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难赴星 第4章 咫尺星火

雨夜温柔私语过后，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疏离隔阂，终于彻底碎裂消融。

依旧是一墙之隔的寝室，依旧是两个不善主动、满心隐忍的大一女孩，可彼此心底的心事，早已不再是单方面的孤念。

许星彻底改掉了刻意躲避的习惯。

不再屏息躲在门后，不再刻意错开相遇的时间，不再看见她的身影就慌忙逃离。

只是骨子里的自卑与怯懦早已根深蒂固，她依旧不敢主动上前搭话，不敢主动敲门，不敢肆意亲近。

她能做到最大的勇敢，就是偶遇时不再躲闪，轻轻抬眼，红着耳根，小声对她说一句：“晚上好。”

仅此而已，却足以让她心跳乱上许久。

可仅仅这样细碎短暂的碰面，就足以让隔壁的温鱼舒满心欢喜。

温鱼舒依旧温柔内敛，从不强势逼近，只是默默顺着许星的节奏，一点点温柔靠近。

她会故意选许星大概率出门的时间去打水；会在下晚自习的楼道里，刻意放慢脚步，静静等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跟上来；会每次从食堂回来，都带上一份甜度刚好、软糯不腻的小甜品，安安静静待在寝室，盼着能自然而然遇见她，亲手递给她。

她们的相处变得温柔又缱绻，带着独属于双向暗恋的克制拉扯。

不越界、不唐突、不逼迫，却处处藏着明目张胆、只给彼此的偏爱。

几日转瞬而过，雨后放晴，秋日的阳光愈发温柔干净，落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碎出满地温柔光斑。

周五下午没有课，整个校园都格外松弛安静。

温鱼舒没有去画室，难得空闲，搬了一张小椅子坐在寝室门口的走廊窗边写生。

半扎的长发被秋日暖风轻轻吹晃，白色短袖干净清透，指尖捏着炭笔，低头专注落在画纸上，眉眼温顺柔和，周身萦绕着安静治愈的气息。

她没有刻意等人，可心底每一寸温柔的期待，都只为一个人而留。

没过多久，走廊尽头传来轻轻浅浅、极其熟悉的脚步声。

很轻、很软、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拘谨。

温鱼舒笔尖微顿，眼底悄然漫开一层温柔笑意，却没有立刻抬头，依旧维持着写生的姿势，假装随意淡然。

是许星。

许星抱着一本厚重的管理学课本，准备去天台背书。

走出寝室门的那一刻，她一眼就看见了窗边的人。

暖秋日光落在温鱼舒柔和的侧脸，勾勒出流畅温顺的下颌线条，长长的睫毛垂落，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安静得不像话。

许星的脚步瞬间顿住，呼吸轻轻一滞，耳根条件反射般微微泛红。

几日来的温柔相处，让她不再躲闪逃避，可心底汹涌的心动，从来没有减半分。

反而愈发浓烈、愈发滚烫。

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了两秒，鼓足了积攒许久的勇气，轻轻开口，声音软软细细：“温鱼舒，下午好。”

听见她的声音，温鱼舒这才缓缓抬眼。

眼眸干净温柔，盛满秋日暖阳的细碎柔光，直直落在许星身上，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她弯起唇角，轻声回应：“下午好，小星星。”

独属于她的昵称，温柔又亲昵，轻轻落在空气里，撞得许星心口轻轻发颤。

简简单单四个字，依旧能让她瞬间心慌脸红。

许星垂了垂眼眸，指尖轻轻攥紧课本边角，小声问：“你……在画画吗？”

“嗯。”温鱼舒轻轻点头，握着炭笔的指尖微微摩挲画纸，“没事做，随便画画风景。”

她没有说，自己笔下的风景里，永远藏着一个小心翼翼的她。

走廊风轻日暖，安静温柔，没有旁人喧闹，只有她们两个人。

许星犹豫了很久，心底反复挣扎，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慢慢抬脚，轻轻朝着她的方向走近了两步。

距离依旧克制，依旧保持着安全的分寸，却是她第一次，主动向温鱼舒靠近。

短短两步，耗尽了她所有的怯懦与自卑。

温鱼舒清晰察觉到她的主动，眼底的温柔笑意更深，心底软软一片，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惊扰了小姑娘难得的勇敢。

许星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敢低头看着她手里的画纸，小声喃喃：“画的……很好看。”

“是吗？”温鱼舒声音轻软，带着细碎笑意，“那要不要看看？”

许星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局促取代，她轻轻点头：“可、可以吗？”

“当然。”

温鱼舒说着，微微抬手，将画板朝着她的方向轻轻倾斜。

就是这一个轻微的抬手动作，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走廊穿堂的秋风轻轻掠过，吹乱了她耳侧垂落的碎发，几缕柔软发丝轻轻飘起，朝着许星的方向拂去。

许星本就站得极近，发丝轻飘飘擦过她的脸颊，轻柔、微凉，带着温鱼舒身上干净清淡的草木香气。

同一瞬间，温鱼舒微微倾身递画板，手肘不经意间，轻轻蹭过了许星的手背。

不是刻意的触碰，短暂、轻柔、转瞬即逝。

可那一点温热柔软的触感，像细小的电流，瞬间顺着皮肤蔓延，窜遍四肢百骸。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风停了，心跳声被无限放大，砰砰作响，清晰得能被彼此听见。

