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八百里加急的信递往丛凫郡。
蓝烟接过信,想着孟鹤下午才能回郡,怕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将信拆开。
是望陵的求救信,在武侯时,她曾在和珏的书案上见过望陵大公子梁临羿的字迹,跟这封信一模一样。
事态紧急,她抿唇,想起了梁玉,不知道海贼是不是因为当年的事情,如今上门寻仇。
她差人带着信去找孟鹤,带了几个精锐率先乘船往望陵方向去。
望陵南海边的城墙上,梁临羿还穿着未换下来的喜服,忧心忡忡地看着海域外集结的海贼的大船,密密麻麻的堵住了出海的航路。
秋棠跟在梁玉身后上了城楼,望着面色黑沉的梁临羿,心中有些幸灾乐祸,面上还是恭恭敬敬。
“哥,你昨日才大婚,给青仁和成阿沿海地带写的求救信已经送出,今日谈判的事情就交给我,我去拖延拖延时间。”
不等梁临羿回答,身边就传来一声讥笑:“你?梁玉,练了几天剑就认为自己是盖世英雄了?跟海贼谈判事关重大,你能代表什么过去?”
同样站在城墙上的望陵国君讥讽地看着梁玉,余光始终注意着身边大儿子的表情。
梁临羿没有理会他,忧心的看向梁玉:“他们定是得到了什么风声,特意选在我大婚当日前来,造成恐慌。”
梁玉安抚般点头,道:“各国使臣我可应付不来,还是让我去海上跟他们谈判吧,只要把时间拖到青仁国的援军到就好,我可以的。”
梁临羿眼中挣扎,自他十五岁起开始执掌望陵,身后的这位国君就像一个摆设,指望他是全然不可能的,昨日各国使臣还未离开,确实需要他在,可是海上凶险万分……
“哥哥,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思考了。”
“好!”梁临羿不再纠结,立即从军中挑选了一船精锐保护梁玉。
临上船前,梁临羿握着梁玉的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梁玉点头,握着剑的手有些紧张,但心中隐隐有些兴奋。
梁临羿又看向跟在梁玉身后的秋棠,犹豫半晌,还是开口嘱托:“若是谈判途中蛊虫又异动,你一定要将梁玉活着带回来。”
秋棠点头,心中有些怕,听闻海贼杀人不眨眼,但为了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她最好这一趟就要拿下梁玉,免得夜长梦多。
船渐渐向海贼方向靠近,对面的甲板上,隐约站着几个人,近了梁玉才看清,是临穆和章遇。
临穆潇洒地坐在甲板的椅子上,轻蔑地看向对向驶来的船,看清带头的人时,面上的轻蔑立马只剩下仇恨。
他啐了口吐沫,在对面船停下之后,死死盯着梁玉的脸,咬牙切齿的开口:“你真是命大,寒月夜的毒都没能将你毒死!”
见是老熟人,梁玉淡淡道:“这不是多亏了你们技不如人嘛。”
临穆和他背后的章遇脸色一变,更加阴狠的扫过梁玉身后站着的人,发现没有当年那个人,讥讽地笑出声。
“哈哈哈哈,梁玉,你当现在还是当年吗?没了那个拿着赤衣剑的女人,杀你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这么轻松,更何况我们还带了这么多人!”
“呵!”梁玉不甘示弱,“你以为她今日不在吗?带着这么多人又怎样,能护住你们的性命吗?”
临穆脸上的笑容消失,“那就走着瞧!”
一个时辰后,海马站在甲板外高喊:“梁公子,我们当家请你上船一叙,顺便谈谈这一次的事情。”
临穆和章遇坐在船舱内,章遇颇有顾虑地开口:“为临轩报仇是一回事,万一那个女人真的躲在暗处,突然过来将你我杀了,这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基业白白拱手让人,得不偿失。”
临穆揉着眉心,道:“我知道!先把梁玉那小子请上船观察个几天,我就不信他们这么沉得住气,三天后那个女人还没出现,直接杀了他,然后吃下望陵!”
