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首!”
一声冷喝!比辰露晞更先出声的是郑问汝,他稍稍侧过身子,企图为顾麦蕊挡住这个声音
“你不要胡说八道!”
辰露晞用手撑住桌子,额角青筋暴突而出,桌子也撕裂开来,生生露出五个洞来。
但还是尽量维持着面上的镇静,声音颤抖的说“郑问汝,你将蕊蕊带出去!”
“我··我不走,师兄”顾麦蕊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对,随即一把抓住辰露晞的手臂,十分无助的喊了一声“师兄!”
辰露晞拍了拍顾麦蕊的手,柔声说“没事,有师兄呢!”
郑问汝听命,赶紧连拖带拽的将顾麦蕊拉了出去。
此时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太湖派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华山的几个长老也脸色铁青,辰露晞嘶哑着声音说“秦首,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吗?”
“大师兄,这等事我想编也编不出来的!”秦首双臂抱住,居高临下的轻蔑道“不说这事有多恶心,就说唐荥这般不知羞耻,拿出来当作谈资,也足以明了他是何品性。因一两句口角给我下毒,跟程屿狼狈为奸也不是没有可能,你口口声声说了解你师弟,难不成这事也是你默许的,还是你纵容的!”
“不会的!”辰露晞十分强硬“这都是你凭空捏造,没有任何证据!”
“这等事···!”时行雪接话道“应该没人编的出来。且若真想要证据的话,去那个青楼问问就好,我觉得不是假的,辰少侠”时行雪啧了一声“事到如今,你还要相信你那个师弟吗?”
“想来这些事也不好瞎说,毕竟风月场合的女子其言不太可信!”云暮鸿赶紧打圆场说“但是这个小兄弟说这事是在年前,到如今才说出来也可能是绝对此事不太可信,今日听闻这个消息,才好联想到!他也是关心师弟才多事了一些。”
“我没觉得可信不可信,那等人做出什么事来也不惊奇”秦首分辩道“只是我觉得兹事体大,迟早会东窗事发,到时候我便不是人微言轻!”
“咳咳!”没想到华山弟子一个比一个不给云暮鸿面子,他只能干咳两声,欲言又止“可是···!”
“可是什么?”文掌门不耐烦的说。
“大家都是男人,我说话也粗俗了一些,还请各位不要见怪!”云暮鸿站起来鞠了一躬,他向来礼数周全“没有哪个男人会接受的了这种事,还面不改色的说出来,被人··被人压在身下,这是不是变相说明,唐荥真的是种了程屿的什么邪术,且时日太深太久,才···随意如此。我听闻辰少侠近日都在训练新弟子,没怎么回去烂柯峰,不知道也是寻常!”
“掌门!他可是信誓旦旦的说他师弟清楚的很!”时行雪适时插话。
“诶!雪儿!”云暮鸿语重心长“若是你发现你的师弟被人控制,成了旁人的禁脔,你又该如何呢?”
“我···还真不知道!”时行雪撇了撇嘴。
“我想我了解辰少侠为何要如此,唐小友年幼,深受邪术所控,程屿趁机···咳,这种事自然不能公诸于众,所以辰少侠才极力隐瞒,想来唐小友也是由于··这等事才一病不起,所以也不能怪他,都怪这个魔头竟修炼的如此邪功,但若像唐小友这般,这邪术恐怕···!”
“恐怕什么?”辰露晞悄声问道
“恐怕非施术人死才可解!”云暮鸿一抬眼皮缓缓说道。
“露晞”文掌门问了一声“唐荥真的··”
“铛!”辰露晞忽然向掌门跪下,拱手说道“掌门!无论如何真假,我不想这事与唐荥再有瓜葛,也不要在他面前提起,所有的事情我愿意一力承担!今日我在此立下军令状,我下山,十日之内,诛杀程屿!”
他说完这话脸色变得苍白,整个人透着深深的无力,仿若千钧之力,所压其身,但少年脊梁,不屈不惧。
“文掌门!我想这也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唐小友深陷邪术,肯定问不出什么,如此一来还真是劳烦辰少侠替小女担这一遭!”云暮鸿深明大义的说。
“也好,只是你要小心为上!”文掌门皱着眉头说。
“谢掌门!”辰露晞磕了一个头郑重的说。
“什么?”秦首瞪圆了眼睛,指着他说“唐荥就这样没事了吗?他辰露晞刚才可是信誓旦旦,都要将整个华山搭进去,就这样轻飘飘的没事了吗?”
