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山水 第157章 含渊谷——往事氤氲

天目山的云雾又悄悄飘走了，带走了翠意莺语，散开后满地狼藉。

谷主什么也没交代，只是带着黄衫人，那个传闻中的大徒弟翩然而去。

云冉消瘦肩膀抵在辰露晞的胸口，哭得颤抖，但姑娘倔强，不肯发出任何声音，将辰露晞胸前濡湿了大片。辰露晞无声安慰，但心下也被那团云雾击杀的千疮百孔，这三年比一辈子还要漫长。

“老柴！”圣明贼着眼睛对偷偷对柴决明耳语“我听闻含渊谷主与他徒儿关系不一般啊！”

“啥？”柴决明耳背未听清并大声问了一下。

“你···你！”圣明法师面皮抖了一抖“滚！”

尊老看了看谷主背影，砸了砸嘴，吸溜了两口气，也没再过问，只是逮住顾云烨“诶！别的我不管，那个伤我的小丫头呢，给我交出来！”

尊老性情没有半分暮年之人的沉稳，似孩童一般，有仇当场就报。

陆淼还未清醒，嘴角还滲着丝丝血迹，陆森紧紧保住她，看架势若要伤陆淼，得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尊老”顾云烨一拱手劝说道“先顾眼前事吧！”

谷主走的轻松，云暮鸿死的惨烈，剩下人的若漂浮无根的浮萍，一时间不知何去何从。

来此地的不速之客都是江湖中有头脸的人物，本着替云暮鸿寻女的目的才聚集于此，如今此番局面，一个个名震江湖的大侠都阴沉着脸，谁也不敢再做出头鸟。

尊老只得掸了掸身上灰尘，装作十分高深的模样，谷主不在，他便是含渊谷的话事人。

“就不留各位用饭了，若不寻仇，不寻人，便走吧！”

顾云烨稍作修饰“各位！含渊谷地形复杂，我等会儿遣弟子将各位送出谷去，到了外面江湖如何分说也跟我含渊谷无关，只是还得将这尸体带出去，我清净之地容不得此腌臢之物！”

“这··这般说···！”唐由想分辨一下，被旁边的步翠麓给拉住“那就麻烦小兄弟了”

唐由悻悻从怀中掏出一包解药递过去“这是困元散的解药，给谷外的小兄弟解解毒吧！”

“不必！”顾麦苏冷声拒绝“谷内没有解不了的毒！送客！”

“蕊蕊！”辰露晞冲着顾麦苏喊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不对，马上换了一个语气，拱手行礼说“姑娘，我还有事想求见谷主！”

顾麦苏和顾云烨对视一眼，顾云烨回应说“估计谷主还有些后续事宜得与晨少侠商量，还请少侠歇息片刻，等谷主着人来召。

一旁还有个眉眼俊朗的少年，抱着胳膊似笑非笑的看着顾云烨，身旁跟着一个腼腆的小孩，这两人看情形应当是与那个“程屿”一伙的，顾云烨思考片刻后就势回应“少侠还请自便！”

“嗯···！”那人哼了一声打趣着说“我们且得等一等，不然那人被拿去饲药了怎么办？”

顾云烨脸上脸色阴沉，低声说了一声“自便”就和顾麦苏一起走了。

医家都喜洁，平日含渊谷都是被打扫都一尘不染的，如今经过这一遭更得好好清洁。

地上的血污泛着腥味，令人阵阵作呕，就好像一个提醒，但有些痕迹永远都清除不掉。

含渊谷出了两个明晃晃的叛徒，送走了外人，内部自然要清算。

但这两人毕竟年纪尚幼，从小被那种门派训练当一个暗夜中的影子，阴沟里的毒蛇，也是两个可怜人。

医者慈悲，顾云烨照顾过他们几年，实在不想断送二人性命，但具体还得等谷主吩咐。

所以先叫人带他们下去养伤。

一切事物顾昀烨打理的井井有条，但顾麦苏有些不对劲，她神情倦倦，最后站在山脊下，呆呆看着远山云雾。

顾云晔悄然而至，轻声询问“是因为程屿吗？”

顾麦苏仰起头“从前他也给我送过两回治脸的药，如今·····！”

“这人我也有所耳闻，只是见的少，你后来···有再见过他吗？”顾云烨问道

“他来谷外取苍炼心，是尊老出手将他经脉废了两条，他也没还手！是我不忍心，给他疗伤”顾麦苏低着头“那时他偷偷告诉我，他有字了，叫远山。他嘴里吐着血，笑的很开心，所以程远山来的时候，我便心有疑窦，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顾云烨皱着眉头“这人分明是为了程屿而来复仇的。但代价巨大，剧毒蛊虫汇集一身，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是损心伤命，能为程屿做到如此的人，交情匪浅啊”