许星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连指尖都微微发烫发颤。

她呆呆站着，瞳孔微怔，连呼吸都忘了。

温鱼舒也彻底僵住。

指尖停在画板边缘，身体微微凝固，心底的悸动轰然炸开。

只是无意的一次轻触，却比任何刻意的亲近都要暧昧滚烫。

她能清晰感受到小姑娘手背细腻微凉的肌肤，柔软得不像话，轻轻一碰，就让她心底所有克制的情愫尽数翻涌。

两人都没有说话。

走廊静谧，日光温柔，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暧昧拉扯。

过了好几秒，温鱼舒才缓缓收回手，悄悄压下心底汹涌的心动，声音比平时更低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抱歉，不小心碰到你了。”

她怕自己的唐突会让许星紧张退缩。

可这一刻的许星，早已紧张得脑子一片空白。

她慌乱摇头，睫毛不停轻轻颤抖，声音细若蚊吟，断断续续：“没、没关系……不碍事的。”

太碍事了。

碍事到她心跳失控，浑身发软，脑子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只剩下刚刚那一秒温柔的触碰，和眼前温柔干净的人。

温鱼舒看着她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偏偏强装镇定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又甜又痒。

她的小星星，永远这么单纯易碎，这么容易心动，这么容易被她轻易牵动所有情绪。

她克制住想要触碰她发丝、想要抱抱她的冲动，温柔转移注意力，轻声道：“你看，这里画的是楼下的香樟树。”

许星顺着她的话，慌忙将目光落在画板上，试图掩饰自己滔天的慌乱。

画纸上是秋日宿舍楼的风景，树影斑驳、日光温柔，构图干净，笔触细腻温柔。

可许星根本看不进去画面。

她的视线涣散，心底乱糟糟、甜软软的，满是刚刚触碰的余温。

她小声附和：“很好看……很温柔。”

“因为画的是温柔的风景。”温鱼舒轻声接话，目光却直直落在她泛红的侧脸上，温柔缱绻，一语双关。

最温柔的风景，从来不是树与日光。

是眼前手足无措、悄悄为她心动的小姑娘。

许星听不懂她暗藏的深意，只觉得她的声音温柔得过分，让自己愈发心慌。

她呆呆站了几秒，实在抵不住心底汹涌的羞涩，小声道：“我、我还要去背书……我先走啦。”

话音落下，不等温鱼舒回应，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抱着课本，快步转身离开，小小的身影仓促又可爱。

那慌乱逃跑的背影，没有半分厌烦，只剩极致的害羞与悸动。

温鱼舒坐在原地，看着她匆匆跑远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风吹动她的发丝与衣角，她低头看着自己刚刚不小心蹭过许星手背的手肘，指尖轻轻蜷缩，眼底盛满温柔至极、无人知晓的笑意与深情。

她低声轻喃，只有风听得见：

“笨蛋小星星。”

“我也好喜欢你。”

这句藏了无数日夜、隐忍了无数次的告白，依旧不敢说出口。

只能悄悄说给风听，说给自己听，说给独属于她的暗恋心事听。

许星一路快步跑到顶楼天台，直到彻底离开走廊，才敢停下脚步。

她背靠冰凉的墙壁，抬手死死捂住滚烫的脸颊，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指尖、手背，所有被她轻轻触碰过的地方，仿佛永远残留着她的温度。

风吹过天台，秋日阳光温暖，可她浑身都在发烫。

许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呆呆怔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轻轻上扬。

很甜、很痒、很心动。

原来轻轻一次无意触碰，就足以让她欢喜整整一个下午。

她拿出手机，点开备注为“小鱼”的聊天框。

页面干净空白，没有新消息。

可她却反反复复看着她的头像，心底甜得泛滥。

她小声对着空气呢喃：“小鱼……”

偷偷的、小心翼翼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偏爱与心动。

而楼下走廊的温鱼舒，重新拿起炭笔。

原本画好的风景底稿，被她轻轻覆上笔触。

一笔一画，温柔细腻。

原本空无一人的窗边风景里，悄然多了一个纤细低垂、眉眼温顺的小小人影。

是刚刚红着脸、小心翼翼靠近她的许星。

她把她的小星星，悄悄画进了自己的全世界风景里。

风落、日落、时光缓缓。

一墙之隔的两个女孩。

一个慌乱心动，悄悄珍藏一次无意触碰的温柔。

一个隐忍深情，悄悄把心上人画进眼底所有风光。

依旧没有告白，没有戳破，没有越界。

依旧是小心翼翼、温柔克制的双向暗恋。

可两颗心，却在一次次温柔偶遇、一次次细碎拉扯、一次次无意触碰里，靠得越来越近。

咫尺距离，万丈心动。

星火暗燃，岁岁温柔。

她们的暗恋，依旧无人知晓。

唯独晚风、落日、画板、心跳，尽数见证——

她们悄悄、认真、且独属于彼此的，盛大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