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难赴星 第9章 为你撑腰我甘之若饴

寒假的温柔像是偷来的一整个圆满。

那一晚密闭房间里的相拥、缠绵与私藏的温柔，成了许星十几年来最温暖的新年记忆。往年冷清空洞的年夜被填满，常年孤身的孤寂被温鱼舒的温柔悉数熨平。

余下的寒假日子松弛又安稳。两人偶尔借着出门散步、买年货的借口短暂碰面，不敢张扬，不敢让两边家长察觉分毫异样。

温鱼舒的教师父母规矩严谨，待人温和却刻板，一辈子循规蹈矩，绝不会允许女儿年纪轻轻心思偏移、私藏逾界的情愫。

许星更是早已习惯隐藏。

她外表清冷、性子寡淡，向来不爱与人争执，从小到大独处惯了，沉默、隐忍、不惹事，成了她刻在骨子里的保护色。

可温顺从来不是无坚不摧的铠甲，只会让暗处的恶意愈发肆无忌惮。

临近开学，小城的街头渐渐褪去新年的喧闹，年味淡去，闲散游荡的人多了起来。

这天午后，天气放晴，残雪初化。

两人约好在老巷口碰面，准备去书店买点开学要用的资料。巷子偏僻，少有人经过，是她们为数不多可以安心并肩、不用躲闪熟人视线的地方。

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桠落下来，碎碎薄薄，落在许星侧脸，衬得她眉眼干净柔和。经过这个冬天、经过无数次相拥与偏爱，她眼底常年萦绕的孤冷淡了许多，身上终于多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鲜活气息。

温鱼舒走在她身侧，指尖时不时悄悄蹭一下她的指尖，眉眼弯弯，温柔又安稳。

可这份安稳，没持续多久。

巷尾突然传来一阵懒散又戏谑的笑声，打断了巷间宁静。

三个穿着本地闲散校服、染着浅发色的女生堵在路口，双手抱胸，眼神戏谑又恶意，直直锁定了巷中的许星。

是高中时就屡次堵她、找她麻烦的那几个人。

从前许星性子冷、无依无靠，父母常年不在身边，没人替她撑腰，她们便专挑她软柿子捏。抢她画具、故意弄脏她的画纸、走廊故意撞她、背后造谣闲话，一次次隐性霸凌，不痛皮肉，却磨人自尊。

只是上了大学不在同一校区，消停了整整一年。

谁也没想到，寒假回城，她们又缠了上来。

“哟，这不是许星吗？”为首的女生嗤笑一声，慢悠悠上前，眼神轻蔑扫过她，“放个假还这么装冷淡？真以为上了大学就高人一等了？”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

“以前就不爱说话，闷葫芦一个，看着就无趣。”

“听说你爸妈常年不在家，过年又是一个人过？真够可怜的。”

句句戳在许星最隐秘、最敏感的软肋上。

那些她隐忍了好几年、从不对外言说的孤单、自卑、无依无靠，被人当众撕开，摊在阳光下肆意嘲讽。

许星身形微僵，指尖骤然攥紧。

刚刚被温柔填满的心口，骤然被冰冷的恶意狠狠攥住。

熟悉的窒息感翻涌上来，习惯性的退让、沉默、息事宁人又要涌上心头。她垂眸，眉眼瞬间褪去所有柔和，恢复成从前那副清冷疏离、逆来顺受的模样，低声道：“让开。”

“让开？”为首女生上前一步，故意逼近她，语气嚣张，“我们跟你说话呢，你摆什么脸？以前忍我们，现在照样得忍。”

说着，她抬手就要去推许星的肩膀。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许星衣角的瞬间，一道温柔却极冷的身影骤然上前，稳稳挡在了许星身前。

温鱼舒眉眼彻底冷了下来。

方才眼底的温柔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冽的肃静。

她是老师家的孩子，从小到大举止得体、温和有礼，待人永远宽容忍让，极少动怒。可此刻，看着身后人瞬间绷紧的身子、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恐慌与旧伤，心底的护短与怒意瞬间被点燃。

“你们刚才说什么？”