“事到如今,都怪那个魔头生事,唐小友也是受害者!”云暮鸿这时也替辰露晞说起话来。
“什么受害者,一句邪术就能遮过去吗?我去那青楼询问时,那些女子都将这事当作寻常,不会遮掩,想来他说的时候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什么幻术,我看他根本就是那种恶心的人,根本就是心甘情愿被程屿上!”秦首目眦欲裂喊出这些话。
辰露晞身形一颤,回头看了秦首一眼,秦首顿时腿下一软,似乎直接被刺了一剑,文掌门赶紧吩咐其他人将秦首拖出去。
但秦首十分不服气,被拖着,还在不断叫嚷。
辰露晞又一拱手,神情肃穆“今日之言,还请诸位万不可传出去!”
“这是自然···!”云暮鸿笑点点头“辰少侠放宽心!”
唐荥住在这个戒堂已经三天了,他好似一直醒着,瞪着双眼呆呆看着上面的房梁。
戒堂四面漏风,清凉得很。
房梁上有稻草飘下,被风推着来回,他的眼睛也跟着走。
他不敢睡下,他怕阿鸢回来找不见他,但鸟儿聪明,小小戒堂应该能挤得进来。
或者鸟儿过胖,实难进入,那他便不得不出去了。
其实那根铁链并不能困住他。
困住他的是什么呢,他清楚一时,又糊涂一世,师兄师姐的牵绊就算他有最锋利的剑也斩不断的。
所以此时他甘愿。
但山若回头,山若相邀,他便什么都不顾了。
江河奔涌,月引潮汐,他只想那座山为他倾倒一次。
可他不笃定,所以自己是迈不出那一步的,只能等着人来牵引。
从前是不敢有过奢求的,但如今被人一步一步纵容,贪心过甚,想要太多。
程远山,都是你惯的。
师姐像蚂蚁搬家一般,给他搬了许多东西过来,身下也勉强用稻草铺了一张床,可不是他自己的被褥,他也没多问,给什么就盖什么。
拴着他的链子有些重量,且不太长。
他平躺时链子便压在他身上,手腕也被硌的青紫,不过此时他感觉不出疼了。
且他被铁链拴着,根本上不了茅厕,师姐给他准备了个便盆,就在床边,再远了他也够不着了。
但这东西还得师姐处理,他不太好意思,尽量不太用。
反正还一直烧着,将全身的水液都烧干了一般,喝的那些苦药似乎都没经过嗓子,直接进入了胃里,灼热的疼痛。
这两天安静的过分,除了师姐,再无其他人。
师姐心软,总是哭红了眼睛,他不知该做何安慰,勉强用干裂的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告诉她“我没事!”
但他还真是不会哄人,师姐哭得更厉害了。
他也有点想哭,可眼泪烧干了,流不出来。
况且眼泪都是金豆豆,得给有用的人看,他甚至若那人过来,只要在他身边,他就抱着人家大腿,哭得天崩地裂,那人好面子,肯定不叫他这样。
且心软,说不定就什么都答应了。
他这小人最会使性耍怪,掐着人家心头软肉。
他不想要什么脸面,要什么尊严,他想的厉害,特别想。
但又觉得除夕夜就是自己贪心太过,才将人吓跑,所以他悄悄将心中江河退了潮,露出沙土地。
其实人也不用来,叫鸟儿知会一声就好,能看花灯就好。
世间之事缥缈遥远,未来太过无常,看好眼前之事也没错。
想着想着就思绪飘远,师姐总觉得得他魂飞了,用力的拍打叫喊,想将他拉回来。这声音尖锐刺耳,听了几回,脑袋似溺水一般昏沉,他再也不敢乱想了。
师姐向来不会做饭,他也没什么胃口,但总归是要吃一些。
第一天的白粥是带着煳味的,他喝了两口再也不肯张开嘴。
第二天的白粥是带着鱼腥味的,他只是闻了一闻就干呕起来。
第三天的饭还没有送来,但他希望只是白粥就好。
“咔嗒!”
没有白粥,没有师姐,只是师兄过来了。
泗水还跟这反思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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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华山——露出浅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