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周郎后有温郎,民间向来是这样评价温言。温言无论是相貌还是品行都是无可挑剔的贵公子,无数淑女的梦中情郎。因此他家的府前从不缺前来追踪他行径的侍女,可即便他是名动京城的温郎,男女之情他却从未体会过。
温家世代伴君入阁,他这一辈的孩子里,他因年龄相同自小便入宫伴读荣王,他的弟弟则是六王爷的府官。家族子弟分散为官,分别下注为的就是温家在改朝换代后地位不变,将内阁把握在手中。
所以他早就习惯了如此,自幼按照长辈安排行事,他不会对婚嫁之事抱有幻想,只等着日后迎娶一位同盟的家族联姻新娘。便是完成了长辈们最后的安排。
裴沧本也是该如此,可是缘分让他相遇相识了齐家的小姐,看着好友能够迎娶心爱之人也是好的。
温言走出齐府的门就看到远处挂着自家标志的马车里,有个人不住的掀起车帘张望。那人看到温言出来了,连忙招手叫温言快些过来。
“怎么样?心书说什么了?她原谅我了吗?”温言刚上马车还未坐稳就听见裴沧这般着急的发问。
温言先是一脸狡黠地看着裴沧但不说话,裴沧见温言只看着他不开口还一脸的得意,心想事情应该是有缓解,温言这小子有时候就这样惯会戏弄人。
裴沧向来不喜怒于色,还是笑着伸手轻打了温言一下,让他赶紧说。
温言看着裴沧这副急切又不好意思说的模样,笑道;“王妃说了,叫你等着。”
只看裴沧的脸色由紧张瞬间放松下来,忍不住地与温言假作羞怒地笑闹。他像是临时起意般呼唤车夫:“进宫。”
眼见马车驶向宫门,在交付令牌之际,温言出言说:“此番进宫,你于意何为?”
裴沧瞥了温言一眼,眼神中有些在他眼中极为罕见的神色开口道:“去请我母后召心书进宫,顺便让我也见上一面。”
言罢,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掩面而笑了。
温言听他这话,撇了撇嘴道:“我就不与你去见娘娘了,我去见见我们的老朋友。”
裴沧点点头算是同意。
凤仪宫是历朝历代皇后住所,宫殿居于紫禁城正中,因此意为中宫皇后。裴沧自幼由中宫抚养,凤仪宫是他童年的住所,裴沧轻车熟路地走到凤仪宫殿前,却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仰视凤仪宫门的牌匾,他静立在此望着已经门前冷落的宫殿,想去想起上一次凤仪宫热闹是什么时候,思绪间发现竟是去年中宫生辰。仔细想,除了特殊的祭祀庆典,如今万岁的圣恩单落贤妃,这座宫殿似乎一直是冷冷清清的。
回过神来,他听到凤仪宫宫女唤他,连忙向前步入宫殿,进入主殿见到了他想念的母后。
当今皇后,出身名门之后,早年丧子后膝下只有四皇子裴沧一个养子。虽是养子,却是从出生时就抚养长大与亲生母子没有分别。
听到宫里太监通报荣王回来了,皇后赶忙放下手中事起身走向殿前去迎接荣王。
裴沧虽然常常进宫陪伴母后,但最近她也听闻朝堂动荡牵扯到裴沧所任职的吏部。即使身居深宫让母家多多照应,心里也不免得担心。时隔两月再见皇儿,她只觉得欢喜。
皇后拉着裴沧左看右看,虽不是看身体有无损伤,看得也是裴沧身上物件有无更换缺少。看看都没问题才与裴沧入座。
裴沧刚入座就迫不及待向皇后开口道:“儿子两月未曾入宫,叫母后担心了。”顿了顿他说“如今婚礼将近,儿子却被一事困扰着。”他边说边看向母后,观察着她的神情。
皇后最懂她这个儿子,见裴沧不明说她也没有挑明“沧儿因为朝堂事劳累了吧?大婚事宜若不是紧要紧事,就交与于恬去做。”说罢有些笑意的看向裴沧等着他开口。
裴沧看母后这番模样就知母后又读懂了他的欲言又止,一家母子他开门见山的说:“我听闻齐小姐最近日子长居家中,从不外出。找人打听竟是病了,不知道心病身病,虽是最近确有痊愈,但还是放心不下。求母后召齐小姐入宫来见一见,好让儿子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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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独自走至司礼监前,他抬头看向写有司礼监三个大字的门匾顿了顿向内走去。宫中司礼监由陆临执掌,下有秉笔太监本是于恬与曹彬两人,前些日子轰动京城的贪墨案,不少证据以及证人直指司礼监曹彬倒卖官职、公报私囊,由万岁爷亲自下旨交至刑部与东厂一同审讯落马。
司礼监太监虽为内官却在民间有着“内相”一称,作为万岁的亲信与手中利刃常年与内阁相制衡。
如今司礼监安静和谐,丝毫看不出前些日子刚经历了风雨。温言走向最里间还未撩起门帘就先开口道:“恭喜内侍大人。”屋里的人闻言转头看向门口,见来者是温言,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温公子,许久不见。”屋内案前坐着的正是司礼监秉笔于恬。
于恬见温言前来并未起身而是用示意温言在他案前入座,温言也并不脑反而很自然的顺势坐下。
“于内侍近来可好?曹彬落马想来这宫中再无人可压制你了。”温言言中带有一丝戏谑,他轻扫着书案上正在经于恬手批红的奏章,轻笑着开口道。
于恬听他言罢,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温公子见笑了,我不过是服侍万岁,生死皆在万岁。”
听此话,两人都是一笑。
“知情还不给客人上茶。”于恬先开口道,手下的公务却没停。
“陆临在宫外逍遥倒是把这烦人的公务都堆给你了。”温言打趣道。
于恬也没恼只是笑笑:“卢植下大狱,监中秉笔只我一人,若是再不兢兢业业服侍,恐怕将来人走茶凉,今日他就是明日我。”
闻言温言开口道:“添柴泼水不过是人事,生死自在命,倘若人未做又怎怕报应。”
两人对视一眼,不言而喻。
于恬起身去一旁书架二层最深处取出一个密盒,打开密盒只见里面有一锦囊,他将锦囊拿出交与温言。
温言熟练地接过却并未拆开悠悠开口道:“茶我今日不吃了,知情替我喝了吧,回见内侍大人。”说罢,人便笑着离开了。