温鱼舒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冷静又有压迫感。

几个女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向温和文静、看着极好欺负的温鱼舒会突然发难。

为首的女生挑眉，不屑道：“关你什么事？我们跟许星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温鱼舒站得笔直，稳稳护住身后微微发僵的许星，眼神冷静锐利，丝毫不让，“你们屡次故意挑衅、言语羞辱、长期针对她，高中我就见过很多次。以前她不想计较、不愿惹事，不是你们可以得寸进尺的理由。”

她从小被父母言传身教，懂规矩、讲道理，却也最分得清是非对错。

温柔从来不是懦弱。

“嘲讽别人父母、践踏别人自尊、长期霸凌同学，很好玩？”温鱼舒语气淡淡，却句句戳要害，“你们以为没人管、没人知道？”

为首女生脸色一沉：“你少多管闲事，我们不就打了她一下吗，我还就骂她了，你能怎么样？”

“言语霸凌和实质霸凌都是违法的”温鱼舒寸步不让，眼神清亮坚定，“隐性欺凌、刻意孤立、人格羞辱，日积月累的伤害，比动手更恶心。”

她抬眼，气场沉稳冷静，完全褪去了平日的柔软：“今天道歉。立刻！”

“凭什么？！”对方不服气地瞪眼。

“凭你们做错了。”温鱼舒字字清晰，“凭她忍了你们整整三年。凭从今往后，有我在，你们别想再欺负她一次，你也不想让警察知道吧。”温鱼舒低声威协

身后的许星整个人微微怔住。

她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恶意，习惯了无人撑腰、无人过问，习惯了被嘲讽孤单、被拿捏软肋，习惯了沉默退让、息事宁人。

从来没有人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下所有恶意。

从来没有人坚定地告诉她——从今往后，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阳光落在温鱼舒挺直的背脊上，温柔又坚定，像一束骤然刺破她常年阴雨天的光。

那几个女生看着温鱼舒绝不退让的模样，看着她条理清晰、句句占理的气场，气焰渐渐弱了下去。她们本就是闲来无事故意找茬，根本不敢真的闹大，更不敢把事情捅到学校、家长那边。

尤其是知道温鱼舒家里都是教师，最擅长较真追责，一旦闹开，难堪的只会是她们自己。

僵持几秒，几人脸色青白交加，最终不甘心地低声道歉，草草说了句对不起。

声音敷衍至极。

温鱼舒眼神未松，语气更冷：“真诚一点。对着她，好好道歉。”

迫于压力，几人只能不情不愿地转向许星，认认真真低头致歉。

“对不起，我们不该嘲讽你、针对你。”

温鱼舒看着她们低头认错，才淡淡开口：“记住今天。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骚扰她、诋毁她，我不会再只是口头理论。”

“无论是晨学长的事，还是今天的事，我都会一一追责到底。”

几人不敢再多废话，灰溜溜地转身跑了。

巷口终于恢复安静。

喧闹散去，恶意退场，只剩簌簌风声与温柔阳光。

整条巷子静得只能听见两人浅浅的呼吸。

温鱼舒立刻转过身，刚才绷起的所有锋芒与冷硬瞬间褪去，眼底只剩满满的心疼与柔软。

她伸手，轻轻抱住浑身紧绷、还没缓过神的许星，手掌温柔顺着她的后背，轻轻安抚。

“别怕，没事了。”

“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许星僵站的身子一点点松懈下来，紧绷的神经骤然塌软。

她埋在温鱼舒颈间，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气息，刚刚强忍的酸涩与委屈瞬间翻涌上来。

这么多年吞下去的委屈、忍下去的恶意、独自熬过的难堪与孤单，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处。

她小声哑着嗓子，轻轻问：“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明明她一向温柔待人、从不与人结怨，明明没必要为了自己得罪别人。

温鱼舒抱着她，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认真又笃定：

“因为你值得被人好好保护，更何况我是你女朋友呀”

“以前你一个人，没人替你撑腰。”

“现在有我了，许星。”

“你的温柔、你的隐忍、你的所有委屈，都不该被别人当成好欺负的把柄。”

阳光温柔落满两人相拥的身影，残雪消融，冬风渐暖。

这一刻的撑腰、这一刻的偏爱、这一刻明目张胆的维护，比所有亲吻与相拥更滚烫、更刻骨铭心。

许星抬手，紧紧抱住温鱼舒，眼底酸胀又滚烫。

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温鱼舒。

遇见她的温柔，遇见她的偏爱，遇见她为自己竖起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