章遇拧眉:“三日会不会太久了,若是望陵向青仁求救,两日后援兵就来了。”
临穆冷笑:“哼,青仁那边我自有安排,不过以防万一,两日后那女人还不出现,杀了梁玉,直接打上望陵。”
梁玉站在海贼的船上,回头看向被章遇一齐点名过来的秋棠,烦躁的感觉又起来了。
上船后,这艘船立马往后退,围在周围的船前进,将他们包围在中间,望陵的船立马被排挤在外,船上的精锐大惊,奈何反应的太晚,只好停在原地等待。
“喏,这就是你们的房间,等我们大当家什么时候想起来跟你谈再来叫你们。”
说完,梁玉只感受到背后被猛推了一把,再转身,门被关上,梁玉立马用力拉门,怎么都打不开。
“公子,门被从外面锁上了。”秋棠柔弱的开口,刚从地上爬起来,面上楚楚可怜。
梁玉没说话,打量着这个屋子,狭小无比,除开一张烂床,旁边只有半米宽的过道,角落里放了两张板凳,上面的灰尘厚到看不清原本的样子,后面的一扇窗户被钉死,只能微微透一些光进来。
一个转身就看完了这间屋子,梁玉背对着门,盯着那处窗户的缝隙看,秋棠面对着他,只觉得屋内逼仄,倒是一处容易得手的好地方,但她得手后得活下来才行。
她的手抚上腰间,一个凸起的瓷瓶在这里,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她暗暗放下手,打算等到晚上再动手。
梁玉脱下外袍铺在床上,床有些小,外袍将下面破烂的褥子全部遮住,他迟疑的对面前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女人说:“坐吧。”
“多谢公子。”秋棠刻意捏着嗓子,装出一副受了巨大惊吓的样子,低头坐在床的角落里。
梁玉不甚在意,大大方方的坐在床上,心里盘算这群人想要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章遇大笑着往自己碗中倒酒,空着的手拍拍海马的肩膀,道:“你倒是机灵,还知道放个女人给那小子,这样我就不信那女人能沉住气不出现。”
临穆也跟着笑了两声,立刻让人注意附近的海域,有什么异动一定要将人活捉。
夜幕降临,狭小的屋子变得一片漆黑,梁玉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来的时候手里的剑也被海马拿走,如今倒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质。
突然,面前刮过一阵风,他瞬间警觉,密闭的空间怎么可能有风,他立马屏住呼吸。
一双柔弱无骨的手摸向他的腰间,秋棠拿的药见效快,撒完药后,很放心的直接开始动手。
“公子,你这腰看着细,没想到这么有料。”
那只手勾着他的腰带,望陵气温一向比较高,衣料都是轻薄纱质的,腰间的手不安分,身侧的人也越坐越近。
梁玉猛然起身,冷声道:“秋棠!你做什么?”
秋棠被带得扑到床上,疑惑药怎么还没起效,眼珠一转,娇然欲泣的开口道:“公子,秋棠倾慕你已久,一直不敢开口……”
说着泪水真的从她眼中流出,她沾了点泪,心里有些激动。
梁玉咬牙,语气带上些怒气:“倾慕?你要不要脸?”
“公子,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娇羞:“那一日练剑,公子回房□□,公子,我可以帮你的。”
梁玉觉得额间的青筋跳得快要爆炸,巴不得马上能出这个房间,“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我马上叫人把你带出去。”
说完,梁玉凭借记忆摸索到门边,大力拍打着门:“海马!章遇!临穆!我有话说!”
“……”
梁玉叫了很久,嗓子都叫干了,还是无人理会。
身后倚在床上的秋棠松了口气,药效不起作用的话,那她就说到他愿意,于是她又道:“梁公子,我比你大三岁,那方面的事情懂得比你多,定会让你□□的。”
“公子长得好看,和我在一起也不亏,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她起身,准备亲自动手,刚抚上梁玉的背,奋力拍门的人立马缩到另一边。
梁玉嗓子都喊哑了,艰难地道:“我警告你安分一点,不然我一定杀了你。”
“杀我?”秋棠笑了出声,“用什么杀我?公子~”
秋棠嘴上轻挑,实际心里没了底,怎么药效还没发作,难道买到假的了?她将瓶子里的药全部都倒在手上,用袖子捂住口鼻,奋力往空中一撒。
她就不信了,一整瓶药还能不能起效。
等了一炷香时间,屋内还是只听到梁玉平稳的呼吸,她睁大眼睛,将瓷瓶往地上一丢,心里只想骂人,明明是药效最好的,怎么对他一点效果都没有?
梁玉的胸膛起伏,淡蓝色的幽光一下一下的闪烁,秋棠看着那一处,确认了他的位置,这才想起来他体内有蛊。
秋棠气得想吐血,下一瞬,对面闪着光的地上消失。
梁玉伸手捂在胸口,不知为何又开始发光。
对面位置传来一阵笑声,“公子,蛊虫又不安分了,让我给你看看。”
她的声音像鬼一样靠近,梁玉一阵紧张,在感受到她气息时,伸手一劈。
“咚——”面前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梁玉深吸一口气,差点就忘了自己练武。
他走到门边的角落,靠着角落坐下,不知是神经紧绷太久,还是药吸入太多,困倦感如同潮水将他淹没,他蜷缩在角落里,逐渐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