面。
蝽果然在他体内陷入沉睡,强制将它唤醒后,蝽仗着自己在梁玉体内不出来,她将梁玉的眼睛遮上避免他醒来,又脱了他的衣服,便于确认蝽的位置,谁知蝽还是不出来。
她伸手在梁玉脸上暧昧地摸了摸,将食指伸进他嘴里,放在他牙尖的位置磨。
指尖一阵刺痛,蓝烟俯下身,对着他的脸吹了一口气,梁玉嘴一松,将头偏向一边,露出红得滴血的耳尖,手脚开始剧烈的挣扎。
蓝烟将血点在他的耳垂,凑近轻吮,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灼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后。
身下的挣扎更加剧烈,蓝烟掐着他的下巴,在唇上轻印一下,起身察看他的手腕。
挣扎之下,梁玉的手腕和脚腕被布条勒出了血痕,还有更严重的趋势,身体也起了很大的反应,盖在眼睛上的布条勒得很紧,已经湿到太阳穴的位置。
蓝烟移开视线,心想是不是玩得有些过。刚刚的挣扎让蝽停在心口的位置不动,见目的达到的差不多,她伸手将梁玉眼睛上的布条一把扯下。
梁玉紧闭着眼将头转向里边,脸上表情痛苦,泪水止不住地流出。
“梁玉。”蓝烟又将绑住他手脚的布条解开,伸手准备将他转过来。
听到她的声音,梁玉睁开眼,起身拉过她的手,将她拽倒在自己身上,嚎哭出声。
他紧紧地将人按在怀里,看清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在小船的内舱中,不仅关上了窗户,内部的窗帘也是拉着的,他的衣服放在角落的桌子上,一眼看不见外面。
他哭的凶,翻身将蓝烟压在身下,看了她一会,报复性的咬上她的唇。
“我恨你!”
泪水全部蹭到蓝烟的脸上,整个唇被咬得火辣辣的,梁玉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架势,她伸手把他往起推,刚成功分开又被他抱着压回来。
就这样倔强的一路把她抵在床头的木板上,俯身压在她身上喘息,两只手环在她的腰际,抱得紧紧的。
蓝烟抿抿唇,差点要被他亲到窒息,抬手在他头上安抚性的摸了摸。
手还没放下,梁玉就起身想要继续。
“现在不行。”蓝烟看着他的眼睛,“海贼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你突然消失,等他们发现之后肯定要向望陵施压,不能胡闹。”
梁玉瞪着她,眼里似乎是说不完的委屈,好半天,他哑着嗓子开口:“你这一次,会不会对我负责?”
听着他时不时的抽噎声,蓝烟给他擦去眼泪,凑近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会。”
哄好梁玉之后,蓝烟从床上起身,将衣服递到床边:“快穿好衣服,我想了想,还是先装作走投无路被关,再静观其变。”
衣服迟迟没有被拿过,她转头看他,发现他大大剌剌地继续躺回床上了。
“谁给我脱的谁给我穿。”
他别扭地别开脸,还是觉得刚才的事情太丢脸。
蓝烟迟疑,将手里的衣服缓缓拿到自己身前,道:“也不是不行。”
梁玉红着耳根不敢看她,手脚倒是十分配合,没一会衣服穿好,蓝烟低头,发现身上被他哭花的痕迹已经干透。
重新回到那间狭小的房间时,天色还很早,船上的人尚在美梦之中,昨夜蓝烟是将密封的窗户撬开进来的,大门的锁并未破坏。
梁玉瞥了秋棠一眼,先前的刺激感还没完全退下去,他搂着蓝烟坐到床上,说:“就是她,昨晚上要给我下药。”
蓝烟昨夜将人挪到了靠墙的位置睡着,现在再看过去,淡淡的点头:“我知道,大局为重,等回望陵之后再惩处她。”
“嗯。”
梁玉整个人都想挂在蓝烟身上,手脚并用的把她禁锢在自己怀里,额头抵着她,生怕她再次消失不见。
“离开的时候告诉我好不好,我不纠缠,我只想知道你过的好不好。”
梁玉用脸在她头上到处蹭,幽深的眼神在看见她的眼睛时躲避开,低下头在她眼睛上轻吻。
“好不好?”
蓝烟被他磨得没了脾气,“好。”赶在梁玉新一轮的攻势前,她抓紧时间说。
强制的把梁玉从身上拉到身边坐好,蓝烟伸手朝秋棠洒了一把东西,看着她越睡越熟,才转身直视梁玉。
“这两年过的不错,比以前更结实了。”
不知梁玉想到了什么,有一瞬间躲开了她的视线,又重新对上:“别说我了,阿烟,你呢?过的怎么样?我什么都查不到,也找不到你。”
“都结束了,所有事情都结束了。”
蓝烟看着呆楞住的梁玉,嘴角勾起笑容,道:“梁玉,你以后可以一直跟着我了。”
“不过眼下望陵的情况不容乐观,我们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剩下的以后慢慢告诉你。”
梁玉红着眼眶点头,原本想象了一万种和她再相见的情形,他都想好怎么刁难她,谁知道又是危急的时候被她救。
他安静地靠在蓝烟怀里,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可能没办法独当一面了。
“我走之前让人给孟鹤带了信,最晚今天中午就会到,你哥哥的准备估计也不少,到那时就看这些海贼怎么选了……”
梁玉细细听着她分析,觉得局势也没有在望陵城楼上看上去那么紧迫。
“那他们将我关在这里是为什么?”
蓝烟垂眸看他,道:“你先前说临穆成了海贼的大当家,他肯定想给临轩报仇,想用你将我引出来,再将我们杀了。”
“当年经常冒犯青仁海界的那几个海贼全被我杀了,成阿海界由临渊侯管辖,是临穆的父亲,他怕,只有望陵,富庶又看上去不那么强盛,每一任海贼都喜欢前来冒犯,临穆也不例外。”
“趁你哥哥大婚的时候前来挑衅,临穆还真是自负。”
蓝烟勾着梁玉的头发在手下把玩,思考临穆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慌张,他肯定能猜到望陵向青仁发了信件。
北方海域,十艘大船往南航行了将近一夜,天色渐亮,孟鹤眯着眼从船舱中走出,刚想接过身边人递过来的望远镜,视线里就出现两艘大船,疾速朝他们的方向驶来,完全没有要减速的意思。
“赶紧挂出警示标志!”孟鹤急忙开口,瞌睡一下子醒了大半。
就在那两艘船离他们的船五十米时,那两艘船突然转变方向,往他们前面驶去。
“减速!快减速!”孟鹤连忙大喊,生怕撞上去尸骨无存。
直到把他们的船逼停那两艘船才停下来,横亘在南下的必经之路上。孟鹤正想上前商议,那两艘船突然挂出了海贼标志性的图腾。
“我去你的!卑鄙!”
孟鹤没忍住,第一次在人前撕开了温和的伪装,他气得只想把面前这两艘船撞烂。
这两艘船挡住路之后,静悄悄地在海面上飘荡,就像里面没有人一样,孟鹤狐疑地在甲板上观察了好半天,刚下令绕行,那两艘船也跟着他们一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