“江湖传闻中离恨天少主，含渊谷首徒都只是都是程屿这个名字，很少有人知道远山，而且····顾麦苏一顿”程屿怎么可能要来对谷主复仇呢！”

“苏苏···难不成那个传言是真的！”顾云烨瞪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真假与否，我们又怎能知晓呢？只是这等传言又是从何而来！他····三年前回来过几次，都带了些天地材宝要给谷主医治，但不肯露面，只交予我。那些东西极难寻到，他被满江湖追杀，也不知道怎么得来的，后来便是··他的死讯····到如今又起了风波！”

“那如今··”顾云烨犹豫着问。

“风波起，浪难平，但我们一方清净渊谷，外物俗事早就舍弃了的，程屿早就被逐出谷内，便不再是我含渊谷的人！所以···我等守着这方清净就好！“顾麦苏叹了一口

“可是···谷主！”

“你我都能看出那人只是假扮程屿而已，谷主怎会不知，且谷主自从程屿死讯传出之后便一直闭关，这三年来，无人知晓他心中所思，如今有一个肯为程屿做到这个地步的人，他那般说这是为了保护他吧！”顾麦苏分析道。

“当年程屿为何被逐出含渊谷！”顾昀晔皱着眉头问。

“我···我也不知！”

落鸳花缤纷，香气四溢，此处断崖云雾熙攘。

云雾中隐隐生出来一节云梯，有小弟子引路，带着辰露晞等人去见谷主。

他拉着云冉，那个少年带着肤色黝黑的孩子便跟着他一起走。

落鸳花下是含渊谷后谷中剩下的四层，第六层是尊老的地方，为名“宝材”

他那地方为含渊谷正中，上启天，下接地，天地之间精气最盛之所，所以他守着一大片天地材宝的药园，但以尊老的功夫不需这种云梯。

尊老也有两个小弟子专门饲药，只是天生地宝，这地方就算不精心照顾，材宝也长得很好。所以小弟子随意放肆，虽少与前谷相通，却常常出谷去玩，浪荡世间，饶的他想找人都找不到。就算受了伤想回自己的地方修养，都没人照顾。

而剩下三层都是谷主的，他身体孱弱，有一蔽隐的云梯，用来上下。机关精巧，环环相扣，隐在更深的云雾中。

第七层有一片诺大的云河，平湖静月，平常无风亦无浪，花草秀木。湖边一座古朴凉亭，上书两个大字“蕃秀”应当是专用来待客，辰露晞他们就被安排在这里。

后有一个宝蓝色衣服的少女给他们端上一壶热茶来，手轻脚轻说了一句“贵客请用，谷主稍后便来！”

这姑娘圆脸圆眼，天真可爱，大眼睛中满是光亮，辰露晞看了身旁低着头的云冉，有些触动，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云冉却瘦弱的没有二两肉，眼神如槁木，面颊干枯发暗，哪里像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姑娘呢？

他倒了一杯热茶给云冉，轻声说“喝些热乎的”

云冉也听话，伸出枯树枝般的手指，握住那茶杯，但颤颤巍巍几乎端不住，洒了几滴出来，蓝衣女孩眼疾手快替她擦去了。

那个有些异域风情少年却神态自若，一副客人之姿，轻轻呷了一口热茶缓缓说“大师兄，有何打算！”

辰露晞眉头一跳，打算？

这人是谁？这般叫他，还问他打算？他心中固有许多疑问，但有一点他是肯定的，这人与唐荥是一伙的，云冉也是他帮着带进来的。

可唐荥就算怎样假装他都能认出，那这人？

他轻轻呷了一口茶，若这些人都是唐荥算计好到这含渊谷中的，也会包括他吗？无论怎样，三年了也该有个了断，但面前这人他没法信任，也无法说出什么，只得先应承着，只是这含渊谷中的茶怎会这般苦涩难挡，他不由得皱起眉头问道

“我没什么打算，只是不知你是谁？你我相识吗？”

没想到那人笑了笑，不属于少年的成熟与世故尽显，一张口更是叫辰露晞眼皮直跳“大师兄，你不记得我了，当年华山学艺，还承蒙师兄照顾呢！”

“我怎么”辰露晞不自觉握紧了杯子“不记得华山有你这一号人物呢？”

“呵呵！”少年笑起来竟有一丝妩媚风流“师兄贵人事忙，不记得我也是正常，但···我可是对师兄印象深刻呢！”

“那你叫？”辰露晞也不再废话直接问了起来。

“公孙折梅！”轻傲的少年眼神光亮，吐出这个名字。

辰露晞差点站起身来，用力维持镇定反问道“有一个天下闻名的舞姬也叫公孙折梅！”

“同名罢了！”少年轻轻放下茶杯，眼神轻蔑“大师兄瞧我像是会跳舞的吗？”

这人反驳的也有趣，不反驳男女之事，竟专挑这种无关紧要的来说。

折梅大兄弟又上线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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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含渊谷——往事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