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心书便早早起床梳洗,因着昨天傍晚宫里突然来了旨意,皇后娘娘宣她这个准儿媳进宫。也不知是何事,只是一时间齐府上上下下都开始忙碌起来,心书是第一次进宫,生怕哪点犯了规矩。
齐夫人天才刚亮就急匆匆将还在睡梦中的心书从床上拽起来,在她衣柜前翻翻找找,逼着她在镜前试了又试,折腾得险些误了时辰才勉强选出一件水蓝色直领对襟长衫,方才让心书出了门。
直到坐上马车,心书才清晰地认识到,自己马上要进宫面见当朝皇后,而且她还马上要是自己的“婆母”。想到这里,心书觉得脸上一热,脸红起来,只是待脸红消去,她惴惴不安起来。大邺朝无论是民间还是皇室也从未有还未进门就召见儿媳的惯例,莫不是荣王出了什么事,不好明说...
正在心书思索之际,马车却停了下来。
心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估摸着是要到宫门了,只看了小竹一眼,小竹心领神会,撩起门帘询问是否已到皇宫。
马夫开口道:“小姐,前面便是宫门,进了宫门便不能再乘马车,请小姐下车步辇进宫。”
心书闻言点点头,由小竹扶着下了轿。
她抬眼望着眼前巍峨的红瓦宫墙,与城中的热闹相隔绝,皇宫内院是如此的肃静。她心中难免浮起一些紧张,手指抓了抓袖口,向宫内走去。
进了神武门,她便看到了前来迎接的女官,只是她随着女官而去的竟不是凤仪宫主殿。
女官将心书带到偏殿只说了句“请齐小姐一人在殿内等候”便行礼退下了。
心书心中不解却也一人进了偏殿,殿中陈设华丽精美只是在中间放一屏风,按理说这不是寻常的宫殿布置。正在心书思索之际,突然她身后的窗子被风带动,她心中一惊,吓了一跳往身后看去,没见有何异常,只是正待回身之际,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身上带着那股熟悉的木檀香……
“心儿别动。”她只听那人说到。
裴沧微微低下身去,将下颚抵在心书的颈肩,他已有两月未见她了,自她进殿内他就偷偷观察,因着大邺那男女成婚前不得相见的规矩与其相见而婚姻不顺的寓意,他不得已出此招,叫母后假意召见心书,他才能像如今这般见一见她,哪怕只是背影。
裴沧只顾沉浸与相见相思之中,心书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见他不作声赌气开口道:“荣王殿下,请您自重。”
裴沧晃过神来,听她这话笑道:“心儿不要说我好不好?我特意请母后把你叫进宫里来就是为了当面向你请罪的。”
他说话间观察着怀中人的反应,见她没有反抗便接着说道:“在临安时我没与你表明真实身份,是我的错,那日在你来之前,李大人本是想撮合我与他的女儿,引我到那处,我本也想与李小姐说清楚,只是我没想到她竟先开口与我说不愿步入宫门,而困其一生。我想着她是如此,心儿你是比她更要明媚自由之人,必定也会婉拒我,我因此才想要先假冒温言。”
裴沧说完此番话,便紧张地看着心书,他感到自己从未如此紧张过,曾经无论给他怎样的难题,他都未曾焦虑过,如今面对怀中的未婚妻,他心砰砰地跳动着等待她的回复。
在温言来齐府向心书解释过后,心书其实气已消了大半,她缓缓开口道:“殿下,怎知我会抗拒这皇家生活,臣女虽爱民间的无拘无束,却也只是想与心爱人厮守一生。皇家女子不易,但既是殿下委托温公子已于我说清,我便也下了决心,无论是前路如何凶险,我都愿意与殿下一起。”
裴沧听她这么说,心中好似放下一块大石般,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了:“好心儿,我日后一定不会亏待你。纵然皇家满是阴谋算计,我会在阴谋前挡在你前面,即使是朝堂波动至你,我也会为你挡住波澜。”
慢慢的,心书身子不再僵硬地站着,而是放松下来,轻轻靠在裴沧的胸膛。
而后她开口道:“那殿下说当日要与李小姐说清楚,是说什么呀?”
裴沧听她明知故问却也还是宠溺道:“当然是与她说,我已有心上人,等回了京城就请圣上赐婚。”
心书听着不禁笑了起来。
他二人这般依偎着,又聊了些别的,而渐渐地时间一晃而过,又到了分别之时。
裴沧吻了吻心书的发顶:“心儿,不要转身,就这么出去就好。”
心书心中明了虽是不舍也只是“嗯”了一声。
裴沧同样也是不舍得将手放开,目送着眼前人的背影离开了凤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